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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全毁了! ...

  •   一想到尤景连会与自己成双成对温柔相守,他激动得微微颤抖,想象中的甜蜜如蜂蜜糊住他的眼睛,朦朦胧胧似琥珀中的茧,在一汪蜜液中沉睡,做着自己变成蝴蝶的美梦。

      他看着眼前洁白的墙壁,仿佛是庄严的教堂,他披着华丽的头纱,由尤景连牵着,走到圣坛中央,神父手捧圣经,肃穆询问他们是否愿意。

      阮真伸出手,尤景连虔诚地单膝跪地,为他套上代表幸福的戒指。

      台下人纷纷鼓掌,为他献上祝福,曾经看不起他的同学,将他围绕,诚恳地道歉,祈求他的原谅。

      他认为尤景连这样温柔的君子,一定会对他负责。

      对未来的憧憬让他刻意遗忘另一个可能性。

      尤景连没像他想象中那般喝下被下药的水。

      阮真压制住自己的紧张焦急,故作镇定道:“你怎么不喝,要多喝点水,喝水对身体好,这是我才接的热水,你要是不喜欢喝热水,我去兑点冷水。”

      尤景连端起杯子,送到嘴边。

      阮真紧张地前倾,死死盯着他的嘴。

      尤景连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眼前人拙劣的表演,轻笑一声,将杯子从唇边挪开。

      阮真看不见自己现在是何模样,所有表情都写在脸上,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如果他是一汪湖面,面上定然全是不停歇的涟漪。

      “阮真,你在发抖。”

      阮真身体一僵,涟漪停止,湖面结冰。

      他呆愣数秒,像偷食被发现的老鼠,随后颤抖道:“我……我有点冷,所以才……最近降温了,我……你也要多穿点衣服。”

      尤景连放下杯子,看着他,向在看一个被宠坏的孩子,眼里有无奈,有宠溺,带着淡淡的失落,没有责备,说出口的话却让阮真如坠冰窟:“你知不知道,自己一撒谎,话就变得很多。”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柔软的胸脯一上一下,脸上带着燥热的红晕,水汪汪一双大眼垂下,不敢看他。

      尤景连挑起他的脸,“看着我。”

      阮真颤抖的注视他,看到他一双翠绿的眼睛。

      在他的幻想里,这双眼睛会温柔的注视他,事实确实如此,他从尤景连的眼中看到了温柔。

      尤景连对所有人都是这一副表情,阮真从他柔软的眼睛中看到了生机。

      或许尤景连不会怪他,或许尤景连也喜欢他,不然为什么发现了也不生气。

      “阮真,我对你很失望,你与我想象中的不同。”尤景连轻轻抚摸他的脸,“感情是忠诚的,唯一的,一种轻盈缥缈又沉重到足以将人拉进地狱的东西,我曾以为你是独特的存在,可以将某样对我不重要的东西寄存在你这里。

      “你想要什么,钱,地位,尊重,我都可以给你。”

      他云里雾里的话让阮真发抖,巨大的幸福几乎将他砸晕。

      尤景连接着说:“你的做法佐证我先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阮真,感情不能靠算计,纯洁的爱应当束之高阁,我想要将它拿下来,是我天真糊涂,你以后我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什么意思,阮真晕乎乎的思考他复杂的话,那些字连成一排进入他的脑子,再一个个出去。

      尤景连将手抽开,背过身。

      阮真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他被拒绝了!

      他无错地瞪大眼睛,幻想中的幸福曾与他仅相隔咫尺,他差一点就可以够到,哪怕他不主动,尤景连也会主动找上门,现在一切都毁了。

      全毁了!

      阮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学生会,似乎是他一直纠缠尤景连,被不胜其烦的尤景连叫保安扔出去的。

