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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何家的话事人来了 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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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颂娴是在即将横死街头时,被母亲的人找到的。
她被抬到何贤面前的时候,身体上大部分器官已经坏死了,皮肤上延伸着裂痕,身上的衣服已经保不住污浊的血。
何庄严倒台后,何颂娴对奥乐协会来说就像一条失去主人的宠物狗。需要定期注射的血清,再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准时送到她的住所里。
身体仿佛被五马分尸的痛苦啃噬着她的神经,何颂娴痛不欲生,连哭喊撒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着任由死亡逼近。
何贤垂眸不语,她看着医生给出的报告,眉头皱起来。她抬手,医疗团队就把半死不好的何颂娴推进手术室里。
何颂娴能睁开眼的时候,她先是看见一片模糊的雾气,等眼神能聚焦了,才认出这是头戴式的持续麻醉器。
她做天赋能力移植手术的时候已经用出经验了。
今天躺的手术台格外的大,她感觉自己的四肢都有在摆弄着。
在手术中途醒来可不太妙,这会儿是大脑清醒了,过一会儿身体的知觉紧跟着恢复的话,她会活活疼死在手术台上。
何颂娴主动憋气,只要监测仪器捕捉到异常,麻醉师自会上来监察她的状态。
但紧接着,她的麻醉器就被人掀开了。
何颂娴被无影灯照得眼前一亮,她的人生都没有这么光明过。
等回过神,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里不是奥乐协会的手术室,这些围着自己的医生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是不是被地下黑心诊所捡去拆零件了?
何颂娴开始挣扎,可是麻醉剂的效果没有那么容易摆脱。
医生们倒是淡定的很,淡淡扫了她一眼,确认她的瞳孔在强光下有生理反应后,再次低下头,手中动作不停。
“忍耐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这句话到何颂娴的耳朵里自动被翻译成:你很快就要死了。
她还是挣扎,一边跟麻醉做抵抗,一边想自己还有什么天赋技能能在这个时候起点作用。
等她想到办法,就把这些人都杀了。
她胡乱扭头,脑子里构思着自己的反杀大计,突然,与手术室外独自站着的女人对视上了。
玻璃墙外的女人神色冷淡,眼神更是锐利。
何颂娴瞬间噤声了,她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是母亲,母亲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来救我了?
何颂娴不敢乱动,刻意摆出乖巧顺从的姿态。
但是她的脑子又忍不住,于是在心里咒骂着这些没眼力见的医生,怎么不早告诉她母亲在外面看。
骂着骂着,她才注意到,边上的液氮箱中,摆放的是一节节沾满了血的身体组织,从一截指骨到手臂,从眼珠,到剥离的一大块皮肤。
她越看越眼熟,这些,好像都是她身上的吧?
母亲把她拆了,这是何颂娴从手术室里出来,才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四肢的天赋能力都没有了,她的眼睛也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被换成了一双普通的黑色人造义眼。
她又变得不起眼了。
她心里翻涌着委屈,她是盼望着母亲回来的,也层幻想过得到母亲的认可。但从小到大,对方都很少管教她,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母亲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人。
明明是独女,却不愿培养她。既然并不在意,又为什么要救她?凭什么能把她的天赋能力都摘除?
让她就这样死了不是一了百了。
何颂娴想发脾气,但是又不敢。于是坐在何贤对面小发雷霆,用不说话不看她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何贤确实对自己的赘婿并不上心,连带着这个依靠机械孕育、血脉牵绊的女儿,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看得稍微顺眼一些的人罢了。
与她养的那些猫猫狗狗都没什么区别。
当初,家族轮到她接手后,何贤不想再继续做地下的生意。想洗白,政权上就得有人。
她扶持了一个孤苦无依的男人,平时做做表面功夫。每年何颂娴生日了,她才会想起这个女儿,送来一些礼物。其他时间,她都不在重州。
那个男人为了讨好她,甚至给女儿起了个这么不称心的名字。
颂贤。
何贤不做任何评价。
她时常感到费解,这个女儿到底是像谁多一些?为什么这么难沟通?
她家那边就没有这么不聪明的孩子。
这次折返重州,是中央与何庄严失联,特意委派专员与她谈判。希望她能把人找出来,送到中央手里,顺便给重州市副市长泼点黑水,不要让她那么容易就得到市长的职位。
事成之后,中央会将重州待开发的地盘都划给她。
相当划算,但在重州入驻,同样意味着她主动走进中央眼皮子底下。
何贤已经做足准备了,她也觉得是时候和何庄严切割了。
她懒得应付神经质的女儿,吩咐下属将何颂娴带走,眼不见为净。
·
何颂娴坐在车上,从郊区的某处建筑离开。
等看见奥乐协会的大厦之后,她才觉得奇怪,为什么把她送到这里?
