《平潭岛》三香伏魔

24、人蛇船（2） 马戏团

　　原罪在人群中给了谭十惊鸿一瞥，草编帽戴在头上避免粗壮的男人去亲近。

　　谭十盘算时间，一刻都不能松懈，上级通知犯罪团伙乘坐人蛇船离开南岛，他们会在某片海域停留三日再启程，这是信仰海神的岛南人在航行途中必须做的事情，否则神会降临灾难无法保证出海平安。

　　“这不是传说，这是真的！”卖椰果的少年批判谭十。

　　谭十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他僵着脸再问少年：“为什么觉得是真的？”

　　“我父亲就是死在海上没回来的人，他没有祭拜海神。”少年说道，“每个路过买椰子水的客人都会问我这个问题，这可不是概率问题，是真的，出海不祭拜海神就会死亡。”

　　他声起，人流变缓，许多人转头看少年，等他说下句话，“客人”围满地摊，人流在此处结结，水泄不通。

　　“在过去每一艘出海的船中，都是这样，出海一定要祭拜海神。”少年面对人群低下头，他没想能招到这么多客人，谭十就当他说的是真的。

　　谭十挤出人群，听到男孩的母亲嚷着要接过男孩手上的刀，母亲称儿子第一天买东西不会说话，并详细讲述海神的故事去收拢客人。

　　这是商业手段，还是真的有海神。

　　上级说抵达标点海域后，想办法在两只船进行货物装卸交换时登上犯罪团伙的人蛇船，岛上将会再派出两艘船进行辅助，目前已经派出一艘船。

　　谭十乔装一番，拉着行李箱在港口等待，岛南今日闷热无比，头顶出现了鱼鳞天。

　　“鱼鳞天啊，出海还能活着回来吗？”

　　谭十回头，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人滑稽地朝谭十招手，小丑扭腰来到谭十跟前，从袖子中揪出一根白带，捏在掌心浮夸地吹口气，兴许是为了增添趣味性，小丑吹得自己脖子胀红，他抬头看看谭十的反应。

　　很无趣，小丑没能提起谭十的兴趣，于是最后吹气，一只白鸽从他的手心挣出，绕着谭十飞一圈后落在小丑肩膀。

　　“We all wish for world peace——”小丑深深鞠躬。

　　谭十给了他几张钞票，小丑走向一边目标下个人，谭十目光尾随小丑在不远处发现了其他穿着华丽的演员，几乎都等着那艘船。

　　等谭十见到这艘人蛇船才知道，这艘船为什么这么多人等待，条件太好了，不逊于方舟一号。

　　船停泊那刻，人就像猛兽一般向前闯，他们眼里只有自己没有其他人。

　　“五分钟后，船不会等人了！”船上的广播发声。

　　这就像命令，推搡着人群拼命向前挤，谭十的行李箱开始走不动，腥臭上下浮动着有人捏鼻子咳嗽，有人喘气张嘴吃了其他人的唾沫。

　　行李箱彻底走不动，谭十回头看一个女孩跌在了行李箱上面，她的腿被其他人踩着碾压着，谭十松开行李箱向后倒退把女孩扶起。

　　小丑的白鸽出现在他们头顶嘶叫。

　　“嘿！嘿！兄弟，行李交给我吧！”小丑撞着人挤了过来，他捏拳展示自己的肌肉，谭十二话不说背上女孩向船上去。

　　“为什么上船？”谭十问女孩。
　　“谋生计。”
　　“怎么谋生计？”

　　“保洁啊，做保洁，比地上好，我姐姐就是在船上做保洁的，一去就是十来年，赚到钱日子好连家都不回了，她上个月给我发信息了，说船上能赚钱。”女孩说，“谢谢你啊，你人真好！你叫什么？你是不是很有钱？”

　　“我叫黑十。”

　　“姓黑的很少见呢，那你是不是很有钱，来船上不做生意就是来赌的，这东西会上瘾。”

　　谭十走上甲板，把女孩放下检查她脚踝：“错位了。”
　　“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谭十说：“就是没钱才想来赌一把，你知道这船上多险恶吗？你多大？”

　　“十四，我哥说了，十四岁就能追求自己了，我不想在岛上卖鱼，我还想去大陆！”女孩脸上有不属于同龄人的骄傲，她很欣赏自己独当一面的性格。

　　“擅作主张。”谭十说。“咔”一声，女孩脚踝剧痛，她吃痛道：“啊！疼！”

　　“只会疼一下，你现在动动脚，可以走了。”谭十起身，他说罢去寻找小丑身影，人太多他一个眼熟的都找不到。

　　“哥哥你箱子丢了吗？”女孩问谭十。

　　谭十让她少管闲事，他语罢盯上了远处即将进门的红皮鞋。

　　他交代女孩：“你找个地方好好待着。”

　　女孩愣住，抓着栏杆起身，谭十快消失在自己视线中她才喊：“哥哥，我叫梁洁！”

　　谭十匆匆走了进去，小丑走得太快，眨眼之间已经没了踪影，谭十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骗了，不过他收到了马戏表演的宣传单。

