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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红盖头 登船 ...

  •   礼四仰头示意谭十掀开红盖头,红盖头下的头骨结构完整,表层爬满裂痕却还结实无比,他看着头骨出神:“你和这人真的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你说说,你还想问他一些什么?”礼四问。

      谭十:“我想问他还回来吗?”

      礼四一只脚踩在桌面上:“回不来咯,这人已经魂飞魄散了,你还是烧点纸慰问慰问吧。”

      “意思是不能请神了?”

      “能啊!”礼四从裆里掏出俩铃铛,晃两下道:“价钱贵,你知道吧,这东西耗阳寿,你要是把人整个身体拿回来,还有的说,但只有一个头骨。”

      原罪的本体是完整的,但本体内没有丁点残魂,对着一副空躯招魂只会来其他野鬼,所以谭十找了原罪的钨骨,就像礼四说的那样看到了离子萦绕在自己周围,这是舅舅的残魂。

      “只要你肯请,钱不是问题。”

      谭十说过话,礼四爽快答应。两人将客厅的杂物推向一侧,留出一片空地,铺上用鸡血浸泡后晾干的毛毯,在毯子正中央放上三根空香,礼四腰挎铜锣,左手长钉右手尸骨铃铛,他黢黑的脸褶几皱,笑着问谭十:“这真的是煞神?如果是的话就难请了……我先试试,如果我没能请下来,你就拿长刀抽我的背,他总能下来见你的,另外提醒一点,你啊最好离我远点,煞神要害你,立刻扑灭这三根香,听着了没?小伙子?”

      谭十捏着长刀刀柄点头,礼四敲鼓扬声要唤,屋内气氛沉戾,他觉得这种做法仪式很古老,据了解的神话,在七大洲内有很多地方通过这种方式请神,他们有一套惯用的名词,乩童请神为降乩。

      礼四光脚踩过的每片地都随去血腥与汗咸味,谭十跪在那里垂下头,他头顶盖着那块红布。

      “驯冥灵——寻完灵……嘁……”

      礼四咒语尚未念完,长钉入喉发出嘁响,他四肢抽搐,脸色铁青仰头倒在地上,谭十只闻巨响,撩起红盖头抓紧了刀。

      冲天笔直的香火开始向四周发散,屋内所有的铁器一齐作响,震耳欲聋声中,谭十将刀抽向礼四后背。
      一下。
      两下。
      三……吵杂声沉下,礼四瞪着眼不再抽搐,谭十驱步靠近他。

      礼四额角青筋暴起,后背的血畅流,他猛地抓住谭十脚腕,将谭十按在地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逼人心,礼四丧失理智,煞神降临。

      “舅舅……”谭十脖子被礼四箍紧,他张嘴喘着气喊。

      面前人没有松手的打算,谭十去摸那三根香,竟还差二十厘米,他索性抓起红布蒙上礼四的脸,勒着礼四的脖子向前推,将他按在地上。

      红盖头下的灵魂消停了三秒,谭十明显感受到身下人力气松懈,很快,盖头下的人剧烈咳嗽清嗓子。

      谭十松开手,缓缓揭开红盖头。

      下面人开口:“这么喜欢舅舅,坐在我身上不肯下去?上次是我骑你呢,谭十……”

      谭十从他身上跳起来,举着刀对准原罪。

      原罪拎起红盖头,活动活动肩膀,佯装委屈:“你弄得我真疼。”

      谭十趁他适应新的身体,退后与他保持距离,谭十不太相信降乩,害怕这是礼四装的很像。

      原罪靠近他,拿掉谭十手上的刀:“互不伤害好吗?我知道你想见我,我是舅舅啊,不要害怕……”他说着,在谭十掌心点了三个点。

      “你死了没有?”谭十鬼使神差问他。
      “你不是见过了吗?我死了。”
      “你到底死了没。”谭十再问他。

      原罪看了一眼地上的香,“□□和灵魂不能共存,无论哪一方丢失都能称为死亡。你明知道我被焚被烧,还要问我死了没有?”

      谭十:“我去盗窃钨骨的证据,被你删除了。”

      原罪愣住,没想到自己做得这么明显,他够收敛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告诉你,我的魂被撕碎了,分成无数个原罪在岛上晃荡,他们的能量无法聚集,但有大小,大的能量能够实施行动,小的就像残留在钨骨上的魂离子一样,这些个体性格单一不相同,我本就是个复杂的人。”

      谭十:“那你现在是怎样?”
      “我一整个人都来见你了啊。”原罪说过后笑笑。
      “还会散失吗?”
      原罪:“会,你很在意吗?”
      “在意。”

      在意得要死,谭十有那么一瞬想将在梦中的所有倾诉给原罪听,想要承认自己过去是错的,想要舅舅不要走。但这些话堵在他心口不可言喻,他没那么花言巧语,聪明心机,尤其是对舅舅。

      原罪:“你是在意我,还是在意当年谭家的真相?”
      “真相。”

      原罪表情微妙地笑,“真相就是我引来了那些人,我是祸源头……”

      “但那不是你的错,对吗?你不想帮他们,你无能为力,你内疚自责,我现在告诉你这些都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们,我不怪你,我是混蛋,是我害了你……”谭十终于说了出来,他慌忙,手舞足蹈,直视原罪的眼睛,告诉他我做梦了,我太傻了,我错了。

      舅舅没错。

      “谭十……”原罪哑声。

      “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在万生怎么度过那些日子,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有人要害你。”

      原罪:“你父亲和母亲为**效力……”

      莫名的消声,要原罪不再开口,谭十知道他不能再说了。

      “他们用力培养你,目的是为了研究我。”

      怎么可能,在梦里父亲不是这么说的,父亲说人造人研究与谭家没有干系。

      原罪放缓语调:“我不想告诉你,你幼年丧失太多了,我不想扒开旧伤,看着血淋淋的真相再撒上一把盐,太痛了,我不想你寻找谭禾卷入这场危机中。”

      “那你到底想什么?”

