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长公主制式 ...
-
长公主制式的马车柔软舒适。
乔栾刚坐下没多久,站了半日的劳累逐渐显现,骨头缝里往外透着酸,感觉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天杀的,这具身体怎么能虚成这样?
起初她以为这具身体容易疲惫,是刚来那天小皇帝灌的毒药导致的。
结果找了太医查看,说她当时服用的剂量不多,并不会对身体产生太大的影响。
乔栾不太信:如果毒药真的没有影响,她怎么会走几步路就喘,多晒点太阳都嫌累?
结果太医沉默片刻,委婉表示,常年缺乏锻炼的身体就是这样的。
乔栾一时无言以对。
原主的生活范围只有公主殿那么一片区域,性格又内向不爱出门,整日窝在屋里看书绣花,锻炼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算了,慢慢来吧。
她心塞地伸出手,推开车窗的一角。
冯越鸣骑在马上,离得不远。
从这边可以看到紫色官袍的一角,在阳光下闪烁着昂贵的色泽,动作间暗纹浮动,流光溢彩。
今日此人真是大出风头。
乔栾的目光在他的背影上停留片刻,悄无声息地将车窗关闭。
冯越鸣在朝中堪称一手遮天,如果不杀了这个人,先祖交给她的任务可能还没开始就会失败。
先祖感觉到她的蠢蠢欲动,提醒道:“冯家是个百年世家,盘踞朝堂这么多年,根系复杂,杀了他一个人没有太大的用处。”
为什么?
乔栾不能理解。
“我上辈子住的安全区,城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克扣物资欺压平民,我成年后就带着队友将他宰了。”
那是她第一次杀丧尸之外的人形物种。
事实上,记忆中那坨肥肉的外形看起来比丧尸还不像人,她下手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城主一死,海量的资源分给了安全区里每个人,那段时间大家开心得好像过年。
只有乔栾并不开心。
因为新的城主头衔莫名其妙落到了她头上。
她根本不知道城主要怎么当,每天照旧带着小队出去搜寻物资,结果安全区里的人各司其职,并没有因为缺少城主而有什么影响,就这么神奇地运转了下去。
要不是后来丧尸潮……
算了,都过去了,不想这些。
乔栾掐灭回忆,在脑海里对乔家先祖道:“杀了他,总比不杀好。”
先祖道:“你误会了,我并非不让你杀他,只是提醒你,冯家要杀的人不止这一个。”
乔栾扬起一边眉毛。
先祖继续道:“你若是只杀了冯越鸣,便会惊动冯家的其他人,让他们四散逃离,藏于暗处,不知做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反倒更加麻烦。”
这倒也是。
乔栾在脑海里道:“所以,我应该将他们一网打尽?”
先祖提醒:“冯家上下数百口人,你若是想对他们动手,必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堵住悠悠众口。”
乔栾眉头紧皱。
这么说她一个人可搞不定,得找些帮手才行……
可是,如今的皇城当真还有人能与冯家抗衡吗?
就在她思考时,马车突然停住。
到了?
乔栾撑住车壁,疑惑抬眼。
门外响起张公公的声音:“殿下,沈大人求见。”
沈大人?
乔栾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沈谈站在路边,薄唇抿成一线,眉间带着不易察觉的褶皱,与记忆里原主印象中那个温润如玉的沈哥哥判若两人。
乔栾坐在马车上没动,只透过车窗问:“沈大人找本宫何事?”
沈谈拱手:“此事我想与殿下私下谈。”
他抬眸,目光直直穿过车窗,看向乔栾,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能轻易诉诸于口。
可惜乔栾不是原主,对这位青梅竹马的哥哥没什么感情。
她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又改变主意。
沈谈的官位确实不高,但他有个大儒爷爷,朝中不少官员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或许她日后要做的事情会变得简单一些。
于是,话到嘴边成了:“那沈大人上车细说。”
这条路上空空荡荡,其他回城的人都已经陆续离开,只剩下公主车驾,想必是沈谈特意选择此处等候。
沈谈上了马车,原本宽敞的车厢顿时显得逼仄许多。
他没有耽搁,一坐下就问:“殿下中的毒有没有找太医看过?可有什么妨碍?”
乔栾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车厢壁的纹样上,冷淡道:“不劳大人费心。”
沈谈眼底划过一丝痛色。
“陛下要将你许配给定国公这件事,我事前一无所知,你可相信?”
乔栾没接话。
原主可能介意这个,但她不在乎。
沈谈与长公主青梅竹马,却到现在都没发现她不是长公主本人,可见他俩之间的感情也就那样。
真正在乎一个人,怎么可能连对方换了芯子都注意不到?
