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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你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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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教学楼与主楼截然不同
墙壁斑驳脱落,天花板上垂落着断裂的电线,窗户大半破碎,风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少年时代压抑到极致的啜泣。这里是整座囚校里最阴暗、最安静的角落,也是怨念沉淀最深的地方
没有成群的怪物嘶吼,没有学生崩溃的哭喊
只有死寂,无边无际的死寂
谢临舟沿着昏暗的走廊缓步前行,漆黑的发丝被从窗外吹进来的冷风拂动,浅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半敛,仔细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墙壁上被人用小刀刻满了字迹——
“滚开!”
“脏死了!”
“没人要的东西”
“怎么还不去死”
歪歪扭扭,密密麻麻,带着少年人最刻薄、最不加掩饰的恶意
每一笔,都刻在曾经那个瘦弱少年的骨头上
每一句,都成了如今这座校园里,化不开的恨
谢临舟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心口那股钝痛,再次清晰地浮现,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话,当年全部是冲着沈知意去的
从优等生到普通同学,从冷眼旁观到主动欺凌
成绩差、性格内向、无父无母,就成了所有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理由,他在这座号称“育人成才”的教学楼里,度过了三年暗无天日的日子
直到最后,从顶楼一跃而下...
谢临舟沿着走廊,一间间教室看过去
他在找,找那个被遗忘在时光深处的影子。找那个还没变成邪神、还没被恨意吞噬、只是单纯害怕又无助的少年
空气越来越冷,光线越来越暗
走到三楼最偏僻的拐角时,谢临舟的脚步,猛地顿住
走廊尽头那间废弃的储物室门口,没有怪物,没有血腥。只有三个面目模糊、身形虚淡的幻影,堵在墙角
他们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校服,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傲慢——那是当年霸凌者留下的执念幻影,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当年最残忍的画面
而被他们堵在墙角的,是一个瘦小的少年
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校服,布料洗得发白,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他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黑发长长地垂落,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见微微发抖的肩膀
没有哭喊,没有求饶,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只有一种被欺负到麻木、连反抗都忘记的死寂
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一样
谢临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眼前的这个少年,不是银发红瞳、高高在上的邪神,是十七岁的、还活着、还在绝望里挣扎的——沈知意!
“喂,挡路了”
其中一个幻影恶狠狠地回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谢临舟
在这个循环里,除了沈知意,任何幻影都不应该拥有自主意识。可这股怨念太深,深到足以形成短暂的攻击意图
谢临舟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一步
181cm的身形安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眉眼冷淡
浅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却自带一种沉冷到极致的压迫感
只是一眼,那三个霸凌幻影,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墙角那个小小的、发抖的身影
谢临舟放轻了脚步,一点点走过去。他没有立刻靠近,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压得很低、很稳,不带一丝同情,也不带一丝居高临下,只是纯粹的、让人安心的平静
“没事了”
少年的身体,轻轻一颤
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么温和的声音。他僵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
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眼眶泛红,睫毛湿漉漉的,沾着细碎的泪珠。那双眼睛还没有变成后来凌厉妖异的猩红,是干净的浅褐色,像被雨水打湿的琉璃,盛满了惶恐、不安、自卑,还有一点不敢相信的警惕
他看着谢临舟,像看着一束不该出现在黑暗里的光
谢临舟在他面前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不会伤害你!”
少年沈知意咬着下唇,嘴唇微微哆嗦,好半天才挤出一点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你……是谁?”
“谢临舟”
他报上自己的名字,语气平静却异常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少年耳边:
“从现在起,我不会让他们再碰你”
少年怔怔地望着他
三年
从高一到高三,整整三年
他听过最恶毒的咒骂,听过最冷漠的嘲讽,听过老师视而不见的训斥,听过同学肆无忌惮的嘲笑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不会让他们再碰你
简单的八个字,像一道温热的光,硬生生撕开了他漆黑一片的世界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忍不住的、无声的落泪,一颗接一颗,砸在脏兮兮的校服裤子上,晕开一片湿痕
谢临舟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别哭”,没有说“别害怕”,那些轻飘飘的安慰,在三年的痛苦面前,都显得太过苍白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伸出手
指尖在半空中停顿片刻,带着尊重与小心翼翼,最终,极轻、极柔地,落在少年柔软的黑发上
谢临舟的掌心很暖,力道很轻,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玻璃制品,一下,又一下,轻轻顺着他颤抖的脊背
“跟我走”他低声说,声音稳得让人安心,
“我带你离开这里!”
少年沈知意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膝盖上,压抑着哭声,肩膀轻轻发抖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慢慢、慢慢地点了一下头,轻得几乎看不见,却重得像一生的承诺——
与此同时,天台之上
银发随风飘散,遮住了沈知意猩红的眼眸
他没有刻意去看,却对旧教学楼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他能清晰地看见,谢临舟蹲在那个狼狈无助的少年面前,看见他温柔地抬手,摸了摸那个影子的头顶。看见他用最平静、最认真的语气,对那个影子说:我带你走
沈知意倚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他是邪神,是里世界的主宰者
几百次循环,他看着自己的痛苦被一遍一遍重演,早已冷漠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痛,不会再有任何情绪
可这一刻,他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轻轻烫了一下
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原来在他最狼狈、最不堪、最不值得被爱的时候,真的有人会走向他...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只是单纯地,想护着他
沈知意缓缓闭上眼,猩红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红
心底那片荒芜了无数轮回的土地,第一次,长出了一点微弱的、名为“心动”的芽
他知道,自己应该生气,应该嫉妒那个被温柔对待的影子
可他偏偏,恨不起来,因为谢临舟护着的,从头到尾都不是别人——是他,是那个被全世界抛弃、死在十七岁的沈知意
风掠过天台,银白的发丝被风撩得轻扬,几缕垂在苍白的颈侧,衬得那张脸精致得像雕琢的瓷像,眉眼冷冽
189cm的身形挺拔如松,宽松的黑色衣袍垂落至脚踝,暗纹在光里泛着幽光,衣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像一只矜贵的夜鸟,敛着翅俯瞰人间,带着随时要离去的疏离
他指尖轻抵手杖,金属链条在光里晃出冷芒,周身的气息凉得像上好的墨,沉静又锋利
邪神缓缓睁开眼,猩红的眼底,不再是疯狂与戾气,只剩下一片极致深沉、再也化不开的占有欲
谢临舟
你对他那么好,那你,也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这辈子,下辈子,永远永远——
你都别想再离开我!
你是我的,
从你伸手触碰那个少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刻进我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