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花镜》南栖棠

36、死生契阔 死生契阔，

　　一切尘埃落定，城主给林初黛一些补偿，还请她们先留下来住一段时日说是马上要到纪家姐妹的生辰，请她们一同祝贺。

　　林初黛和他们商量一番后决定先留下来，本来任务就是拿走启魈剑，如今却连面都没见过，那肯定不能走。

　　就这样在璇玑城住了几天，就到了生辰宴当天。

　　今日是难得的艳阳天，阳光倾洒，将前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枝头又迎来了鸟儿的欢唱，花丛又有了蝴蝶的身影。

　　宴席放在城主府的花园举办。花园很美，楼台轩榭，流水潺潺，正是一番好景色。

　　林初黛和温岁前来给姐妹二人送礼，闲谈几句后问：“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能见一眼神剑？”

　　纪疏禾嗯了一声，“父亲安排我与妹妹一同舞剑，用的便是启魈剑。”

　　她跟温岁相视一眼，后再寒暄几句就回了席间。

　　请的人陆续落席就坐，美酒佳肴也摆好。请了寿星过后，管家站在中间大喝一声，“开席！”

　　在圆面的舞台有身姿美妙的歌姬和舞姬上场，奏乐起舞。

　　萧雨就坐在林初黛一旁的席面，他举起酒杯，“不知萧某有没有荣幸请林姑娘喝一杯？”

　　林初黛举杯与他隔空敬酒“喝下”。

　　林初黛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内心道：“喝酒就免了，醉了就完蛋。”

　　后来的环节给两姐妹送礼送祝福，结束后她们二人拿着剑上台。

　　城主说道：“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小女生辰。尤其是林姑娘，刚为璇玑城除害。”

　　“如今璇玑城恢复如常，生辰宴才能照常举办。是以，纪某让小女舞剑展示神剑其威，邀诸位共赏！”

　　纪疏禾与纪疏玥执剑共舞，姐姐用启魈剑如灵蛇吐信，步法轻盈似踏云，剑势忽疾忽缓。妹妹时而提剑旋身，衣袂与剑穗共舞，划出漫天虚影。

　　姐妹二人虽平时不对付，但此舞曼妙默契。

　　画面唯美非常，让人大饱眼福。

　　此时忽然有一魔力突袭，一群黑衣人出现，更有一个往纪疏禾身边想要夺走神剑！

　　纪衡一面后退拔剑一面喊道：“来人，有刺客！”

　　林初黛拿出辞花镜化剑，其余人也纷纷拔剑出鞘，共同对付这突如其来的刺杀。

　　霎时间，场面极度混乱。宾客尖叫奔走，想要逃命。却被黑衣人执剑或被魔力杀害！

　　她们几人尽力保住客人，林初黛一把拉开即将被魔力贯穿的人，一剑斩去，魔气消散。

　　纪疏禾手持神剑，杀了刺客，护下险些被杀的纪衡。她说，“父亲快走，女儿殿后。”

　　纪衡想说点什么，最终点头，“小心点。”

　　纪疏禾挡在前面，他带着还存活的人离开花园。

　　魔族人多势众，杀了一个还有源源不绝的人。

　　纪疏玥和纪疏禾站在一块共同杀敌，她道：“跟你在一起准没好事。”

　　温岁刚斩杀一个魔物道：“他们人太多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初黛点头，“看不出谁是头领，枭影都没来。”

　　她侧目看去，一个魔气就要打到纪疏禾。纪疏玥发现后一剑挥去，剑竟被魔力击破，碎成两段。

　　纪疏禾侧目，一剑击溃魔气。

　　林初黛杀敌中无意间看见了萧雨竟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在此厮杀。

　　她没忍住问：“萧雨，你这是？”

　　萧雨朝她微微一笑，拍了拍衣裳的灰，如果有的话。随即掌心凝聚魔力朝纪疏禾方向打去——

　　纪疏玥喊道：“姐姐！”

　　纪疏禾回头，用启魈剑抗击，形成两股力量对抗。

　　林初黛对这一幕的突然转变感到惊讶，“什么，他竟然是魔族人？”

　　她一剑杀了一个黑衣人，在场上寻找谢云溪，却没看见他的身影。

　　心中腾起一股不安感。她没想太久，场上的情况不容乐观，只能先提剑保护剩下的人。

　　一番过后，黑衣人终于死得差不多了。林初黛瞥见地上刺眼的鲜血才从麻木状态苏醒。她抬眼看去，地上横尸，伤亡惨重。

　　剩下的黑衣人退至一边，现在是萧雨在夺取神剑！

　　他不知何时破开了对峙，用魔力化利刃往纪疏禾刺去。千钧一发之际纪疏玥替姐姐挡住了。

　　魔力贯穿了纪疏玥的胸膛，有几滴温热的血溅到纪疏禾脸上，她看见妹妹的伤口鲜血直流。

　　她想要去接住妹妹，萧雨有所察觉用魔力阻挡反转攻击。

　　纪疏禾没办法只能先应付他。她面上染了献血，怒不可遏道：“我要你血债血偿！”

　　她的一袭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不知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林初黛，温岁和邵越寒上前帮忙。萧雨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左手拿出一颗珠子，正是没有找回来的宝物！

　　她们被明月夜的力量打回去，一时前进不了。林初黛心想：“难怪启魈如今打不过他，原来明月夜在他手里！”

