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1为她摆脱必死结局》不解之缘

37、尸潮17 此

　　此刻段琮正缩在床底下，数着门后的人头蜘蛛舒缓心头的忧伤。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第一次跟女生搭讪为什么就落得如此可悲的结局。

　　他想下线静静，但是还没心大到在异常区下线的地步。

　　这间病房的位置过于隐蔽，可能不会有人发现他了，再加上他的嘴巴也被堵死，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多半得饿死在这儿。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段琮从阴影里蛄蛹出去，他期待地探头去看。

　　是不是她改变主意了？可能心情好了，来解放自己了。

　　“你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我可以为你‘净化’，但你不能再继续接下来的行动…”

　　“谢谢…但我的污染指数始终保持在平均值以下…”

　　“这并不代表你是安全的…”

　　“我有自己的考量…”

　　段琮听不懂门外的人在说什么，但他意识到他们很快就要走远了，于是段琮用双脚努力的撞击床板，企图引起门外两人的注意。

　　好消息是，自己终于获救了，他们折返回来并且推开病房门，还从床底下找到了自己；坏消息是，为首的男人经过短暂的思考替他解开手腕上的绝缘胶带后，居然用手铐替代了它的位置。

　　段琮试图解释，却惊讶得发现对方竟没有将他嘴里的纱布取下来的意思，他企图用眼神哀求身边的那位女士时，更惊讶的来了，这位女士居然双眼残疾？！

　　段琮：不是说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吗？

　　就这样幸运的段琮顺利被捕了。

　　·

　　在重州市督察局的介入下，医院大楼内部滞留人员相继撤离，正式进入最终部署阶段。

　　高层的决策过于大胆：他们将医院异常区设为中心点位，借助郑扬局长的天赋能力为指引条件，将全城零散的感染者汇聚于此，集中后进行围剿清除，彻底根除重州市内的残留的隐患。

　　医院外围原有的，抑制异常区扩散的装置正在有序撤离中，全市人民于今日傍晚十八点整，居家封禁。杜绝无辜群众被卷入清缴战场。医院周边居民，已安排撤离避险。

　　暮色倾轧，半座城市陷入寂静。

　　傅冉在黑暗中坐下，接下来她要躲过一次医院的扫尾排查。在高污染程度，且人员已撤离的异常区域，常规的排查会启用无人机搭载生命探测仪巡检，重点排查活体幸存者与潜藏高阶感染者。

　　她这里多的是感染者的尸体，即使被检测到生命体征，只要寄生控制感染者伪装成还存活的假象即刻。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她没有再耗费体力做多余的事。身边的顾鑫易状态岌岌可危，她刚刚已经听见男人说好几句胡话了。

　　但万幸，最近一次的系统播报中，他仍然是榜首。

　　傅冉不知道段琮会不会被人发现，反正大概率是死不了的，一想到对方随时有可能反超自己，傅冉就有点儿坐如针毡的感觉。

　　夜幕彻底笼罩重州。

　　身为重州市督察局局长，郑扬佩戴着特殊的监控设备，在中央的全程监督下，如期抵达规定作战点。所有的行动、技术、治愈等督察局人员全部就位，严阵以待。

　　倒计时仅剩十分钟，傅冉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她快速从电梯井内来到医院底层。

　　大楼内部已经全部撤空，此刻她行动自由。按照陈储提供的信息，在郑扬开始使用天赋能力时，一定范围内的电子信号是完全屏蔽的。所以本次行动她有相当自由的权限，同时也意味着，如果需要支援至少要撑到郑扬的能力结束之后。

　　外面的人会试着趁乱重伤韩楼，降低他的状态，根据上次傅冉与他对战的数据，这一次突袭的重点会以近身为主，将他逼进医院内部后，剩下的就交给傅冉了。

　　跟随着内部通讯的标记点，傅冉从医院后门的保险柜内取到了无任何商标的装备箱，她将枪支与微型手雷塞满身上每一个兜，看见箱子里还贴心的放着一支精神抗原，她也没有浪费，索性将针管扎进一旁电子盆栽的底座下，一推到底。

　　她回忆着大楼内部的结构，迅速离去。

　　·

　　郑扬留着利落短发，神情冷静，高处的风掠过她的肩头，她没有分毫动摇。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S级“法则”类型天赋者，她在任何领域都将是金字塔顶的存在。

