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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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严谨的祁楚易没有妄下定论。
从前偶尔也不经意读过几回乔述心声，这个面上人畜无害的助理心里想的要么是等会儿去茶水间打咖啡要喝一杯倒一杯，要么想的就是希望合作方少整俩幺蛾子今天可以早点下班……
一副被工作摧残的模样，跟卧底关联可谓是鱼和自行车。
真实目的有待商榷，尚不能打草惊蛇。祁楚易将心底的犹疑按下不表。
然而身份光速暴露，卧底本人却心无波澜，毫无察觉。
乔述艰难地接收完信息，大脑图囵吞枣似的将祁楚易说的话全都咽下，他很是怀疑人和狗现在是否处于同一频道沟通，打算回去在脑袋上插根天线找找信号，一抬头就对上了祁楚易如有实质的审视目光。
空气中隐隐流动的Alpha信息素存在感不断加强，本就勉强运转的大脑更加停滞——
漫长的十秒钟，乔述艰难地张口，想说些什么，身上骤然一松，祁楚易已经将压迫回收，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乔述如蒙大赦。
刚刚那一瞬间，他仿佛被眼前的男人看穿，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魂魄——更遑论他连人都不是，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是个彻底的异类。
他下意识立正，想夹紧尾巴，可惜已经失去尾巴，于是很自然的做了一次提肛运动。
……
“那我就先出去了。”
乔述僵硬的笑了笑，尽力保持自然但还是以一个很诡异的步姿被祁楚易目送出门。
回到办公室，他跟被抽去了虾线一般，软着骨头蜷在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
唉，小白菜地里黄，穿到陌生世界好窝囊。
正哀叹自己的悲惨狗生，脑海里系统的威胁闪回。
【要么做任务，要么死。】
乔述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
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对系统自说自话强制穿越的产生的愤怒和突然被丢到陌生环境的不安渐渐漫上心头。
然而罪魁祸首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乔述不得不承认，或许真的有人会为了留在这个世界与系统达成合作，所以系统才会如此傲慢。
这是一个看起来和谐友好，AO平等的世界，经济欣欣向荣，社会蓬勃发展。
“乔述”家境不好，原生家庭堪称拖累，一个没有资源，没有托举的Omega通过自身努力，进入到祁远这样的大公司，成为祁楚易的助理，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至于为什么选中乔述，原来的乔述又去了哪里，系统为什么会需要人帮他整垮祁远，任务完成后会发生什么。
系统失联，他的任务成为了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而他的任务对象……
祁楚易，Alpha，祁家继承人，隐藏身份从基层历练，不过两年就做到项目组经理，高调宣布身份后空降祁远集团总经理一职，等祁董事长祁允退休，就将正式接手祁远集团，成为新的领路人。
这样谋略手段俱在，经验实力无缺的人，乔述的任务却是和他作对，搅黄合作，整垮公司。
乔述只觉得原本一片光明的前程突然被拉了灯。
某无良系统还以死相逼。……拿他的命。
同意了吗你就拿？
不问自取，简直没礼貌。
乔述苦思冥想，实在是没想出除了做任务和等死以外的出路。
不就是从给祁楚易打工换成给系统打工吗？乔述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卧底而已，轻松拿捏。
比格无所不能。
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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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下我办公室。”
乔述刚刚将祁楚易交代的任务通知到各部门，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一通电话叫进办公室。
这几天乔述压制本性，谨小慎微，离祁楚易有多远就多远，一是工作繁忙，他又实在是不熟练，人前装的游刃有余，人后只能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二是他在祁楚易面前总是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基于对自己身份的心虚，怕在祁楚易面前暴露什么破绽，乔述只能选择躲远点。