      “想你的过去不会被蒙上灰尘,想你离开人钟,为着更好的方向逃出平潭岛,去大陆。”

      谭十:“我,做不到,谭禾到底在哪?”
      “*****”

      “不论我通过语言还是其他任何办法,只要碰到屏蔽词就会被强行抽魂,这让我成为一个疯子,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告诉你谭禾还活着,你的亲生父母早不在了。”

      眼看三根香将要烧尽,烟向中间收拢,两人对案相坐一言不发。

      谭十的心一直在被虐待,他失落无力,他问原罪:“我该怎么找你?”
      “上船,我也在。”

      原罪有一缕残魂在谭十身边,他能看到谭十的一举一动,幕后也会协助人造人收拢魂魄进行接下来的研究。

      谭十不理解为什么季朵的魂魄无法被收拢,原罪说因为季朵体弱,被规划为C类实验体,C类没有复制体。

      “cub,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上船了请带上我的本体,我听说船上有位顶级纹身师,我要在口口上纹类图案。”原罪语毕,仰头倒了下去。

      谭十叨了句神经病。
      礼四回神后听到谭十莫名攻击,咋咋呼呼:“骂我干啥?”

      ……

      谭十抱着钨骨回到5024,看到白玫瑰发来的哭脸小表情。

      黑无肠的通行证借给了谭十,刨坟事出后,黑无肠成功被叫往九重人钟总部,他以丢失为借口避免惹是生非,另一边的邦城笑报也在编辑这则新闻,最多算个笑话。

      谭十联系了黑无肠,说他登船。

      夜半的索多玛,鱼腥味弥漫,陈幺搬个小板凳坐在公寓门口,他看到谭十时眼睛闪了一下,想上前问问谭十,但还是坐着没动,谭十走近他。

      “婆婆在哪?”
      陈幺:“婆婆睡觉了……”
      “就你一个小朋友在家吗?”

      “我们在捉迷藏……”他说着挠耳朵,忘记自己数到数字几了。

      谭十去拜访婆婆,问婆婆能不能将原罪的本体带走,婆婆是不同意的,谭十让他问问原罪的意愿,婆婆大吃一惊。

      “人都死了,上哪问!”婆婆用蒲葵扇敲椅子扶手。

      “烧纸问问,他在的。”

      婆婆并非不信鬼神,他屋里草药味很大,灶神及各路神仙贴在墙上,他半信半疑取出一沓纸钱,对着原罪的顶级帅照“某杂志模特照”,烧了起来。

      他嚼着槟榔问原罪:“这会没风,你说你要你好侄子把你接走吗?同意就让纸往上走。”纸没动静,婆婆指着火盆:“嘿咻,你瞧瞧,啥动静都没。”

      谭十盯着浮起的纸灰,说:“动了。”

      婆婆回头没下叉胆子,“我再问一遍,同意你就旋着飞。”

      纸灰就像被龙卷风旋起,高几丈碰上房顶,婆婆睁眼看傻了,他又试了几下,分别是逆时针旋转和顺时针旋转,他最终松口。

      两人回头瞧见陈幺站在门后哆嗦嘴唇,对上谭十视线,乍的吓哭了。“原叔叔……原叔叔回来了?”

      “……小幺,你干什么?”婆婆问小幺。
      陈幺撇干泪:“我躲猫猫呢。”
      婆婆驱开陈幺:“躲猫猫躲一边去。”
      陈幺吸吸鼻子,走了。

      谭十问婆婆:“公寓的这些孩子从哪来的?”

      婆婆很坦荡,得意洋洋:“我生的。”
      一个男人生孩子吗。

      “是我和老伴外面捡回来的,年轻那会就想要个孩子,要不了呢,像我们这种没有钱的穷人不能没权领养……一年前的岛南混乱,我们就带回来了几个。”

      他没说,他们带回来的不是几个,而是一群,几乎是一片村庄的全部孩子,有些死在了路上,有些回来后受传染病折磨至死,他花光积蓄买了套索多玛被火烧得只剩钢筋的公寓,这套公寓原先是风流场所,肮脏之地骇人传闻层出不穷,闹鬼,杀人犯居住地等……他在九重贷款,重新盖房子,就是现在的公寓。

      原罪也是那个时候住进来的。原罪在过去这所风流场地工作过,他知道这地方为什么着火,却又不肯说。

      “小幺是原罪带回来的,原罪先骗我小幺是他外甥,我看陈幺对他的依赖很是陌生,怎么可能是外甥,这不,他的亲外甥来了。”

      陈幺和谭十幼年有些相似,陈幺最粘人赖人,他们还是眉骨一点痣最像。

      “原罪为了留下来,承诺赚钱照顾他们,他说他只想有个能够落脚的地方,怪我老了不中用喽,还要靠个在外面的年轻人。”
      谭十:“请问您丈夫呢?”
      婆婆带谭十去里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瘫在床上的女人,糙卷的碎发趴在脸上如同枯草,婆婆撩开女人头发,女人眼球转向谭十。

      “她是我的妻子。”

      谭十点点头,没有说话,很快便随着婆婆走了出去。

      当天,婆婆协助谭十将原罪的本体带至码头,谭十乘上了通往岛南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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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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