　　正是她的力量足够强大，甚至能在眨眼间覆灭整座城市，她付出的代价便是受到中央督察局最高规格的桎梏与限制。

　　“指引城市中的感染者集中于某一地点”对她的能力来说，本就是多此一举的，如果她愿意，在编写法则中强制要求全城感染者自爆，也是有极大的概率能够生效的。

　　但中央对此类顶级天赋者人身自由限制的第一条就是：S级天赋者不得在监管环境外，擅自使用天赋能力。

　　中央无法监控到城市各个角落的感染者，所以她只能将感染者们汇集到这里，在中央的眼皮子地下击杀。

　　身为公职人员，她能理解这条法规诞生的原因，如果没有这一层桎梏存在，这个世界毫无疑问将成为天赋者的囊中之物。秩序会被颠覆，天赋者会成为主宰。

　　眼下，郑扬能做的，只有完成上级给出的指令，将所有感染者收拢至单一、可控、全程受中央监控的封闭区域内。

　　她坐到这个职位上，承受得是长年累月的高密度监控。从年轻时被检测出S级的天赋后，她的前半生也仅仅只使用过3次这些能力。

　　郑扬缓缓挽起宽松的长袖，露出腕间一枚特殊金属定制的禁锢泵，这是中央为S级天赋者私人订制的禁锢设备，实时连接督察局终端，由人工智能全天24小时监控，一旦出现能力泄露，或越界行为即刻锁死能力、并进行通报抓捕。

　　她深呼吸，调整至最佳状态，三名治愈师随之注意着她的身体状态，为她的能力续航。

　　天台外侧，整片城市空旷得令人心悸。街区内的车辆尽数撤离，商铺熄灭了灯光、街巷空荡，往日繁华的都市在这一个小时内彻底沉寂，只剩呼啸的晚风穿梭在高耸入云的楼宇中。

　　部署与空中轨道与其余建筑内的武装清缴队伍蓄势待发，等待着最终指令。

　　根据陈储传回的情报，韩楼便在外勤队伍之中。

　　十八点整。

　　这一刻，以私立医院大楼为圆心，该范围内所有的终端信号消失了。

　　无线通讯、定位、电子设备陷入静默期，杜绝一切信号干扰与情报泄露的可能。

　　“咔哒”一声轻响，郑扬腕间的禁锢泵闪出绿色的光，这意味着上层开放了权限，解锁成功。机械卡扣弹开，长期被压制的天赋力量在此刻回到了她的手中。

　　她双眼沉静，抬手在空中书写法则，在她书写过的地方，缓缓浮现出无数闪烁着光芒的字符，密密麻麻环绕在她周身、旋转浮动。

　　这是独属于她的法则，除她以外没有人能够拆解其中的文字。

　　无形的法则力场出现了以她本身为中心，升上天空，覆盖了整座城市。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所有人屏息凝神，注视着城市中每一个角落。

　　韩楼站在建筑高层的狙击点位上，他刚注射了精神抗原，身体状态尚可。在他的视野中……城市每一处阴暗角落中，都陆续传来躁动的异响。

　　即使与他相隔甚远，他依旧能听得无比清晰，无数潜藏在城市中的感染者受到法则牵引，纷纷破土而出，从阴影中向他们走来。

　　它们形态各异，四肢有不同程度的扭曲，躯体大面积溃烂，却都无一例外的，全部朝着医院的方向汇聚涌动。

　　落日余烬彻底熄灭，漆黑的夜幕之下，这一片的空气被无边的尸潮裹挟着，弥漫起浓郁的腥腐气息。

　　韩楼的眼白上浮现出细密的血丝，一瞬间的刺痛使他本能地揉搓着眼睛，不小心向前迈出一步。

　　空中清缴队伍即刻出动，轰鸣声划破夜空。

　　外勤队员四散落地，配合各组天赋者的能力层层布防，在场地外围建立拦截线，一边清剿零散漏网感染者，一边刻意收紧包围圈，将更多的感染者驱逐向医院方向。

　　这一次的战斗韩楼做足了准备，随身携带着液态金属，他抬手，金属在他的操控下自由变化着形态，一切都很顺利。

　　韩楼松了一口气，是他自己过于紧张了。

　　他利用液态金属刺穿感染者的身体，重点攻击它们的心脏与大脑的位置，或许是高浓度的污染使他们变异的方向与人类的差异越来越大，单纯的摧毁这两处已经无法使感染者毙命。

　　心底骤然升起一阵莫名的不安与心悸。

　　他改变攻势，并不执着于单体伤害，将液态金属分割后同时攻击多个目标。

　　韩楼并未完全忽视了自己的精神状态，他甚至非常谨慎的在高处攻击，并没有将自己暴露在可能被感染的范围内。

　　但他的神志依旧开始飘忽，精神阈值持续走低，体内残留的高浓度精神污染，在呼吸间逐渐向全身蔓延。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在几小时前刚接受了裴颍的净化，为什么自己依旧会被感染？