“祁总。”
他打了招呼，规规矩矩站着。连着几天的高强度工作，他薄薄的眼皮不自觉敛着，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却也遮不住睡眠不足熬出来的青黑。
乔述可谓身心俱疲，以前当狗的时候哪里吃过上班的苦，他天生精力旺盛，但是在高强度的学习和工作下还一边忧愁任务一边担心暴露，提心吊胆，他迅速染上班味，任谁都看不出来这个牛马人类里面套了个比格芯子。
简直有违比格。
祁楚易放下签字笔，淡声道：“沅江会场的项目你跟我一起去，明天下午三点出发，今晚回去准备一下。”
沅江？
乔述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是什么项目，但是沅江会场他不负责，并不熟悉，正想出言提醒，祁楚易已经先一步打断他：“我知道你不负责这个项目，但是刘裕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你辛苦一下，这个月奖金翻倍。”
刘裕也是祁楚易的助理，但在远近亲疏上有些微妙的差别，大约像是掌事宫女和一等宫女。
乔述的婉拒咽了回去。
有钱不赚王八蛋，是人是狗都是要花钱的。
祁楚易唇角微勾，眼底浮现几分不明显的笑意，很快就消散不见。
“好的，祁总，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乔述毕恭毕敬地看着从阎王爷化身成为财神爷的祁楚易，一句“奴才告退”呼之欲出，又被理智憋回。
什么奴才？谁是奴才？
堂堂正正做人，光明正大打工。
这钱都是他应得的！
乔述喜滋滋的回到办公室，还没高兴两秒就看到了一等宫女抄送过来的项目文件，一瞬间腰酸腿疼，头晕脑胀，他吐出一口浊气，想起无从下手的任务。
要不就试试从这个项目切入？
不过在此之前……
他点开购物软件，又给自己下单了两斤猪肉脯，看着手机上显示的18个待收货包裹，满意地打开文件，开始恶补项目细节。
窗外的天光逐渐暗淡，城市里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乔述抬起头扭了扭脖子缓解酸痛，一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他虔诚的在工位上对公司进行了一波诅咒，打卡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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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间的顶光倾泻而下，落在青年柔软的发丝上，显出些温暖的栗色，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半张脸掩藏在阴影里，叫人窥不清神色，勾得人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听听他心里在想什么。
祁楚易走近了，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
乔述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祁楚易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将手机锁屏，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打招呼：“祁总。”
祁楚易看着乔述的动作，将探究掩下，神色淡淡的开口：“乔助理，加班到这么晚。”
明知故问，可恶的资本家。
乔述咽下一些鸟语花香，一张纯真面庞还带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您不是也加班到现在嘛，论辛苦我这都不算什么。”
高情商发言有。
祁楚易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一言难尽，欲言又止，最终皮笑肉不笑的吐出一句：“乔助理辛苦了。”
呵呵，不薪苦不薪苦。
“……”
电梯终于抵达，乔述走进去，自然地帮祁楚易摁了个负二层，又给自己摁了个一层。
祁楚易瞟了一眼，“没开车？”
乔述被Alpha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脊背轻微颤抖了一下，“嗯，我坐地铁。”
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坐地铁是真，然而没开车是假。
乔述的车其实就停在地下停车场，但是他根本不敢开。
