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大爷,来 ...
-
“大爷,来碗羊肉面。”
乔栾从袖子里掏出钱,叩在桌上。
“好嘞!客官先坐,马上就好!”大爷麻利地抓起面条往锅里一扔。
乔栾坐在摊位靠外的条凳上,闻着锅里羊汤扑鼻的香气,默默咽了口唾沫。
原本她出来溜达,是想要打探消息,找到插手火器营的方法。
但是显而易见,街边食物更加诱人。
一个末世出生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多种类不同的美食?
这些天乔栾一家一家挨个儿吃过去,已经将宫门附近的小食店吃得差不多了,颇长了不少见识。
其中最合她口味的,毫无疑问是这家羊肉面铺子。
乳白羊汤香而不膻,带着一点胡椒的辣,羊肉软烂入味,面条劲道爽口,简直是绝妙的搭配!
宫中要茹素,御厨做得再好吃,乔栾也会馋肉。
她最近正在锻炼身体,想要恢复上辈子的体能大概是没可能,但至少不要走两步就喘,锻炼多了不吃肉怎么行?
幸好她没带侍从,外面的人不知道她是长公主,面碗里的羊肉堆得冒了尖儿。
“您慢用!”
老板将海碗端到她面前。
乔栾拿起筷子:“大爷,您家的羊肉面太好吃了。”
“那可不!”大爷抄着手乐呵呵地道,“不是我自夸,那些朝臣老爷下值路过,都要来吃一碗我的羊肉面,几十年的老字号了!没点儿手艺,敢在宫门外头开店?”
乔栾闷头嗦面,没空说话。
碗里的羊肉一点不膻,入口即化,每根面条都带着肉香,热气腾腾,一大口下去,那叫一个满足。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袭来一阵风声。
“嘭!”
一道身影重重撞在木桌上。
“怎么又是你啊,滚!”
在街边吃饭没别的缺点,就是容易被人打扰。
人影撞过来的一瞬间,乔栾双手捧碗,往后一跳,碗里的羊肉汤一滴没洒。
但桌子就遭殃了。
飞过来的人刚好砸在桌子上,木桌四条腿各自往四面一岔,桌面从中间裂开,小菜酱料稀里哗啦撒的到处都是,将这个倒霉蛋官袍背后染得花红柳绿。
飞来的这人竟然还是个当官的。
乔栾捧着碗喝了口汤,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戏。
推人的也是个官员,看衣服品级比躺着的那人高点,动完手嫌弃地甩甩袖子。
不过一抬头看见他摔得这么惨,这人又顿了顿,像是补充又像是解释,只是语气依旧恶劣:“说了国库没钱,那么多大人都勒着裤腰带过,你们屁用没有的火器营,早该裁撤了,还想要钱?做梦!”
“可是……”
穿着低阶官袍的男人手脚并用从一地狼藉中爬起来。
“没有可是,你们火器营一年要花多少银子,自己算过没有?那么多钱砸进水里都能听个响,你们能干什么?别把自己炸死就不错了!”