　　恐慌动摇了他的心神，一部分液态金属在韩楼的疏忽中失去控制，散落在感染者的尸潮之中。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避免失控后误伤队友，可他却无法迈出脚步。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理由离开自己的岗位。

　　下意识的，韩楼抬眼望向远处唯一的安全落点，治愈师驻守的医院天台。

　　视线扫过天际，一架无任何标识、型号大众的直升机，正从半空中俯冲逼近，空中轨道上的队伍已经开火，在枪林弹雨之中，直升机依旧目标明确，直指局长所在的方位。

　　直升机在空中被枪火引爆，夜幕也为之变色。

　　巨大的轰炸声回荡震碎了附近高层建筑的玻璃，医院天台上方升起一轮皎月般洁白的防护罩，是郑扬局长为了守护与她一同驻守的督察员们写下了新的“法则”。

　　韩楼的心脏不受控的狂跳，人造义眼与颅内的接触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被大火点燃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致死的压迫感原来从未被身体遗忘，韩楼愣在原地。

　　战术公共耳麦里，断断续续传来急促破碎的指令，而此刻的他无暇顾忌指令中微妙的卡顿与变形的声线。

　　“前往……保护局长…立刻！”

　　韩楼强压下精神紊乱的眩晕感，沉声回复。

　　“收到。”

　　话音落下，他转身直奔医院方向。

　　他似乎忘记，在行动开启的第一时间，核心场地的电子信号、通讯链路已被彻底切断，所有外勤指令根本不可能在此刻传输。

　　韩楼从高处离开，沿着安全路线向医院靠近，在督察员的布控下感染者密密麻麻围堵而来，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在移动中仍然操控着液态金属，尽数斩杀近身的感染者。

　　突然，距离他最近的感染者发狂后猛的偏离轨迹击中向某一处布控防线涌去，该点位的天赋者无力应对如此密集的感染者，督察员被打乱阵脚，韩楼前进的脚步被迫停下。

　　在他解决暴动的源头时，一股炽热的气息从他身后逼进，韩楼在瞬间操控着液态金属凝聚成坚不可摧的盾牌替他挡下这一击。

　　等他回过头，对方却没有离开，反而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面前。

　　她穿着特殊材质的衣服，女人麦色的皮肤发出灼热的温度，周身的空气因极端的高温而扭曲着，一拳击中液态金属后，金属的表面留下了她的拳印。

　　她的攻击没有停下，韩楼依旧能凭借着精湛的操控一一格挡化解，可就在攻防交错的瞬息，一道漆黑的长刀破空而至，无视金属凝聚的防御阻隔，穿透层层壁垒。在他闪避之后，刀尖才堪堪停在眼前。

　　寒意刺骨。

　　致命的威胁彻底让韩楼眼前浮现出那一日的重影，他意识到，这一次，这个组织盯上了自己。

　　精神污染彻底爆发，眼前景象开始重叠模糊、扭曲失真，耳边嗡鸣不止。他的心沉下去，必须要尽快从这里离开。

　　液态金属肆意翻飞，眼前的女人无力再向前，漆黑的长刀被他抛进不远处的尸潮。

　　混乱之中，耳麦再次响起声音。

　　这一次的声音熟悉又诡异，带着明显的错位与扭曲，早已不是他的记忆中的声线，却依旧模仿着赵晴的语调，在耳廓内反复回荡：

　　“进入医院…我们会在内部接应你……”

　　·

　　重州市指挥中心的巨型大屏上，由于数据断流，终于息屏了。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的指挥部也终于获得了短暂而宝贵的休息时间。

　　赵晴从工位上软塌塌的“爬”下来，她一边喊着力竭了，一边被交好的同事搀扶着，一路“两人三足”式的来到食堂。

　　她工作起来后就一支没吃东西，在工位上只靠补剂维持生命体征，埋头猛吃了一碗牛肉面后才缓过劲来。

　　赵晴胸口发闷，她原以为是因为自己没吃饭导致的，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她透过落地窗看向远处，这里和私立医院之间的距离非常远，坐在赵晴对面的同事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除了远处的天红一阵白一阵的，什么都看不到。

　　“别操心啦，那边大人物那么多，不会有事的。”

　　赵晴点点头，视线依旧不曾离开。

　　“那你还在看什么呢？”

　　“看天。”赵晴的天赋能力与此有关，对气象环境的变化比较敏感，“好像快下雨了。”

　　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本次总指挥权不在她手中，她无权干预现场部署，只能坐在食堂里，和老天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