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1为她摆脱必死结局》不解之缘

5、奥乐协会 傅

　　傅冉走出教学区，腕间终端震动，屏幕显示：宋予澜。

　　傅冉没有拒绝的权利，她避开校园内的人群，走进僻静的角落。

　　通讯在10秒后自动接通。

　　对面传来嘈杂的背景音，片刻后安静下来，传出宋予澜的声音。

　　“Aria，回来一趟好吗。”

　　·

　　陈秘书的车在临近校门的地方等着她。车型是低调的商务车，淹没在街边一排黑黢黢的车子里，低调不显眼。

　　她在后排坐下，一路没有任何交谈。

　　直到窗外的景色发生变化，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外界的喧闹。

　　名流权贵的聚会总喜欢在一些格外高的楼层举办，他们习惯俯视众生，要看着城市被踩在脚下才能安然醉倒。

　　重州市的数十座大厦的顶层就像专门为这些人量身定做的。空中航道上，豪华轿跑不知低调为何物，轰鸣着从人群头顶掠过时，惊起几声克制的惊叹。

　　傅冉赶到时，宴会入场处人流涌动。留心一些，能认出不少平时只在荧幕上出现的面孔。

　　陈秘书为她带路，侍者纷纷为两人让行，他们的视线恪守本分地钉在上位者眼中温顺的角度，不会瞥向不该看的地方。

　　宋予澜从不会大张旗鼓的将傅冉带在身边。大多数政客只知她当年参选上位时收养过一个孩子，极少数人能认出傅冉。偶尔有凑上来想与陈秘书寒暄的宾客，在他委婉拒绝后，也都识趣地退开，暗地里打量着傅冉。

　　进入内部电梯，金属门板合拢把人声喧闹隔开，厢体内的隐藏音响里传出低沉的大提琴曲，角落里散发出温和的花香。“奥乐协会”四个字组成的暗纹在门板上随着光线若隐若现。

　　透过镜面的门板，陈秘书的身影清晰可见。

　　男人姣好的面孔映在门板上白的反光，他一身深灰色职业西装，湛蓝色的眼睛在没有光源照射的环境里只剩下暗淡的青灰。

　　这是精神系天赋者的特征，对外时，陈秘书会笑称这是一双人造义眼。

　　在国家法律的明文规定中，精神系天赋者必须由中央备案管控。他能在宋予澜身边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也没有带上中央的镣铐，要么是他足够聪明，要么就是有不可取代性。

　　看来身为高材生与精神系天赋者的他样样兼具。

　　宋予澜用人很挑剔，她喜欢全方位掌控他人的感觉，她不仅足够了解对方，还要把对方的身家性命全部握在手里，而这只在她手下做事的条件之一。

　　陈秘书的天赋能力可以让人逐渐遗忘痛苦，这是一个实用的天赋，如果等级足够高，用来给人脑格式化，再合适不过。

　　因为权限过高，加上他喜欢亲力亲为，经常接触协会中不同结构的成员，所以陈秘书人缘很不错。

　　即使他的立场从某种意义上就代表着宋予澜的立场。

　　傅冉回想起当年自己刚脱离实验室进行社会化训练的时候，大多是由陈秘书负责管理她的行程。

　　在宋予澜的关照与叮嘱下，一天一次的“遗忘疗程”必不可少。

　　为了防止将重点培养对象洗脑成傻子，陈秘书一开始下手很轻。再加上实验室的暴力摧残下，傅冉的精神感知早已被折磨得麻木，迟钝。

　　所以她因祸得福，对精神类能力产生一定程度的抗性，成年后她在获得部分的“自由”之后，想尽了办法，终于得到了提高精神抗性的速效药。

　　可惜现在被偷走了。

　　…说好的苦尽甘来，怎么她一直在苦啊？

　　傅冉不是傻子，主动一些表现的顺从、平静之后，宋予澜就很少在与自己见面的时候让人用枪指着她了。

　　陈秘书透过反光对上傅冉的视线，神色有些惊讶。

　　傅冉神色自然，开口询问：“最近很忙吗？楼下的人也太多了。”

　　陈秘书回身对她微笑，“一向如此。”

　　“下个月会更热闹一些，中央考察期过后会迎来一年中人流量最大的旅行季。”

　　傅冉了然的点点头。

　　自动门无声开启，陈秘书侧身退后，引导傅冉向前。“会长在等您。”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硕大的，交叠排列的圆，这是奥乐协会的专属标志。

