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1为她摆脱必死结局》不解之缘

22、尸潮2 卫

　　卫生间里回荡着男人的咳嗽声，水龙头大开着，蓄水池里盛满的了浑浊不清的血水，从洗手台的边缘溢出来。

　　男人趴在冰冷的洗手池边，他的嘴和鼻腔里向外冒着黏着乌黑的血。一遍遍将头埋在水池里，却怎么也洗不干净嘴里稀碎的肉块。

　　他的喉咙里，传出黏腻的声响。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瑟缩着，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随着他愈发狂躁的动作被蹭破、剥落，暴露出这层人类外壳底下，青灰的肌理。

　　已经被血泡得软烂的嘴巴，在被他反复揉搓后，皮肉分离，鼻腔下方只剩下一个敞开的黑色空洞。

　　舌头被他洗掉了，断开的部分还在不断冒出细小的脓包，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腥臭腐朽的气味。

　　血水哗啦啦的落到地上，顺着地面倾斜的角度向远处延伸，直到穿过门缝。

　　他的工牌被自己踩在脚下，工牌上写着“经理”两个字，已经被血渍染脏了。

　　感染者的主观意识在被汹涌的杀戮欲冲击。他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公演取消，今年白干了”的执念，气愤的咒骂着两个女演员，死也不知道挑个好日子。

　　他愤怒到极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咒骂声变成了嘶哑的怪叫，只有留下疯狂的破坏欲在胸腔里叫嚣着。

　　他能感受到，浑身的血液像是滚烫的岩浆，在体内燃烧，肌肉变得干瘪后，心脏处又出钻出奇怪的东西将他填满，像是昆虫的卵，在他的皮下蜿蜒，起伏。

　　每根骨骼都在颤抖，每一根筋脉都发出即将崩断的警报。

　　他抬头看向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镜中的映照出他崭新的面貌，深陷的眼窝，几乎要从眼眶里脱落出来的眼珠。嘴部缺失后，血渍与涎水只能从边缘斑驳的断口处，滴滴答答的挂下来。

　　原本的人形轮廓被扭曲的肌肉与凸起的骨骼破坏。

　　他变成怪物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火柴，燃尽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求生欲望。

　　他发出一声尖锐嘶哑的咆哮，猛地挥出一拳砸向镜面。

　　“哗啦”一声脆响，钢化镜面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

　　飞溅的镜片狠狠扎进他皮肉里，乌黑的血液涌出，而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因破坏的快感，发出更加骇人喘息。

　　透过布满裂纹的镜面碎片，他看见，身后的门被人缓缓推开。

　　一道浅色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她的眉眼在破碎的镜子里被分割成上百份，女性的身形匀称，与他相比，无比的渺小，装备着防护贴片的肩背上荧绿色的灯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感染者晃了晃头部，他在模糊的视野里，锁定了这位突然闯入的女性。

　　他不灵光的大脑，终于为胸口无处释放的暴戾情绪找到了宣泄口。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血丝密布的眼珠几乎要瞪裂开来，下半张脸的裂口越来越大，逐渐露出牙床上锯齿状的獠牙。

　　在他眼里，眼前的女人变成了早上死在剧院舞台上的那位演员。

　　他都说了不要报警，不要报警，把尸体藏起来就没事了，那个该死的女演员还是背着他报警了。

　　所有人都要跟他作对！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碎她，把她的心脏挖出来，啃食她的血肉！

　　“请问，需要帮助吗？”

　　女人的声音平缓，没有分毫畏惧，她无视潜在的危险，缓缓向前走去，甚至抬手将手中的电磁麻醉枪，轻轻塞进了腰间的战术枪套里。就这样没有丝毫防备的向他靠近。

　　赵晴正在处理其他场内督察员的现场求助，人工智能“小七”将傅冉的画面，从一堆现场回执镜头里抽出来，塞到赵晴面前。

　　“高危！高危！”

　　小七发出这样的警报。

　　赵晴连忙切入了傅冉的连接频道，眼前的画面让她几乎晕倒。

　　“傅冉，不要再向前，尽快撤离！”

　　已经来不及了，傅冉靠得足够近，怪物被彻底激怒。

　　看起来半人半鬼的感染者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身形猛地从原地爆冲而出，异化后的臂膀上，突兀地长出几截泛着冷光的坚硬骨刺，拳头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砸向女人的脑袋。

　　撕烂她！撕烂她！撕烂她！

　　这个念头填满了他的整个大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女人脑袋被砸碎、鲜血飞溅的画面。

　　可女人并没有如他所愿的死去。

　　就在拳头即将落在她头顶的瞬间，她避开了。

　　傅冉的头部向后方仰去，身体重心下沉，侧身提膝，踢向感染者作为攻击支撑的前腿。

　　她盯紧对方的一举一动，借助感染者向前的惯性将他撂倒在地。

　　皮肉下，天赋能力在淡红色的血液间流转，为脆弱的腿部骨骼分解她的爆发力。

　　猎猎拳风甚至在与她擦肩而过时，掀起了她耳侧的发丝。

　　感染者被摔在地上，他愣住了，浑浊的眼珠里写满了茫然与错愕，长久疏于体重管理，让他倒下后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他僵硬地抬头，看向身后被自己砸出凹槽的墙面，又低头看向此刻自己被女人稳稳攥住的拳头。

