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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天生坏种 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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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安市的夜生活相比其他城市要收敛的多,零点过后不仅空轨限行,建筑外立面的灯光也有限电要求。
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暗了,雁秋的视线从天花板边缘的窗口收回,她闭目养神,双手交叠在腹部,看上去很安详。
除了四个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监控探头,这里什么也没有。
她平躺在地板上,脚踝与地面上的锁扣之间连接着一条小臂粗的锁链,连翻身都困难。
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让曾祖父的脑子罕见的开始思考,父亲拒绝和她见面,剥离了她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后,将她关在这里。
换脑手术已经在准备了,他们等不到订婚日,也不打算给她开口求饶的机会。
不论如何,也要把人嫁过去。
与巨大的利益相比,雁骁手握的那些筹码,根本无法使他们动容。
身为母亲的孟莱也不再装模作样试图替女儿争取一个“心甘情愿低头”的机会了,得知女儿被关押起来后,她赶紧趁着丈夫处理公务的时候来去见孩子一面。
中午吃饭的时候,雁骁就看见她了。
狭小的窗口外,抑郁胆小的女人弯着腰,漂亮的脸凑近窗口,鼻梁上还映着门外走廊上冰冷的光,她的视线探进来,毫不费力的找到了自己,唇角居然还浮现出一丝丝笑容。
母亲看起来还是很害怕自己,或许是锁链给了她安全感,她还能强撑着跟自己对视。
“妈妈祝你新婚快乐,宝贝。”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特别生硬,就像从嗓子眼里扣出了两颗沾着血的石子,然后远远的扔在她身上。
雁骁已经在房间里躺了很久,她的额角贴在地上,头发散落,哼着她喜欢的曲子,无聊的快死掉的时候,可爱的母亲就贴心的送上门来了。
她躺在阴暗的室内,抬起头,瞳孔像两颗漆黑的钉子钉在眼白上。
孟莱看着可怜的女儿心跳如鼓,她感受到自己的内心分外煎熬。
她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每一个日夜,每一次她想尽办法逃离雁家时,最后总是都落得失败的下场。
女儿太聪明、太粘人,总是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她被雁骁当场抓到过两次。
那时候她年轻,觉得女儿与自己血脉相连,一定会懂得她的苦衷。
但雁骁不懂,她还只有七岁,就会用雁家来威胁她,逼她回家。
她真的给雁家生了个合格的继承人。
生路不通,她寻死以求解脱。
幼小的女孩指挥佣人把门砸开后,轻巧的跑到她身边,紧紧攥着她血肉模糊的手腕,第一时间抬起她灰败的脸,说:
“妈妈。”
“你不能离开我,你要永永远远陪在我身边,永永远远做我的妈妈。”
这两个字,成了困住她的魔咒,爱与恨冲刷她的大脑,孟莱最终放弃选择自由。
她被逼疯了,她越是担惊受怕,她的女儿就越是满意。
她不会让雁骁如愿的,这么多年,她掩埋自己的痛苦,坚持到现在。
孟莱流下眼泪,内心悲愤与狂喜交加。
她真是庆幸,庆幸自己能活到现在,能亲眼看着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就如同昨日的她。
泪水将孟莱的眼睛洗得发亮,她凑近窗口,想看清些女儿的处境。
但是雁骁躺在地上,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怎么会?明明半个月之前提到“换脑”的时候还在跟她发脾气撒娇。
怎么会……她是不是又在假装?就像以前假装成聪明懂事的孩子一样……
窗外的阳光照在雁骁身前,雁骁在房间的阴影里,她慢慢的动起来,不顾铁链束缚着她的腿脚,一点一点挣扎着向门外的妈妈爬过去。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沉重的链条拖过地面的声音。
孟莱的视线,都被她凄惨可怜的样子吸引了,连嘴角都忘记掩饰,笑容刚刚爬上了她的脸。
“妈妈!”牢房中的女儿猛地抬起头尖叫,人前柔和的嗓音变得又尖又利。
孟莱颤抖起来,耳边女儿的尖叫和记忆中的哭喊重叠在一起,她的额角沁出汗水,眼前的光影模糊不清,躺在地上的女儿好像变回了幼小无辜的样子。
那些悔恨,那些足以塞满她肚子的恐惧……
她皱起眉,眼神恍惚,呼吸也变得沉重,脸都要挤进窗口里。
是她的宝宝在叫妈妈吗?
她又心慌又恐惧,扒在窗口的手指开始痉挛。
她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还在里面……
“妈妈!!”
雁骁又奋力的尖叫起来,那张与自己相似的眉眼像厉鬼一样瞪着她,孟莱被吓了一跳,身体的应激创伤和千疮百孔的精神状态,让她在惊惧之下出现了幻觉。
“妈妈!!救救我!!!救救我妈妈!!!!”
