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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照顾酋长的需求 谢春风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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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风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来往的兽人,她低着头,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一头扎进了一条房舍之间的小路中。
这条路貌似很少有人来。
尽管外面是空旷的草原,无衣无食,但她此刻也只想逃离。
为了避免有人发现,她一进到小路就加快了脚步,头也不敢回地拼命往前跑,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关心脚下的路。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绊到了树根,但她很快意识到不对,因为树根不会有这种肉乎乎的质感。
“呃!!”
就在她即将与一具尸体相拥时,一条胳膊横在了她的腰腹处。
只差一点点。
谢春风睁大了眼睛,对面是一颗孤零零兽人头颅,鼻尖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的味道,地上的蚂蚁排成队,从那能看出猩红组织的空洞眼眶中爬来爬去。
她抬头看去,前方两步远就是的小路尽头,视野开阔起来,道路两侧堆放着的兽人尸山露出了满是残肢的边缘。
腰间的胳膊向后用力,使她的双脚沾地,重新站了起来。
谢春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扶墙干呕了起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狼狈地抬起头。是昨天那个带她去老酋长帐篷的猫兽人。
“哦~你不会是害怕了,要逃走吧,那你可跑错地方了。”
猫耳少女弯下腰,细细端详着她,身上还带着昨夜“狂欢”留下的血痕与不知名液体的斑痕。
“真胆小,喵呜。”
她说着,两手放在颊边作爪状,发出一声纯正不过的猫叫。
谢春风有些头晕,听到这略微尖锐的声音浑身更难受了,她肚子里没什么东西,吐到最后只吐出了些胃液。
少女见状皱着鼻子跳了起来:
“看你这样子,还是跟我回去吧,这里离人类的城邦可是很远,你恐怕跑不了多远就会被吃掉哦。”
“我叫凯尔西,是开荒小队的后勤人员,你以后要是无聊了或者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作为回报,你可以和酋长大人多说些我的好话。”
谢春风不知道凯尔西是误会了什么,把她当成了酋长身边的人,不过她很难受,也急需人帮忙,便没有做多解释。
肚中空空外加长期的精神紧张让她有些发烧,一躺回石床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直到一股香气唤醒了她的精神。
“醒了?还以为死了。”
谢春风根本不听来人说什么,仅凭着最后一点求生意志坐了起来,她手抖得像病人,肉汤在勺子上“沸腾”。
极度的饥饿让她来不及品尝味道,囫囵吞枣一般将送到嘴边的东西倒进胃里。
好在这菜炖得极好,肉块隐隐有一股奶香,软筋滑腻,入口即化,看起来像土豆萝卜的植物根茎也软烂入味,常不出怪味。
温暖的食物一进肚,狂乱无序的心跳便渐渐稳定了下来。
谢春风擦了擦迸溅在嘴角的汤汁,看向来人。
她在脑子里努力搜寻,终于想起了他的名字:
“洛里安。”
“嗯。”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她叫他的名字时,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温柔。
精神仍极度紧张的谢春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给予她安心的温柔。
可那温柔转瞬即逝了,于是她又开始紧张起来,刚刚平复的胃又有了翻涌的趋势。
“对不起,酋长,我不该直呼您的名讳。”
顾不得异族礼仪,道歉的话,谢春风凭本能脱口而出,她的眼睛看向地面,掀起兽皮被就要翻身下床。
但洛里安制止了她的行动。
“从今天起,你就陪在我的身边——”
“——照顾我的起居。”
他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绞尽脑汁才想出了一个合理让她待在这儿的缘由。
谢春风不明白,也不愿意再思考,她老实地坐在石床上,打算等男人离开就躺下。
门帘被抬起又放下,室内的光线恢复了适合休息的昏暗,只有炭盆所在方向的通风口处透出微弱的光线。
她马上就想休息了,放松下来的肌肉酥酥麻麻的,急需温暖软和的床代替它们承受身体的力量。
谢春风想到就去做了,她现在什么都懒得去管。
眼皮正要阖上时,门帘突然又被掀开了缝隙。
“昨天,是祭司帮你换的衣裳。”
洛里安侧对着她,他一手撑着门帘,眼睛并不看她,话落后,门帘又被放下。
他的声音传到耳际变得十分模糊,连同那张精致好看的脸也成了不清晰的弯月。
很温柔的样子。
迷迷糊糊中,一个忧虑的念头突然直击谢春风的大脑:不对,她好像本该照顾酋长的需求。
但她已无力思考,只放任自己进入了梦乡。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谢春风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洛里安好像就当没有她这个人一样,每天天亮就离开,深夜才回来。
她再也没有躺上那张舒服的大床,有人来专门在那张床的左侧竖放了一张石床,同样很舒服就是了。
休息过来的谢春风想了很多,从游戏的角度,她当下的处境完全和背景故事里的潘塔西亚对不上号,但好像也没导致什么可怕的后果。
只看现在的处境,洛里安要求她照顾他的起居,但她早上从没起来过,晚上也从没坚持到他回来。
洛里安并没有因此责备她,甚至,谢春风产生了自己被冷落了的古怪想法。
这是好事啊。
她心里安慰着自己。
怎么能给自己没事找事呢?