　　纪疏禾不敌萧雨，被他刺中，呕出一口鲜血。

　　她倒在地上，启魈剑滑落一旁。萧雨右手虚空一握，魔力刚要碰到启魈剑却被吞噬。

　　舞台上，纪疏禾和纪疏玥都受了重伤，她们艰难地往前移动，伸出手想要触碰。纪疏玥双眼噙着泪，嘴角还有残留的血迹说，“姐姐，这么多年来，我们之间总是暗中较劲。”

　　“我嫉妒过你，恨过你。可我更爱你。”

　　“我承认明序的事我有参与，我是害怕你会步入先祖的后尘。”

　　“你还记得幼时，我俩所说的那句诗吗？”

　　纪疏禾想起来，嘴角上扬，仿佛晒到了那日的暖阳和春风拂面的细柳。

　　稚嫩的纪疏玥摸着发红的脸颊问，“姐姐，今日的课业的那句诗我不太懂，是什么意思啊？”

　　小纪疏禾想想道：“无论生离死别，我们立下誓言，永远都要在一起。”

　　“是这样吗？”小纪疏玥歪头，随后笑道：“我也要和姐姐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童年的声音穿过时光逆流而上，稚嫩童音于此重合：

　　她们异口同声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姐妹二人趴在血泊中，双手紧扣，缓慢闭上眼流下最后一滴泪。随后躯体化作两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启魈和幻星受感应，双剑出鞘！

　　珠子双线曲绕，最终嵌入剑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没想到纪家姐妹竟然是神剑剑魂！

　　天地间天色大变，双剑释放出来的神力无人可靠近。

　　莫约过了一息，光芒渐消，台上在空中的两把神剑成了众矢之的。

　　萧雨反应极快，早一步反应，上前夺取。

　　林初黛和温岁也一同往前，形成了一个舞台，两柄神剑，三人抢夺——

　　林初黛喊道：“幻星！”

　　幻星受召而动回到她手中，启魈还在空中。

　　萧雨比温岁快一步，就在他碰到启魈剑之时被神力所攻击，往后翻滚。

　　林初黛见此紧张地对温岁喊：“师姐！”

　　没想到，温岁一把握住启魈，退至她身旁，林初黛和邵越寒都松了口气。

　　萧雨的目光变得冰冷，“小看你们了。”

　　林初黛问：“莫非阁下是左护法萧遥？”

　　“萧雨”抬起眼，没否认。绕有兴趣地看着她，“你是从何得知的？”

　　林初黛直说：“明月夜在你手中，自然不是普通魔修。此次枭影没来，还有如此实力。掌门重创过你，说过你的名讳。你又姓萧，自然而然只有萧遥。”

　　萧遥呵了一声，“你跟朝颜一样令人生恶，屡次坏我好事。上次没把你杀死是我的失误。”

　　话毕，他右手一转，剑尖还有温热的血，一滴滑落在地。他祭出明月夜，宝物飞到空中，发着淡淡的妖异紫光。

　　明月夜的能量灌入他的剑，他浑身魔力腾腾。

　　林初黛看到自己身后先一道剑气斩去，竟然被他轻松化解。

　　她把幻星收起来，辞花镜瞬间变换成剑，温岁就用了启魈，“师兄，你保护好其他人。”

　　邵越寒点头，用剑护着剩下的几个人退到后边。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上前。

　　大战一触即发，萧遥再抬眼时连眼睛都恍惚有那邪异的紫光。

　　花园俨然成了战场，里面剑气纵横，魔气不断吞噬灵光，灵力又返回去死死压住魔力。林初黛和温岁各自手持神器但与萧遥一时间难分胜负，他以一敌二竟还略占上风。

　　这样下去，灵力不免要被耗尽。温岁躲过萧遥的剑法对林初黛说，“师妹，用幻星。”

　　林初黛知道师姐是什么意思，果断把辞花镜收起来，重新召出幻星。

　　孪生剑感受到彼此剑身微微嗡动，两人再次出手时灵力暴涨，伤到萧遥的肩膀。

　　他的衣袍被隔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林初黛道：“师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拿到明月夜。就算拿不到，也不能再让他用了。”

　　“好。”

　　两人的目标从萧遥变成了明月夜，她们略微出手，剑气如虹贯日袭去，被他察觉用魔力挡住。

　　只是这时明月夜忽然失效，从空中掉下来。

　　恐怕是还未解封，此时力量已竭。

　　林初黛一喜，就是现在！

　　三人的目标不约而同，温岁对萧遥出手，启魈斩断了他的剑，克制他。就在林初黛就要拿到它时，萧遥使出一记魔力，明月夜被推远，被另一人接住。

　　三人同时落地，温岁用剑抵着萧遥的脖子。林初黛看见了接住的人心猛的一沉，是方才不见的谢云溪。

　　萧遥完全没有即将要被杀了的恐惧，反而笑意盈盈。

　　温岁看向他，“师弟，把明月夜带回宗门。”

　　谢云溪没有说话，手紧握着明月夜。

　　萧遥道：“阿弱，你做得很好，把它给我。”

　　温岁又把剑往前了些，他的脖子渗出了些血迹，“你在胡说什么？”

　　萧遥故作惊讶道：“你不知道么，你的好师弟是我们魔界的少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