　　奥乐协会，一个由宋予澜创立，覆盖重州多个重要领域的自由慈善机构。

　　对外号称着“无私奉献”，甚至每年都能够拿出相当瞩目的公益成果。

　　这里什么人都有，无私主义会蜂拥而至，借机牟利的人更不会错过。

　　这些年在宋予澜接手直管重州市基因天赋研究所后，经常会有不愿意走官方流程进行天赋者登记的人，研究所会牵线搭桥，送到宋予澜这里。行动更自由，报酬更丰厚。

　　并不是所有能力者都能够通过筛选，他们会签署特别的保密条款，经过专业且无偿的各类训练，就可以在替协会完成一些擦着法律边边低空划过的任务后，带走一大笔奖金。

　　与此同时，某些不安定分子，会在某一天从协会中人间蒸发。

　　他们加入的代价，是植入一枚与傅冉身体中同款的监管芯片。

　　一开始傅冉觉得没有人会蠢到这种程度，这个时代被植入芯片意味着什么还需要别人来提醒吗？

　　幼儿园门口的反诈宣传里都特别强调着“拒绝三无义体植入手术，拒绝三无芯片入体！”

　　但宋予澜就是有办法把天赋者往她这里赶。

　　奥乐协会内部有许多闲散人员，他们没有天赋能力，也没有什么出色的履历或职业技巧，这类人的工作就是“服务”。

　　服务协会中的职员，给他们崇拜、尊重，和拥护；成为他们的朋友、粉丝，或爱人。

　　大多数人对“执行任务”这四个字是有滤镜的，他们会把自己代入到某些传奇英雄，然后觉得自己背负着天命，会解决宇宙的危机维护星际和平。

　　　于是在被宋予澜当枪使的间隙，往往忙里偷闲时，还要抽空回到协会大楼，享受一会儿子民的爱戴与赞美充充电。

　　这种人死的最快了。

　　77楼，这一整层都是宋予澜的私人空间。

　　内置装饰简约，窗位开在极高的位置，室内飘着淡淡的熏香。

　　宋予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依旧是成堆的文件。

　　她是个奇怪的人，喜欢纸质办公。

　　听见动静，宋予澜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她穿着黑色的女士西装，保养细致的长发挂在耳后，眼神明亮。

　　她让傅冉坐下，顺手将桌上的文件整理起来。

　　从法律意义上，宋予澜是她的养母，傅冉也能确实感受到宋予澜对待她的态度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

　　她越是平静从容，傅冉心中就越是愤怒。

　　这些无关紧要的示好，无时无刻提醒着傅冉的处境，提醒她遭受过的无边痛苦。

　　茶几上的餐点里插着“奥乐”的标志，傅冉拿起一杯热茶放在嘴边吹了吹。

　　鼻尖是温暖的茶香，安抚着她因窒息而颤抖的心脏，却无法平息傅冉被她剥夺命运，操控人生的恐慌。

　　这个距离，她能杀了宋予澜吗？

　　即使办公桌一圈有激光牢笼，但身上多几个窟窿也不会限制她的行动。如果不被击穿心脏，她还是有很大的概率能逃出去的…

　　耳侧捕捉到机械运转的声音，傅冉低头抿一口红茶，透过茶水里的反光，她看见天花板的摄像头已经对准了自己。

　　傅冉放下茶具，她向后靠进沙发柔软的抱枕中，她想明白了，同归于尽是坏结局。

　　宋予澜在她对面坐下，她的态度亲和自然。

　　“研究所出了疏漏，有一名实验体出逃了。本来不该打扰你，但最近这个时期对我非常重要，希望你理解，完成之后我会给你放假。

　　宁可在外击杀，也不能让她落进第三方手里。

　　如果被民众察觉，我们会把出逃源头推卸给实验体自身的精神创伤。我希望在督察局正式介入之前，你能够把人处理干净。”

　　她说的从容不迫，让傅冉并不觉得她有多在乎这个逃出去的实验体。

　　“Aria，你会做好的，对吗？”宋予澜看过来，得到傅冉淡淡的回应后露出一抹奖赏式的笑容，“尸体记得回收。”

　　终端震动，宋予澜抬手看了一眼，起身从椅背上捞起外套。

　　看起来她今晚的行程不少。

　　经过傅冉身边时，她抬手拍了拍傅冉的肩膀。“结束后注意休息。”

　　掌心的温度很浅，转瞬即逝。

　　陈秘书躬身目送她离开，直到电梯数字下行。

　　傅冉良久后回过神来，低头再抿了一口红茶。

　　好险，差点没忍住要动手了。

　　陈秘书来到她面前，将需要交代的实验体的详细数据发送给傅冉，并进行快速说明。

　　“实验体姓名：朱思语。”