      都不重要了。

      失去了尤景连的庇护,麻烦接踵而至,他再次过上被打骂的生活,总有新的人加入这场持续性的霸凌。

      阮真不明白为什么曾经无视他的人,再次见到他反而燃起兴趣。

      他在毁灭中重生,在一次挨打中,主动抱住对方,脱掉自己的衣服,企图通过笨拙的吻换取一丁点怜悯的手下留情。

      他在浪潮中获得爱,在相交中感受到热烈,在事后的怀抱中得到天宫中最低等的礼物。

      他的手抚摸在昂贵的皮面上,周围烟雾缭绕,或许是烟太熏,他湿润红肿的眼睛发干,看着皮包细腻的色泽,笑出一滴泪。

      阮真沉浸其中,一只包,一件衣服,一瓶香水,这些轻巧的小物将他打发,他身上再也看不到最初廉价的痕迹,与这里所有人一样,满身名牌。

      他不再有最初单纯的傲气,辛苦的工作再也干不下去,这对他来说成为一种浪费时间的蠢事,只需要一夜,他就能得到曾经辛苦几个月的工资都买不到的东西。

      他时常也会后悔,如果当时没有给尤景连下药,现在这些会不会来的更轻松。

      毕业后,属于他的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

      灰姑娘离开王子的宫殿,失去了魔法礼服,他便不再是公主。

      其他人无情将他抛弃,他躺在廉价的出租屋,看着被护肤品养护细腻的手逐渐变得粗糙,无助地哭泣。

      泪流完了,他的生活要改变了。

      一样的钱不只可以在圣斯顿赚。

      阮真躺在酒店的床上,收下客人离去前付给他的钱,给自己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到天台。

      望着繁星点点的星空,认真欣赏一会,“真美啊。”

      随后毫不留恋一跃而下。

      周围景象从眼前迅速掠过,他看到一个巨大的屏幕从眼前飘过,穿着光鲜的席玉成与单仇昔并排坐着。

      这是他们的婚礼吗。

      不重要了。

      一阵巨响自他脑中炸开,他顿觉浑身轻飘飘的,低头看到自己面目全非的尸体,抬头看到稚嫩的另一个自己。

      他朝另一个青涩单纯满身倔强的自己一笑,随着风,飘去自己的归处。

      周遭湖水向他挤压,本失去力气,随水下沉的阮真忽而拼命挣扎,扑腾间他碰到一个人,他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攀附上去,紧紧扒住不放。

      对方拖着他往上游,阮真终于呼吸到久违的空气,咳出几口水,大口喘息着。

      巨大的情绪波动让他后颈腺体微微发热,好在阻隔贴没有在水中脱落。

      他转头正欲感谢救他上来的人,看到对方熟悉的眉眼,心中一紧,下意识猛地一推。

      席玉成猝不及防被推开,手撑住地面防止自己摔倒,错愕看向他。

      阮真眼神闪躲,撞开围在他周围的人,头也不回奔向宿舍。

      他冲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依靠在门上,双腿失去力气,一点点滑落,瘫软在地上。

      看着宽敞的房间,他空洞的眼神中透出些许茫然。

      这样的房间真的是属于他的吗?

      阮真不知道。

      在他的记忆里,六个福利院的小孩挤在不足这里厕所大的小房间里,空间永远是逼仄的,哪怕后来福利院翻新扩建,他也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狭窄的床与吵闹的房间一直环绕在他心里。

      他好像就该住在那种地方。

      过于美好的东西会让他患得患失,曾经是院长妈妈,是属于自己的房间。

      现在呢,阮真看着柔软高大的床,看着漂亮温馨的飘窗,泪一点点流出来。

      这里根本就不属于他。

      他想到在湖底看到的画面,想到那些能感同身受的痛苦,心脏绞痛,他慢慢蜷缩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他,凭什么能是他。

      他为什么会落得那种结局,席玉成凭什么会得到那种结局。

      阮真泣不成声,泪一滴一滴砸到地板上,留下该被擦拭掉的水痕。

      这里是一个由金钱与权势浇筑建成的乐土,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阮真是一只意外捡到入场卷的老鼠,费尽心思踏足,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忘记了自己本来的世界,一心想要留在这里。

      可他人如何能容忍一个异类。

      阮真只能拼命的逃,他想逃,但想到院长已经放出去的消息,委屈地皱皱鼻子。

      早在他入学前,院长就联合投资方在社会上大力宣传他们自助一位omega进入圣斯顿学院。

      这件事轰动一时,阮真受到无数媒体采访,过足了明星瘾。

      他也隐约听见院长妈妈说福利院因此收到了许多捐赠。

      退学的念头刚一出现,阮真便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他现在退学了,让院长妈妈怎么办。

      况且,阮真咬着手指,思忖着,况且不还有尤景连嘛。

      他想到尤景连最后对他说的话,自己琢磨出一丝喜意。

      尤景连是不是喜欢他?阮真给自己想美了,心脏也不痛了,泪也不流了,露出不自知的笑。

      如果他能好好跟尤景连在一起,不做那些很坏的事,是不是可以被他喜欢。

      被尤景连喜欢是一件很好的事,阮真如数家珍,将得到的一点点善意从无数伤痛中捧出来。

      尤景连不会嫌弃他,会给他穿自己的衣服,会帮他解围,会保护他,会给他买衣服。

      再多的阮真就想不到了,但这些,对于一直被欺凌的阮真来说,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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