　　傅冉微微摸了摸发麻的膝盖，她从不给任何人在战斗中走神的机会。在感染者反应过来之前，率先踩断了他的手骨。

　　发生异变后的人类骨骼比她想的要结实，不依靠体内的血液辅力，她真以为自己踢到钢板了。

　　凄厉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卫生间内回荡着“嗡嗡”的回响。

　　感染者扬起脑袋要从地上爬起。傅冉避开他顶上来撕咬的大嘴，提膝顶在他的肋骨上，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将他撞得再次歪倒过去。

　　这一次他站稳了。

　　【灵感预警】始终在运转着，怪物抽搐的肌肉，断裂后还不死心的挥舞着的手臂，都在她眼中被放慢。

　　傅冉脚步迅捷，躲开怪物疯狂挥舞的骨刺，从他的双臂下绕到身后，在怪物回头的下一秒，掏出电磁麻醉枪，塞进他漆黑的大嘴里。

　　怪物即将合上口器，在獠牙咬住她的手腕之前，傅冉先一步扣动扳机。

　　滋滋的电流声在他口腔内爆开，高压电流顺着麻醉枪枪身窜入怪物体内。他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闷响，眼珠因剧痛与麻痹瞪得滚圆。

　　傅冉扯出手臂，这把枪的能源还剩下许多，在感染者还没从上一波电机中回神前，她再次用枪口抵住了他的心脏处。

　　显然这个切入点更加有效，怪物的抽搐渐渐微弱起来，他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四肢僵直，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只剩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没有死亡。

　　一双修长的手掌拎起怪物的脑袋，傅冉拖着他小山般的身体，来到破碎的镜面前。

　　她比划一下，将感染者的脖颈对准洗手池尖锐的拐角。

　　“咚！”

　　“咚！”

　　一声接一声的闷响，黑红色的血沫泼洒在傅冉的身上，溅上她面无表情的脸。

　　幸好督察局的针孔探头拍摄不到傅冉的脸，否则她漠然的眼神会被小七识别后，贴上“潜在反社会人格”、“极端犯罪倾向”等，诸如此类的标签。

　　怪物垂死挣扎，可傅冉的力道大得惊人，每当按不住怪物的时候，她就抵住感染者的心口开枪。死死踩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来来回回六七次后，她扔下枪，手肘精准砸在他的后颈，在与洗手池的夹击下，又是一声脆响，卫生间终于安静下来了。

　　怪物的身体落在地上，从断口处冒出的液体，像融化的油脂。

　　傅冉松开手，她靠在一边歇了一会。再把他的头从洗手台上扫落，对着破碎的镜面将自己的脸收拾干净。

　　远方重州市督察局总部的指挥中心，此刻一片死寂。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多功能耳麦回传来的画面。

　　从傅冉走进卫生间，到接下感染者的拳头，再到开枪撂倒感染者，每一个镜头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们安静极了，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更血腥凶残的画面，只是……

　　众人咽下一口口水，觉得喉咙的部分莫名产生一阵幻痛。

　　“她，她有点太，太直接了……”

　　“你是想说太狠了吧。”

　　“这名督查员还是实习生吧…我记得她好像是无攻击性的天赋能量者。”

　　“谁无攻击性？你说感染者吗？”

　　“……我说傅冉。”

　　“哦哦。”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还传出水流声的屏幕上。

　　头回见有人徒手把怪物的头掰下来，还是用这么朴实无华的手段。

　　背景中一直断断续续的水流声停下了，傅冉平静的声音，透过通讯耳麦，传到指挥中心，她联通了自己的专属指挥官，赵晴的内线。

　　“不好意思晴姐，我刚刚忘记问你了。感染者需要怎么处理，我刚刚已经解决一个了。”

　　女性疏离的嗓音里带着一层浮于表面的歉意。

　　“晴姐？”

　　傅冉没有收到回应，又呼唤了一声。

　　赵晴这才恍然回过神，她的脑海里还是刚刚直面的，尸首分离的场景。

　　她深吸一口气，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定感，原本因异常区爆发而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她的私人终端在刚刚收到一封来自中央信息部门发送来的通知短信。

　　中央信息部，会在全天不间断监视所有执行中的任务，总系统在刚刚捕捉到了傅冉的异常。

　　短信内容是，建议行动一组实习生傅冉，在任务结束后进行一次心理状态评估。

　　赵晴打开通讯权限，“我在，你做得很好，处置得非常及时。但下一次，不可以贸然行动，在行动结束后，你需要递交一份详细的开枪报告。”

　　傅冉愣住了，片刻后才回复收到，趁着转身，发丝遮挡住耳麦视角的瞬间，她释放出一丝淡红色的血液，从感染者断开的脖颈处进入体内。

　　这一次的精神系能量源，比之前女演员体内的充盈数倍，丝丝缕缕的能量缓缓涌入她的体内，再经历梳理、消化。

　　体内的能量源终于有了模糊的形状。

　　卫生间处理完毕，她抬脚跨过怪物飞速腐烂的尸体，离开卫生间。

　　她沿着走廊，将每个房间逐一排查，直到推开最后一扇门。确认区域内没有异常后，她及时汇报。

　　“A 区排查完毕，无感染者，无新增污染痕迹。”

　　“收到。” 赵晴为她下达新的任务，“傅冉，现在需要你前往二楼C区，展义在那里部署安全点。需要尽快辅助展义完成锚点建立，接应即将抵达的治愈师。”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