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性》我只喜欢云

14、阿巴（想不出来了，就糊弄一下) 说真的

　　说真的，我一直不理解，我总感觉萘自林和云霜对我小心翼翼的，可能是我脾气阴晴不定的原因吧。我不太喜欢这样，我更想要他们他们对我展现最真实的样子，他们却不肯。
　　萘自林最近有些奇怪，他总是很晚才回来，雪白的领口上会沾着鲜红的印子。他好像也不怎么理我了红印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萘自林从前不是这样的。他会在清晨第一缕光射进窗棂时推开门，带着露水的凉意，把刚从林间摘的野浆果放在我床头，然后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醒来。他的目光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我从不会觉得被冒犯。

　　现在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有时候是夜深了，厅堂里的烛火都烧矮了一大截，门轴才吱呀一声转动。我没睡，但我假装睡着了。他的脚步声很轻，像是在刻意不惊动我，路过我房间门口时会顿一顿，然后继续走向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那是他从前的书房，现在已经不怎么让我进去了。

　　今天傍晚，他终于回来得早了些。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漏进来，把他半边身子镀上一层暖橘色。我站在廊柱后面看他脱下外袍，目光落在他雪白的领口上——又是那个。鲜红的印子，不像颜料，不像果汁，在白色衣料上格外刺目，边缘有些发暗，像是已经干涸了很久。

　　他好像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比从前更锋利，眼窝也深了一点。

　　“萘自林。”我叫他。

　　他顿住，手里的动作停了，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看见我的那一瞬，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惊喜，又像是惊慌，很快就被一个温和的笑容盖过去了。那个笑容太熟练了，熟练得让人心口发涩。

　　“你还没休息？”他走过来，手悬在我肩头上方，犹豫了一瞬，才轻轻落下来。那个力道轻得过分，好像我怕被碰触似的，可我没有。

　　我盯着他的领口。

　　“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容没变，只是不着痕迹地把衣领往上拢了拢。“没什么，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

　　“什么事情会蹭成这样？”

　　“别担心。”他总是说这句话，别担心，没什么，一切都好。

　　我忽然觉得很烦躁。

　　“萘自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脾气不好，所以什么都不跟我说？”我的声音大概有些冲了，因为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云霜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在我面前永远端着，永远小心翼翼，好像我是什么易碎的东西。我不喜欢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垂着眼睛。夕阳落下去了一点，他的脸暗了半边。

　　“你从来都不是易碎的东西。”他说，声音很轻。

　　“那为什么——”

　　“我只是……”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不希望你受伤。”

　　又是这种话。说得好像我多需要保护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绕过他，朝走廊尽头的书房走去。

　　“等等——”他的声音陡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温和的、安抚的语调，多了一些真实的急切，“那边没什么，你不要去。”

　　我没停。

　　他快步跟上来，但我比他更熟悉这条路。书房的门没有上锁，我一推就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味道——铁锈一样的腥气，还有些别的什么，说不上来。我摸到桌上的烛台，点亮。

　　烛光亮起来的时候，我愣住了。

　　桌上摊着一卷又一卷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墨水瓶倒了一个，干涸的墨水在桌面上凝成深色的痕迹。而在桌子的正中央，摊着一本摊开的书册，书页上画满了复杂的图形，像阵法，又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书页的边角，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和萘自林领口上一模一样的红色。

　　“这些是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

　　身后很安静。我转过头，萘自林站在门口，烛光把他在墙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他的表情终于卸下了那个温和的面具，露出底下真正的样子——疲惫的，沉默的，像是背负了很重很重的东西走了很远的路。

　　“你不需要知道。”他说。

　　“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萘自林。”

　　我们对视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闭上眼睛，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似的，靠着门框慢慢滑坐下来。他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有些哑。

　　“因为时间不多了。”

　　“什么？”

　　他抬起脸。烛光在他的眼底跳动，我这才发现他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他是真的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你以为我不想让你看见真实的我吗？”他说，声音终于不再平稳，有了一丝裂痕，“真实的我又是什么样呢——焦虑的，恐惧的，每天都在算着日子，每天晚上都在害怕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

　　“但我不能把这些给你看。你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让你再多承担一份恐惧。”

　　我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慢慢攥紧了。

　　“……你说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用那种很轻很轻的目光，像从前每天早上看着我醒来时一样。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走廊尽头传来另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云霜。她走到门口，看见我手里的烛台，看见桌上的书册，看见坐在地上的萘自林，脚步顿住了。

　　她的表情告诉我，她知道一切。

　　而他们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空气安静了很久。烛焰轻轻摇晃，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生活在一层薄冰之上，而此刻，冰面终于裂开了第一条缝。

　　“说清楚。”我说，“现在，就现在。”

　　萘自林摇了摇头“哥哥，你不需要过问这些，你过好你自己就好。”我生气了“萘自林！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萘自林没说话，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担忧和心疼。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