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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不要骗妈妈了,你怎么可能会不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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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姐姐和姐夫认识的那年结婚了。
我和我先生认识多年,从朋友变成恋人。
两家正式见面那天,气氛格外融洽,所有人都满心欢喜。双方父母看着我们,对彼此的孩子都十分满意,眼里藏不住笑意。
相识几年后,我们结婚了。
我在婚后第二个月的时候怀孕了。
在医院查出怀孕后,立马给母亲打去了电话。
“妈,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雀跃:“真的?!没弄错吧?”
“是,医生确认过了。我早上就是到医院抽血确认这事的。”我握着手机,心里软软的。
母亲的语气满是欢喜,听着比我本人还要激动:“哎哟,太好了!我这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暂时没什么反应,就是刚拿到结果,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你。”
“好好好,那你千万多注意休息,别累着,饮食也得上点心。”她语速飞快,藏不住的笑意,“我又要当外婆啦。”
整个孕期我和母亲经常电话联系,电话里母亲经常愧疚于我。
她愧疚因为要照顾猫猫,所以不能来我这里陪我。
她怕我觉得她偏心,几次和我说想过来照顾我一段时间。
我理解她担心我,我让她放宽心,我一切都好。
怀孕6个月的时候去给小家伙拍了四维。
看到B超单上那张小脸,我忍不住想落泪。
我拍了B超单发给母亲。
“妈,我觉得这孩子看起来不像我。鼻子那么大。”
“像你们俩谁都行,只要孩子健康就好。”电话那头的母亲笑着说。
“妈,你生我的时候快吗?我看网上有些人生孩子能生一天一夜。我有点害怕。”
“你很乖的,没让我受太多罪,我肚子疼了几个小时吧,就把你生下来了。你那会刚生出来像只小猴子,身上汗毛可重了。”母亲似乎又想到了我出生时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妈,你说孩子会不会遗传了我的身高啊。我不高,生怕孩子像我这样。”我语气里满是对孩子未来的身高忧心忡忡。
我个子不高,怕孩子将来身高随了我。
每次产检躺在床上,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会偷偷去查遗传身高的估算公式,翻各种育儿帖子。明明知道遗传不是全部,可心底那份担忧还是压不住。
“别担心,无论男孩女孩,孩子爸爸这么高,孩子以后不会矮的。”母亲温柔的安慰着我。
“你现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心态放平,好好照顾自己,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孕期怎么补充营养你们年轻人比我们懂。”母亲轻笑着说。
每天听到听筒里母亲熟悉的声音,细碎的叮嘱着我好好吃饭,别太累。那颗因为待产而不安的心就会慢慢被抚平。
六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因为临近预产期,母亲似乎比我更紧张。
每天都会和我通几次电话问我情况。
她焦虑我,也因为不能陪在我身边而难过。
姐姐预产期在九月,身边也不能没人照顾。
母亲担心我,想在我预产期前一周来陪我,但是家里还有猫猫。
姐夫工作太忙,他只能照顾到姐姐一个人。对于猫猫上学放学的接送,实在有些分身乏术。
我给姐姐打电话,让她去劝母亲暂时别来。
因为母亲没有单独一个人出过远门,我离娘家几百公里,我们都不放心让母亲过来。
姐姐说母亲这段时间在家里有些小脾气,因为她想来我这,却因为家里琐碎的事没法来。
“这小老太太,最近看我有些不顺眼呢。”电话那头的姐姐低声笑着。
“她说我生猫猫的时候就陪在我身边,现在你要生孩子了,她却没法陪你。她经常说着说着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姐,你多劝劝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已经七个月了,姐夫要照顾你。猫猫总得有人接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等我生完孩子的,孩子稍微大点我就带孩子回去住一段时间。”
和姐姐挂了电话我就坐沙发上发呆。
可能因为孕期激素的关系,鼻子一酸我就哭了出来。
我也想生产的时候母亲陪在我身边。
婆家待我极好,整个孕期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事事体贴周全。
可越临近生产,我心里越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害怕。
对分娩的恐惧,似乎不是别人的照料能化解的,旁人再周到,也压不住那份本能的慌乱。
我总想着,要是生产那一刻,母亲能守在我身边就好了。只有她在,那份不安才能安定下来。
对于内心真实的想法,我不能告诉母亲。
我知道,我只要说了出来,母亲就会排除万能,不管不顾的过来陪我。
可是猫猫怎么办?姐姐姐夫太忙了,他们身边只有母亲照顾着生活起居。
我不能自私的以自己为主。
六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我突然见红。
婆婆因为我预产期快到了,所以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我蹲在马桶上发呆。大脑一片空白。
之前所有的期待,对分娩的恐惧都涌了上来。
我对着客厅里的婆婆喊了一句,“妈,我见红了。”
婆婆匆忙过来,问我羊水破了吗?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应该没有吧。我也分不清楚。”
“别慌别慌,先见红,应该没那么快生。你先去床上躺着。”婆婆扶着我站起身。
“不行,我得先洗个头,不然坐月子的时候没法洗了。”我慌里慌张的去开淋浴头,准备先好好洗个头再说。
婆婆看我这样哭笑不得,说着月子里可以洗头,注意保暖就好。
我先生看我跑来跑去的也跟着慌张了起来。
他让我洗头慢点,然后他就跑去收拾待产包。
晚上医院产科病房全满,我在胎心监护室待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给姐姐发了信息,告知她我已经见红破水开了两指,此刻正在胎心监护室等着开三指进产房。
消息发完不到两分钟姐姐电话就打过来了,她声音听起来有点激动,一直问我怎么样了。
没等我回答,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母亲的声音:“电话给我,我来说。”
“你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疼啊。你这孩子,昨晚就见红破水,也不知道和我说一声。”母亲焦急的说着。
“妈,我才开了两指,现在不疼。昨晚疼痛度也就像经期痛经一样。”
母亲突然哽咽,“你不要骗妈妈了,你怎么可能会不疼?”
听到母亲的哽咽声,我心里那点想哭的情绪突然被放大。
我想母亲,想她在身边握着我的手,用她手掌一下一下的轻抚着我的头发。
我和母亲说着别担心,我一切都好。电话那头的母亲让我听医生的话,生孩子的时候好好配合,这样才能少受点罪。
九点多进了产房准备待产,因为宫缩力度不够,医生给我挂了催产素。
我把手机交给我先生,并嘱咐他暂时不要把我进产房挂催产素这件事告诉母亲。我和母亲隔着几百公里,距离并不能阻止母亲对我的担心。
她帮不上忙,只能守在那头一直悬着心,坐立难安地熬。与其让她在远方跟着惶恐煎熬,不如先独自扛过这一关。
等孩子平安落地,我再告诉她一切安好。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阵痛,我的孩子平安落地。
先生守在产房外,第一通电话就打给了母亲。因为先生知道母亲一直在等消息,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母亲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孩子办满月酒时,猫猫放暑假。
母亲和姐姐姐夫带着猫猫一起来参加。
母亲第一次看到我的孩子。之前都是通过我发的照片和视频给她看孩子。
她认真的洗了手再擦干,小心翼翼的蹲在婴儿床旁边,目光一直停留在孩子的脸上。
然后回头摸着我头说,“辛苦我的宝贝了。”
我鼻子一酸,眼眶泛红的摇着头。
那天我和母亲聊了很多,告诉她我生产时遇到的情况。问她生我和姐姐时是不是也遇到过这些事。
聊到最后母亲都不愿多说话,生怕她说太多影响我休息。
这次母亲她们在我这待了好几天,我也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似乎只有在母亲身边我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