但她还是说不出的心慌,可能这里是一不留神就没命的地方吧。
哪怕是上司也不能像这里的兽人一样,直接把她吃了,在原来的世界,资本家不出意外都是拐弯抹角地要你性命,间接地要你性命,为了自己的名声和财富,尽量要委婉地要你性命。
一想到这里,谢春风就有点精神萎靡,她还是不太能适应这里的世界,虽然除了那天晚上,兽人们都是吃熟的,吃绿的,但那一晚的血腥冲击在她心里仍余震不止。
尤其在凯尔西那里了解到,他们吃的肉类都是成年后分化失败的同类时,她更加对这个没有伦理道德的世界难以接受。
凯尔西还说,那天祭司的牛和狮子,是分别代表了肉食和草食的已经分化成功的兽人,只不过因在各自的领域实力太弱便被逼回原形,成了祭祀品。
谢春风真怕他们反应过来人类是杂食,想到只用草食和肉食祭祀并不全面,然后把她也献祭了。
依然是凯尔西说:
“可惜那天你晕倒了,仪式的最后,争夺配偶失败的兽人会被成功配对的夫妇吃掉,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你还记得吗?你逃跑那天,看到的就是败者的残躯。”
谢春风怀疑凯尔西是故意吓她的,如果是这样,那她达到目的了。
她的萎靡不振终于在六天后的一个晚上,被洛里安察觉了。
“这些天你都在干什么?”
头一次早回的洛里安伏在案边读读写写一会,便蹙起了眉头。
谢春风老实地坐在石床上,听到他和自己说话,眼皮一跳。
他终于发现她一直在摸鱼了?
“这几天我都在打扫屋子,烧水做饭,以及备足和及时更替一些您需要的生活物资。”
她绞尽脑汁,想说出点身为贴身女仆应该做的事,可帐篷里陈设并不多,最大的家具就是一个木制书柜,但上面的东西她又不敢说自己动过,万一是什么机密呢?
“你,没去找别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谢春风却马上理解了那层意思,她连忙摆手说道:
“没有没有。”
她本想说几句“我是你的人”诸如此类十分恶心又狗腿的话来表忠心,但又十分怀疑一个性放荡又没有伦理道德的部落是否对这类关系有独占欲。
埂住半天,她只得用已知的信息挤出句应该不会出错的话:
“我还没有和您—和您——呃,根据部落的规矩,我还没有从事这类工作的资格。”
洛里安看着她,端着杯子的手抖了抖。
不知道为什么,谢春风总感觉他和自己一样,对性话题有着文明人的避讳态度。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你没去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吗?”
谢春风再度埂住,她最讨厌不把话说明白的上位者,什么叫力所能及的工作,她的工作不是照顾他的起居吗?
这些天她确实找凯尔西谈了很多,知道这个部落主要靠丛林捕猎和采集来获得肉类与浆果,并用以维持生活,米面则通过和定时去远处的市集与其他部落进行物资交换。
但她确实什么都没做,一来作为一个人类,她在力量和耐力上与其他兽人有着极大的天然差距,二来,洛里安让她照顾他的起居,她也不便去做其他的事。
若是做了,多做多错,反而证明她并没有花心思在照顾他上——虽然确实没有,但洛里安叫她待在他身边,她便理解成自己的工作场地被划分在帐篷里。
“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洛里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有好几个瞬间谢春风都担心自己的价值不再,小命不保。
“这些天,你和凯尔西走得很近。”
一个陈述句?
谢春风依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便只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就搬去她的帐篷吧,她做什么工作你就做什么工作。”
他,这是生气了?
洛里安却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抬手用灯罩盖灭了桌案上的灯盏:
“天色不早了,歇下吧。”
当晚,谢春风做了一个十分不安的梦,她梦到祭祀仪式的那夜天空中那轮仿佛由血肉组成的太阳。
“太阳”的脉搏跳动着,像只巨大的眼睛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