　　“27岁，天赋能力：洞穿。”

　　“实验体患有严重的心理创伤，研究员在对她进行应激反应测试时，关闭了实验室内部灯光，她在注射抑制剂的状态下依旧使用了天赋能力，从后方突袭，挟持研究员从巡卫队手中逃出。目前实验体处于重伤状态，出逃时间2小时整，已造成4人伤亡。”

　　干的好，思语。

　　傅冉面无表情的开始阅读她的资料。

　　说着，陈秘书从恒温保险箱中取出一管装着血液递到傅冉面前，“这是实验体的血液。”

　　傅冉接过，倒在掌心后吸收不过转瞬间，在距离朱思语更近的范围里，傅冉能够精准锁定到她的方位。

　　傅冉将朱思语的资料反复翻阅，“实验室在地下，她重伤怎么逃出去的？”

　　“实验体的天赋能力可打通任何物质。她当时精神状态已经彻底崩溃，重伤之下，求生欲望更加强烈。因其身处建筑底层，任由她肆意施展能力，上层的研究所有坍塌的可能，这是在市中心，后果不堪设想。”陈秘书无奈的笑了笑。

　　傅冉看他的笑眯眯样子觉得很不理解，对他们来说，现在的情况已经火烧眉毛了吧，在笑什么？这是宋予澜传授的企业文化吗，为什么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既然人家不着急，她也不着急。傅冉开始关心的询问伤员状态怎么样了。

　　“当天的值班人员丰月无法压制实验体，在紧急情况下，只能暂且放任她离开，我们的人一路跟随到延港区，目前仍在持续监控。另外，丰月在与实验体发生□□接触后，身体左侧被其能力打穿，此刻正在医院进行义体移植手术。”

　　说到这里，他微微躬身，语气更加恭敬：“多亏了您的血清，才能维持住她的生命体征。奥乐协会，感谢您的贡献。”

　　傅冉的血液早在实验室的时候就不知道被抽了多少。

　　那些疯子把她的血研制成应对断肢等伤势的应急血清，拯救这些依附宋予澜的人。她一个多余的表情都不想浪费在这帮人身上。

　　她摆摆手，跟翻菜单似得又把朱思语的资料又翻一遍。

　　“不用感谢，太见外了。”

　　最终被陈秘书请上电梯，这一次直达顶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已经有两个人在等。傅冉迎面对上一双雪白的眼睛，女生的眼瞳是银质的，光线昏暗的时候看起来几乎与眼白融为一体。她穿着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与傅冉对视后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眉眼鲜活，瞧见陈秘书后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傅冉只认识这个女生，她叫莫洛，以前有合作过。说起来，莫洛的天赋能力跟这次逃跑的女性是相同的类型，【穿透】。

　　可以作用在机械武器上进行远程穿透射击，如果基因承载阈值高，朱思语的能力完全可以成为她的第二天赋。

　　年轻的男性由陈秘书介绍，是研究所筛选后，快马加鞭送进奥乐协会的，希望能为这次疏漏善后。

　　19岁，天赋能力【视野覆盖】，适合在这次行动中减少没必要伤亡。

　　他笑着向傅冉伸出手，“你好，我叫曾孟然，你呢？”

　　曾孟然的心情好的出奇，他眉飞色舞的，看起来像是要去郊游。

　　傅冉没有跟他握手的意思，她有巨物恐惧症，害怕大傻子。

　　陈秘书代替傅冉自我介绍。

　　“高级职员，傅冉。”

　　协会规定，高级职员的天赋能力为机密。

　　由陈秘书单独接待的高级职员，曾孟然看傅冉的眼神更亮了，他总觉得傅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行人沿途穿过天台上狂欢的富二代，坐上了悬浮车。

　　宋予澜有的是钱，出行任务的交通载具会在行动结束即刻销毁，这种车基本都是一次性的。

　　曾孟然一路都在试图和傅冉搭话。

　　“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已经是高级职员了，前辈你真厉害。”

　　“前辈的天赋能力是适战类型的吗？远程还是近程？我是远程的，没想到吧，我是非接触型的。”

　　“我的能力可以保护队友，虽然实验体杀伤性很强，但是我不会让大家受伤的。”

　　看起来他一个人也能聊的很开心，傅冉没有打扰他，也终于明白，怪不得莫洛一上车就带上战备头盔。

　　她也想戴，可惜错失良机。

　　路程并不远，空中轨道放行，绕过市中心后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