“妈妈!!”
耳边的尖叫像玻璃一样凿进她的耳朵,孟莱猛地后退起步,直到后脑撞到墙壁上,痛得她眼前发黑,脑子里零碎的回忆开始颠倒不清。
她抱住头,冷汗直流,嘴唇上下蠕动着,美丽的面孔变得扭曲,眼泪刚流下来就被她一把抹掉。
巴掌大的窗口里,她的女儿还在撕心裂肺的喊叫着。
“妈妈别走!!别离开我!!”
别叫了……别叫了!!
孟莱的眼白里涌出血丝,她鼓起勇气撞到门上,拼了命的把窗口重新锁起来,逃命似得跑走了。
“砰!”的一声,窗口被从外合上,门外的光也没有了。
紧贴着地面爬行的雁骁停在原地,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母亲愤怒后的余威,紧贴着她的掌心,在嗡嗡震动。
她精疲力尽,缓缓躺下来。
这个家里的正常人不多,虽然她也不算完全正常,但像疯子一样张牙舞爪的在地上爬实在是累到她了。
母亲惊慌失措、精神失常的样子在脑海中反复回味,雁骁闭上眼,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
门开了。
父亲手下的人帮她解开了脚踝上的锁链,他们带着她,把她捆在推到门口的手术床上。
雁骁扭头,只有父亲站在远处,母亲不在,可能又躲在什么角落里发疯了。
手术床被推过雁辰身边,雁骁开口叫住他。
“父亲。”
雁辰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再见。”雁骁爽朗笑了。
她被固定得十分牢靠,连手指都没办法蜷缩。脖子上的束缚带,让她连抬头都觉得吃力。
雁辰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雁骁当然明白,这是因为她父亲颅骨下的那颗机械大脑根本就没有“情感”这个分区。
她安详的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却迟迟没有落下。
手术床突然停在原地,雁骁睁开眼。
是父亲拉住了床尾。
她不解的看过去,发现父亲的脸上也十分茫然。
他很快松手了。
手术床移过走廊拐角,雁骁的视线尽头,父亲举起自己拽住床尾的那只手,久久凝视。
手术室内一切准备就绪,固定好手术床后,几个雪白的人就将她围在中央。
人造大脑的专利权最初归属季家,在季家上交中央后,中央以[泷安市特殊管制权]买断了该项目的所有资料。
季家研发的许多项目,都是血腥而狂妄的。
他们什么时候能遭到报应呢?
麻醉被扣在雁骁的口鼻处,她还在诅咒每一个人看不顺眼的人。
光源在渐渐消散,雁骁的视野涌出一块一块灰暗的斑点。
在她就要闭上眼睛,手术刀即将划开她的额头时,门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手术刀被震歪了,差点捅进她的眼睛。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有道高挑人影出现在门口,接着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她听见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倒下,但没有听见枪声。如果她的脑子没坏,那大概率是枪上有消音器。
“还活着吗?”傅冉把人从缠满束缚带的手术床上拔出来。
雁骁皱了皱眉,没想到最先赶到的人是傅冉。
这个没教养的低情商女孩打招呼的方式她很不喜欢,她刚要开口,下一秒就咬着舌头彻底昏迷过去。
傅冉轻松把人抱起——她最近总做这种事,熟练的很。
撤退的路线在她进入工厂的途中就已经构思好了。
大概是接踵而至的刺杀让雁家的祖宗感到不安,他们特地转移阵地,来到雁骁曾经手把手教傅冉如何潜入的工厂里。
好消息是出入不愁,坏消息是,流水线上的半成品看起来像被挤压后的尸体。
她混在三个被挑选出来,准备供头颅吸食的工人里,然后徒手捅进了头颅的眼窝。
雁辰现在像疯狗一样守护着那颗头,无暇顾忌手术室里发生了什么。
脖子非常痛。
哪怕精神上没有任何污染痕迹,但傅冉感觉到到,她在触碰头颅的瞬间,她眼前一黑,真的产生了一种“人头落地”的错觉。
她带着雁骁躲在二楼的东南角,抽空摸了一把隐隐作痛的脖颈。
低头一看,居然是满手的鲜血。
脖子上的伤口愈合又再次迸裂开,皮肤反反复复的抽搐痉挛。
傅冉皱起眉头,喉咙因疼痛发出古怪的“呜呜”声。
她谨慎的围着伤口摸了一圈,心也越来越沉。
从某个角度说,她的头其实已经掉了,只是血肉疯狂再生的速度超越了被斩首的速度。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啊想起来了,雁骁说,不要在工厂里使用能力。
头顶的警铃突然开始爆响,她们的位置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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