怎么能指望一条狗变成人之后就会开车了呢？有记忆也不行啊！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即使乔述没有亲人，他也不敢拿自己的狗命和别人的亲人开玩笑，所以这几天乔述都是上班打车，下班地铁。
“我送你。”祁楚易微微蹙眉，手底下员工加班到晚上，还需要去挤地铁，他既然知晓，送一送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这不是个简单的助理，说不定路上还能知道些什么。
乔述摆摆手，还想推辞，祁楚易已经不容分说的将一层取消，电梯直接下到了负二层。乔述只好跟着上车。
迈巴赫安静地行驶在路上，乔述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建筑和繁华人流，突然出声打破沉默，“祁总，沅江招标方那边其实已经有属意的公司？”
红灯亮起，祁楚易踩下刹车，侧头看了副驾一眼，撞上一双在昏暗车厢里依旧泛着莹润微光的眼睛。
乔述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答，稍稍偏头表示疑惑，祁楚易将视线移回前方，“你从哪知道的消息？”
沅江招标方确实有意向公司，他在沅江有些人脉，递了消息过来提醒，却也是今天才知晓。
乔述这一问，将祁楚易的好奇和疑心尽数挑起。
“招标文件里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能完成的公司不多，沅江就有一家，而且有专利。”
很轻描淡写的语气。
绿灯亮了，车还停留在原地，后面的车等得着急，开始摁喇叭催促，祁楚易才松了刹车，车身顺畅的滑出去。
祁楚易有些惊讶。乔述有能力，他很清楚，但是这样的聪明和敏锐从前从未展露过，项目组跟进了半个月也没发掘的信息被乔述一晚上洞察，祁楚易眸光锐利，乔述之前是在藏拙？谁派来的，什么目的，手段是什么。
敌人在暗他在明，背后的牵扯他势必要提防，乔述就是最好的诱饵……
“嗯，收到了确切消息，明天上午会议同步给项目组。”
乔述得到肯定的回复，轻笑了一下，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口，祁楚易呼吸忽然重了一拍。
“谢谢您送我回家，麻烦了。”迈巴赫停在小区门口，乔述推开车门，回头冲着祁楚易礼貌道谢。
祁楚易点点头，很轻的“嗯”了一声，看着青年的白色衬衫渐渐隐入黑暗，车辆很快启动，滑入夜色。
……
回到家洗漱完已经很晚，乔述收拾好出差的行李，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解锁，关掉静音，弱智音效顿时充斥整个房间，界面还停留在之前锁屏时正在玩的小游戏：抓大鹅。
只不过连续失败，当日免费次数已经用完，舍不得在抓大鹅里氪金，乔述怒看三个广告，愈挫愈勇，在翻来覆去地把购物、小说、视频软件以及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广告全都阅览三遍以上之后，乔述安详的躺在床上，决定放过自己。
——再玩最后一把。
这抓大鹅里面肯定加东西了。
乔述在深夜的被窝里第一次同意了系统的观念——当人确实有好处。
当人能玩抓大鹅。
熬夜抓大鹅的后果就是次日乔述像是被人从棺材板里挖出来的僵尸一样茫然，飘进茶水间时还差点撞到同事。
乔述眼皮不受控制地粘在一起，嘴上一连串道歉实则连人都没看清，他捏着一包猪肉脯，原本是想给自己提神，为表歉意不由分说地往人手里狂塞，然后继续在茶水间里横冲直撞。
接完咖啡又飘回办公室，咖啡因逐渐压下睡意，想到下午就要出差，乔述还有些不知所措。
卧底都需要干些什么？
这种问题也不好问公司其他人吧，都没有个前辈可以请教一下，乔述很苦恼。
青年漂亮的眉轻微拧起，严肃的坐在电脑前，表情像是在进行一场决定性的重要会议，电脑上还在不断弹出新的文字。
【我是一个卧底，目前的职位是总经理助理，现在有一个项目需要出差，作为卧底需要做些什么。】
【嗯，用户自称是卧底，目前担任总经理助理，即将因项目出差，询问作为卧底需要做什么……】
乔述手指飞快的打字。
怀抱三AI必有我师的心情，他虔诚地广开网页，正跟数个AI火热进行“如何做一个卧底”的探讨。
与此同时，祁楚易坐在电脑前，面上是如出一辙的严肃。
他没有动，电脑屏幕上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却不断向AI抛出。这是乔述的电脑屏幕。
对，就是一些不择手段的监控技术。
祁楚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心底涌现深深的荒谬。
他的乔助在干什么？
在工作电脑上轻易暴露自己的卧底身份——跟AI？？？
祁楚易产生想将乔助脑袋掰开看看构造的念头。
以乔述的聪明才智，总不能真的是在学习怎么当卧底吧。
祁楚易气笑了。
这是单纯的挑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