　　“今晚八点，Aboy马戏团将会上演一场长达两小时的表演，精彩绝伦，不要错过。”

　　谭十在八点准时到场，马戏团比想象中大，能容下六百人，不过观众席直至马戏开始才入座百余。

　　灯光打在舞台中央，轰隆声中，小丑出现了，谭十默默观察着他。

　　第一个节目，叫“花瓶女”，小丑将魔术后的花瓶带到了观众席，整个厅除了尾随小丑的灯光，没有第二束光亮。

　　女人的头在瓶口上，她眼睛紧闭，脸倾斜。

　　“试着唤醒她——”小丑把花瓶递给观众，“你说快快醒来，快快醒来！哈哈哈……”小丑笑得癫狂，观众向后仰拒绝唤醒。

　　小丑继而试试下个人，同样的语言动作，试了三个人，当花瓶凑到第四个人面前时，在场有位观众说他要试试。

　　谭十转头，原罪对众人抿嘴笑笑：“我来试试。”

　　“美人儿，你不要瞎凑热闹，我让你看个刺激嘛，坐下坐下。”猪头男人对原罪说，他拿起原罪的手贴脸上，亲亲吻吻。

　　谭十沉住气转头。
　　真让人反胃。

　　“美人儿，不去，哥哥保护你。”

　　原罪语气冷了下去：“寻刺激啊，不体验一下怎么能叫刺激。”

　　小丑兴高采烈来到原罪身边，迫不及待地把花瓶正在原罪面前，原罪弯腰打量花瓶，将头发撩至脑后，谭十盯着聚光灯下的这张脸出神，他看着舅舅一句一句呼唤快快醒来。

　　凄厉婉转，绵长再沉闷。

　　就在原罪喊声第三下，聚光灯突然暗了，观众席有人唏嘘后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瓷器碎裂声打破这份宁静，小丑大嚎咆哮，地板上莫名又多了很多脚步声，就像密密麻麻落地的雨水，片刻未停息。

　　“滴水了？”
　　“哪里？”
　　“我头顶啊。”

　　谭十听到有人开口，确实有一滴水掉在自己鼻梁，他随手揩去水，闻到了血腥味。

　　小丑声音在观众头顶出现：“现在，我将会挑位观众，来配合方才那位先生进行表演，有谁想要试试呢？”

　　“爸爸，我想尿尿，害怕不看了……”谭十身边小孩嘀咕。

　　“就你了，小丑带你去厕所，好不好？”

　　“爸爸……呜，不要不要……”
　　小丑：“请小朋友举起双手。”

　　谭十在暗中摸到小孩的手，拍了拍，而后举起了自己的手。

　　黏腻湿软的触手就这么缠上了谭十双手，胳膊，脖子和腰，血腥味更大了，他拼尽全力想要看看这是团什么东西，可这团东西繁殖快速堵住谭十的嘴巴眼睛，把谭十整颗头吃了进去。

　　谭十摸出口袋的刀，乱手切断这些东西，可是面对他惊人的繁殖速度，谭十开始力不从心。

　　聚光灯再次闪亮，两具被肉肠吃进去的身体在观众头顶晃荡，像是被剁碎了的章鱼爪覆盖整个天花板。

　　“先让我们看看这个美人怎么样了。”

　　在座无一人发出声音，触手将原罪送在地上，原罪奄奄一息。

　　接下来是谭十，还活着。

　　谭十蹭掉脸上的血水肉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原罪和那个一口一个美人的男人：“拙劣的把戏竟然能吓到这么多人，硅胶牲畜血，太假了，我还从里面揪了一根硅胶条……”

　　他说着把硅胶条从口袋中带出来，捏着一端给大家看：“乍一看像脂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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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进船看马戏的人，想必不在乎一条人命，那个美人是真的死了。”谭十装模作样探气息，对观众摇摇头。

　　被拆穿的马戏很无趣，接下来一切表演都失去了前提，因此马戏不能进行下去，后台有人将原罪的身体抬了出去，马戏团站在幕后逐个退场。

　　简直太无趣了。

　　小丑离开时，谭十堵住他的路，问他行李箱在哪。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小丑流汗。
　　“不知道吗？不想告诉我吧。”

　　“我真的不知……”小丑夹紧腿，他被盘得慌慌张张，他知道谭十身上有刀。

　　谭十不和他废话，把刀放在小丑脖子上，他要揭开小丑脸上的面具。

　　“我说！我说在哪！”小丑捂脸说，他带着谭十离开。

　　一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小丑走路缓慢不敢造次，但他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谭十都有猜测，这个人看起来不简单。

　　果不其然，谭十被小丑诱导在船上的冷冻仓，把谭十锁了进去。

　　门被关上的时候，谭十刚碰上行李箱，冷冻仓的空间有限，谭十挤在生鲜食材中行动受阻，他去抓门把手在地上重摔了一脚。

　　谭十愤恨捶门，小丑说一声再见，外面再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