说着,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男子还想再争辩几句,人家却懒得搭理他。
他只好疲惫地叹了口气,不顾身上狼藉,从袖子里掏出钱袋,转身道歉:“对不住店家,砸坏了你家桌子,我赔钱。”
老板算账的功夫,乔栾嗦干净面条,将碗放到另一张完好的桌子上,打量着这个满面愁苦的男人,悄悄弯了弯嘴角。
难不成是她这几天摸鱼太过,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竟然直接将火器营的人送到了她面前。
赔完钱,低阶官员收回干瘪的钱袋,穿着一身污渍斑斑的官袍往街道尽头走去。
乔栾沉吟片刻,抬脚追了上去,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不会被人发现的距离。
眼下皇城里的守卫将士不足三万人。
这还是加上李锵统领的全部宫内侍卫的数量。
看这人数就知道,为什么一听说定国公可能要打过来,朝中大臣会害怕成那样了。
国库空虚不是一年两年。
自从朝堂被冯家把持,官员贪腐的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
上行下效,外地驻军的粮饷时有亏空。
后来不知怎么就演变成各地税金自给自足,朝中收不上税,对各地的控制一年不如一年。
也不是没有人提过反对意见,可惜只要是跟冯家对着干的大臣,有一个算一个,通通清理出局……
如今所有人都在卯足力气往自己兜里揽钱。
至于本朝如何继续?那不重要,多的是改朝换代大臣继续干,换个皇帝他们照样上朝。
以上这些情况,是乔栾根据原主记忆和自己这些天四处打听结合总结出来的。
总之,这样的局面,区区一个长公主想要颠覆,很难。
据说冯家那套宫墙外的大宅里住了上百口人,还没算上每个主子都有几十个下人伺候——这么多人靠乔栾一个人杀,就算上千头猪她也杀不过来。
但若是有火器,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乔栾从小就知道火器是个好东西。
末世的人都知道丧尸很难杀,它们没有痛觉,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就算缺胳膊断腿也能挣扎着咬你一口,非得把脑子打碎才能消停。
反观活人。
被擦破了一点皮,就有概率感染丧尸病毒,变成丧尸的一份子。
这么不公平的局面让人类节节败退。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人类手里有远程武器,一切将会简单许多。
而热武器更是所有探索小队的梦中情人。
乔栾加快脚步,一路顺着大街往前走,四处张望寻找刚刚那穿官袍的。
火器营她势在必得。
但在此之前,她得先试探一下这个官员能不能用。
……
自从当上火器营的坐营官,蒋率没睡过一天好觉。
他拖着双腿往城门走,街道上往来的行人注意到他官袍上的脏污,指指点点地嘀咕什么,他只当没听见,盯着脚下青石板路慢慢往前挪。
穷。
真穷啊。
仓库里堆积的火器没钱保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一点一点锈蚀,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再这样下去,火器营难道真的要在他手上彻底消失?
蒋率哀叹一声,抬头望天,心中涌现出一股绝望。
他在火器营里干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坐营官,本以为终于能带着兄弟们重振旗鼓了,却没想到单单是一笔银两都要不到。
老天爷啊!
就不能凭空出现一大笔金银,好让他解了当下火器营的困境吗?
这个荒唐的念头还未从脑海里闪过,背后被人猛推一把,蒋率毫无防备之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哎呦。”
他急急往前走了两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头发现撞他的是个身材单薄的少年。
对方穿着一身绸缎,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像是有什么急事,撞完人头也不回,急匆匆地往前走。
谁家孩子,怎么行事如此莽撞?
蒋率一手扶腰,一手抬起,指着前面匆匆远去的人影道:“哎,你——”
刚开口,他突然看见少年腰间掉出一大卷东西,轻飘飘的落地。
阳光照耀下,上面显露出花花绿绿的纹样莫名有点眼熟。
那不是……银票吗?
他心里一跳。
少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掉了东西,脚步不停,眨眼走出去老远。
蒋率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会不会是街头骗子的新骗局,趁着路上其他人还没注意到,几步上前,捡起对方掉落的纸卷,展开一看。
还真是银票!
货真价实的大额银票,厚厚一沓少说十几张。
蒋率脑子一阵晕眩,差点晕过去。
他心里五味杂陈,没觉得是老天爷听见了自己的愿望,真的凭空落下一笔金银解他燃眉之急,只觉得这小公子的家人长辈太不靠谱,竟让一个孩子带着这么多钱一个人走在路上。
看吧,这不就丢了?
他一把攥住银票,抬头寻找那道身影,抬脚跑去:“小公子!你丢了东西!”
路上往来行人纷纷侧目,唯独那锦衣少年像是听不见他的声音,一抬脚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蒋率没有多想,提着官袍的衣角,匆匆跟上。
巷子里没有大街上那么嘈杂,他又喊了几声,前面少年的脚步终于迟疑着慢了下来。
蒋率几步跑上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小公——姑娘?你东西掉了!”
他说到一半才发现,这位是个穿着男装的女子。
女装长裙累赘,本朝穿男装上街的姑娘不算罕见,蒋率倒也没太惊讶,将银票递过去,叮嘱道:“姑娘,走路小心些,别再丢了,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本是一片好意,递过银票就想走,没想到却被人一把抓住:“等等!”
蒋率一愣,突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姑娘还有事?”
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了。
男装姑娘接过银票,却并未道谢。
她自顾自地点了点银票,最后竟道:“这银票少了呀,你是不是偷拿了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