见她毫无反应,沈谈眼底的光芒更黯淡几分。
马车继续往宫门驶去。
见他不出声,乔栾有些失望:“沈大人特意来找本宫,就是为了说这个?”
自然不是。
沈谈闭了闭眼,目光中的情绪被按捺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里面只剩下冷冽的锐意。
他低声道:“当初冯国舅劝你登基,你不该拒绝的。”
乔栾一度以为幻听。
这位出身正统的大儒子孙在说什么惊人发言呢?
沈大儒知道这件事吗?
她错愕之余终于正眼看向对方,发现沈谈脸上一丝玩笑的意思也没有,认真得甚至堪称严肃。
她动动唇,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当真?我若是答应登基,他不可能给我活路。”
还真当冯越鸣的提议是好心?
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女子,坐上那个位置就是活靶子,只能任凭摄政大臣摆弄。
冯越鸣是个有事没事都要给人挖个坑的阴险小人,真信了他的话才是蠢货。
但年纪轻轻就能考上状元的沈谈并不天真愚蠢。
“等你坐上那个位置,就是名正言顺的帝王。”
沈谈倾身,眼底迸发出光亮,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我会护着你!有沈家撑腰,你必定能坐稳皇位,冯国舅也不能当着满朝文武对你动手。”
可惜,这番足以震惊朝堂的话并没有打动乔栾。
她沉默片刻,发出一声无关紧要的唏嘘:“真没想到,沈大儒竟然教出你这样离经叛道的子孙。”
还以为古代人都很迂腐,结果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已经有两个人建议她登基了。
沈谈瞥了一眼窗外。
从这里已经能够看见皇宫的城墙。
时间紧迫,他微微俯身,加快语速:“你是长公主,冯国舅随时可能用你的婚事向其他人示好。但只要你登基,任何人不能将你嫁出去——还请殿下好好考虑,沈某绝非戏言。”
原来是这样。
乔栾慢慢转动眼珠,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他脸上,唇角勾起:“沈大人忧心本宫的婚事,为何不主动献身替我分忧呢?”
这回沉默的变成了沈谈。
车厢里一时间只有马车行驶的吱呀声。
直到门外传来张公公的轻声提醒,他方才开口,轻得像一声叹息:“倘若我在此时求娶殿下,与冯国舅又有何区别?”
说完他没有看乔栾的反应,趁着马车尚未入宫,匆匆下车离去。
乔栾注视着摇晃的车帘,稍感意外地眨了眨眼。
说实话,她起初对沈谈的印象并不太好。
原主被弟弟逼着嫁给老头,这个青梅竹马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要他何用?
如果不是觉得这人说不定能利用一下,今天她都懒得搭理对方。
没想到沈谈上车,语出惊人。
这位外人眼中温和守礼的状元郎,骨子里竟然藏着这样一套离经叛道的想法。
乔栾感觉自己因为原主而产生的模糊印象被擦除,脑海里重新描绘出一个全新形象的沈谈来。
“殿下,到了。”张公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乔栾回神,答应一声,弯腰下了马车。
回到公主殿。
摘下沉重头冠,她舒坦地呼出一口气,朝着张公公抬手示意:“传膳。”
参加皇帝的葬礼是个体力活,爬上爬下累了大半日,还要看冯党一派耀武扬威的嘴脸,可以说精神和□□受到了双重打击。
乔栾吃完饭倒头就睡,再次睁开眼时,阳光已经斜斜照在床脚。
窗外隐约传来有人说话的动静。
乔栾打了个哈欠坐起身。
听见动静,珠帘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殿下醒了?约翰先生前来拜访,殿下要见一见吗?”
约翰?
哦,是早晨说要给她送芝士的金发传教士。
“见一见吧。”
睡了这么久,还真有点饿了,乔栾打算尝尝古代的芝士和末世有什么区别。
她换了件衣服,简单洗了把脸,在花厅接见传教士。
没想到,约翰先生给她带来了一个惊喜。
“殿下,这是教皇冕下送您的礼物。”约翰先生将手里捧着的黑色绒布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乔栾手边,自豪介绍道,“它是神灵赐予的福音。冕下说,只有殿下这样尊贵的人才有资格拥有。”
乔栾是无神论者,对所谓的‘神赐之物’兴致缺缺。
比起这个盒子,她更想知道对方原先说好的芝士去哪里了,怎么没带过来。
但堂堂一个长公主也不好问,问了显得她怪馋的。
乔栾随手打开盒子,漫不经心地往里瞥了一眼。
看清里面的东西,她瞳孔一缩,视线骤然定格。
盒子里垫满柔软的红色丝绒,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一把……左轮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