跟随她的人说,“家主说,您受了委屈,她不会坐视不管。如果能在这里找到一些宋予澜做过的劣迹把柄,您可以随意处置。”
何颂娴冷哼了一声,她笑了,心中对母亲的怨怼瞬间烟消云散。
她好像想起皮肉溃烂的痛楚;想起自己不再对她唯命是从的那些人;想起自己苟延残喘,为了能摘除身体里的芯片,甚至剥开心脏……
她甚至把当初自己打不过傅冉的原因都怪在了宋予澜身上。
所有的苦难似乎都有了宣泄口。
母亲拨给她的是几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一分钱一分货,这几个都是母亲手里常用的人。
他们似乎有备而来,凭借着伪装的天赋技能,与事先准备过的虹膜验证,何颂娴顺利混进协会内部。
她知道这些表面的楼层是查不出什么的,于是报出几个熟悉的楼层,还把研究室的位置告诉其他人。
她自己转了一圈,直奔楼上。她知道宋予澜喜欢纸质办公,她偷了一罐酒精,打算把那一层都点了。
在即将抵达宋予澜的楼层时,她听见前方有人谈话的声音。
她没有往前,只接着金属的反光看了一眼。
竟然是何庄严。
消失多天的父亲居然出现在这里,何颂娴有自己的逻辑,没动什么脑子,就推理出一套“真相”来:
父亲背叛何家了。
否则怎么解释,好端端的连“市长”都不做了、她的生死也不在乎,还堂而皇之的待在在宋予澜的地盘上。
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家访吗?
她眼神变得鄙夷,摸了摸耳钉,这是窃听器的耳麦。
此刻的何庄严状态极差,神色仓皇,情绪极度激动,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持重。
何颂娴装作路过,用鞋底在墙角留下一枚单向传输的窃听器后迅速离开。
何庄严要求见宋予澜,如果不能帮他化解这次危机。
他可以拿中央的信息来交换,除了中央的剧情之外,他还知道很多特殊的天赋能力者。还有很多即将发生的剧情,他保证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是有价值的!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毕竟背叛中央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这非常不像他。
何颂娴是被父亲养大的,她清除的知道何庄严是什么人。他很能忍,不论是母亲的命令,还是自己胡扯的要求,他都能一声不吭的满足。喜怒不形于色、冷静、持重,几乎是刻进何庄严骨子里的。
她甚至怀疑上面那个人不是她父亲的可能性比较大。
何颂娴可怜他,但更可怜自己。
虽然父亲失去了生命,但她也失去了自己的豪华天赋零件大礼包,那可是她毕生的积蓄。
陈储听起来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耳麦中,渐渐只剩下,何庄严绝望的低语。
何颂娴觉得奇怪,“剧情”是什么?她父亲在外面就是拿这种东西跟竞争对手谈判的吗?
能当上市长真算他命好了。
另一边,雇佣兵已经得手了,她只好撤离。
她第一时间向何贤传回消息,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何庄严投靠了宋予澜,真是没用的废物。”
何贤似乎早有预料,她手里已经拿到了雇佣兵得手的资料。
这是一段监控视频,被标注了“封控”两个字。是在藏在地下的部门里找到的,根据收集来的信息,这是一个专门清理给组织添麻烦的职员的部门。
视频录制于奥乐协会内部的茶水间,几名职员趁午休间隙,闲聊吐槽近期的工作业绩。几人嬉笑打闹,语气十分随意。
他们熟练交流着“如何在监控下悄无声息的带走一个成年人”的经验;探讨着“如何快速甄别未接受过义体改造、肉身天赋优质的路人”,以此截取鲜活的躯干与天赋器官,抬高月底的绩效。
有人自嘲绩效难搞,说自己无法达标的时候,甚至动了偷冷库库存的义体零件补数的念头。
巧妙的是,视频的夹角处,清晰拍到了奥乐协会对面的标志性建筑与街道轮廓。
加上场景中的特征,足够证明视频的来源属于奥乐协会了。
根据时间来看,视频里说话的这几个人应该已经全部被“清除”了。
何贤看过之后,交给手下的人去办。
重州市有几幢高楼在她的名下,直接投放太过刻意,容易引火烧身。深思熟虑后,她选定了一处人流量最杂的市民广场。
这里聚集了很多饭后消食的大爷大妈,都等着看今晚声势浩大的庆典直播。
尤其是一个遛狗的大爷中奖了之后,这里的人流量突然暴增。差不多有三五百人都来到这里,围着悬浮环绕在广场中间的全息屏,一起看直播。
·
“呦,又有人中奖了!”
“还是个年轻的闺女嘞,有福哦!”大妈看一眼第四个中奖的人,边嗑瓜子边跟身边的邻居聊天。
屏幕卡顿了几秒。
大妈趁这个时候想去边上的摊位上买瓶水喝,瓜子嗑得她口干舌燥,不舒服。
她拿着水回来的时候,交好的邻居还在帮她占着位置。只是场地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屏幕,神色也变得不同。
她听着音乐停了,大屏幕上的声音也不像那个小黄猫发出的声音,是几个男人在说话。
大妈也抬起头,看过去——
“……”
“我上个月都以为自己完了,交不上货,肯定要剁了自己身上的去补,谁知道逛街的时候,遇到一个把更家里人吵架跑出来的男孩儿!才十六!”
“赚麻了吧,单个拆出来都比一整个儿成年人卖得还高!”
“带他走的时候被摄像头拍到了,还好连夜找陈哥才摆平。麻烦是麻烦了点,但就算分陈哥一半业绩,也比砍了我自己胳膊抵债强呀,你说是不是。”
“可以啊你……”
水瓶脱手砸在地上,大妈愣着神,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深处,此起彼伏的报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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