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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岛上的陌生男人 ...

  •   午后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斜斜地落在那面米白色的墙上。风里夹杂着淡淡的海盐味,白色的蕾丝窗帘被它卷起又落下。
      褚轻半躺在床上,小腿随意垂在床边,不知发了多久的呆。
      手机里的消息和电话从来没停过,入眼全是恶毒的咒骂。其实褚轻知道,自己的反抗没什么作用,等到褚时江忙完了手上的事,就会亲自把他抓回去,强迫他和安家的二少爷安煦之结婚。
      那时候,或许他会吃更多的苦头。
      可他能怎么办呢?整个褚家,从来没有人爱过他,养着他仅仅因为自己是个omega。
      面无表情地抹掉眼角的泪,褚轻从床上起身,决定出去走走。
      他租住的是一个靠着海边的民宿,老板是一位热情的红发女郎,见他从楼上下来,朝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
      “要去海边散步吗?”
      褚轻点头回应,目光却不自觉被旁边那位陌生的男人吸引。
      一头温暖的褐色头发,骨相优越却不给人压迫感,瞳孔是墨绿色的。此时他手里正拿着画具,应该是准备出去画画,察觉到褚轻的目光,男人嘴角微扬,算是打过招呼。
      “那刚好,带着他一起去吧,他第一天来不熟悉路线。”老板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双手合十,“拜托啦~”
      男人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褚轻,等待着他的答案。
      橄榄树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凉荫,两人穿过矮矮的白墙,褚轻低着头看着从缝隙里长出来的淡紫色马郁兰,没有说话。
      画笔在笔筒里碰撞,发出并不清脆的声响。
      “谢谢。”男人突然开口。
      褚轻有些意外,愣了一瞬,才用中文回了一句:“不用谢。”
      两人来到海边一片树荫处,褚轻看着他熟练的架好画板,然后一个个拿出画笔。他的手指形状修长,一举一动之间带着闲适从容,伴随着海浪的声音,褚轻意外地有些平静。
      所以他问道:“我可以待在这看一会儿吗?”
      他一直打心底里向往这些艺术家,可以随心所欲地干自己喜欢的事。
      不像自己,接触每一样东西都没有抱着纯粹的心思,钢琴、舞蹈、画画,都是褚时江觉得有价值,就全让他学了,不管他累不累,不管他喜不喜欢。
      所以最后结出了一颗外表饱满但内里贫瘠的果实。
      但是无所谓,没人会在意,好看的东西只是拿来展示就已经算发挥作用了。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褚轻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小瓶松节油,放在调色盘一侧,然后才漫不经心地回答了自己的话。
      “看我还是看画?”
      褚轻对上他带着笑意的墨绿色眼睛,一时愣神,老实地回复:“我不知道。”
      男人轻笑一声,转过身。
      午后的海滩没什么人,连风好像都懒洋洋了起来。
      褚轻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画画。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男人放下了画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腕,他看着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发呆的褚轻,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褚轻撑着歪着的脑袋,看见了不远处已经有了卖饮料的小摊贩,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他出来没带钱,也没带手机。
      “我要回去了。”褚轻起身,拍了拍皮肤上沾的砂砾。
      “一起吧。”
      男人盯着他小腿上压出的红痕说。
      回去后,褚轻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站在窗边吹风,从他房间的露台,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片海滩,还有——院内的场景。
      刚刚那位男人显然对院内的猫群很有兴趣,此刻正凑近去逗弄着它们。
      褚轻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突然,男人察觉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两人视线交接,皆是一愣。
      半晌,男人忽然举起一只小猫,握着猫爪朝褚轻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
      晚上10点的时候,褚轻房间的门被敲响。
      男人换了一套衣服,应该是已经洗过澡了,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手里还托着一块巴斯克蛋糕。
      “老板让我给你送来的。”
      “谢谢。”褚轻轻声道谢。
      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男人托着蛋糕碟的手却没有往前伸,褚轻只能凑上前去拿。
      两人指尖相接,男人很快垂下手,轻笑:“不客气。”
      东西已经送完,褚轻想要关门,但是男人还没有走,他的目光十分礼貌地在褚轻脸上扫了一遍,然后——看着他不说话。
      “要进来坐坐吗?”褚轻不习惯这种目光,只能客气地问问。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地看着褚轻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他后颈上微微凸起的地方。
      “算了,早点休息。”
      褚轻哦了一声,垂着眼看着手里的蛋糕。
      落在自己身上的影子渐渐消失,他才突然想起来还没有问过他的名字。
      “对了,还没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褚轻。”他对着已经转身的男人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提高了自己音量。
      男人愣了一下才转身,脸上挂着懒散闲适的笑,“Rowan。”
      Rowan和褚轻不一样,他经常一个人带着画板出去画画,偶尔碰到他,也会问问要不要一起。
      褚轻不想在屋里待着,也就跟着去了,
      今天他们所去的是一处山顶,山体在一处突然断裂开来,使得视野格外开阔,可以俯瞰这个海滨小镇。
      Rowan今天戴着一顶咖色贝雷帽,可是山顶上的风太大,中途将它吹掉在地,滚了几圈,落到了褚轻脚边。
      “需要我帮你重新戴上吗?”褚轻贴心地问。
      “不用。”
      “好的。”褚轻把帽子放在原地。
      或许是这样的场景太过平静,褚轻突然有了一股莫名的倾诉的欲望,他捡起一块细碎的小石头,自虐般地将指腹往上面碾,直到传来一阵钝痛,他才满足。
      “Rowan,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他的声音被风消解了一部分,听起来飘忽不定。
      正在画画的男人笔触一顿,没有接话。
      从他的视线看去,可以看见褚轻有些清瘦的背影,风将他的衣服肆意揉捏,整个人像是一个奇形怪状的蘑菇。
      Rowan突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苦橙花香。
      “其实我是为了逃避结婚,父亲要我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在一起,他说这是我唯一的价值。”
      “母亲也劝我说这是为了我好,安家权势那么大,肯定不会亏待我,可我听说安家二少爷连床伴都玩死了几个。”
      “所以我跑了,我不想一个人冷冰冰地死在床上。”
      褚轻的声音其实没有波澜,更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毕竟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
      自己是私生子,当初他的母亲怀着孕去找褚时江试图要一笔钱,刚好他的老婆出车祸死了,就干脆要死要活地给自己谋了一个名分,成了褚家的第二位夫人。
      所以自打他出生后,就没有一个人真正地爱过他。
      哥哥视他为贱种,父亲也厌恶他,就连母亲也只把他作为一个讨好褚时江的工具。
      可是在褚家的话,无论多么痛苦,母亲偶尔也会在他表现好的时候夸夸他,可是一旦联姻,自己赖以生存的那点爱都要没有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死了,褚家会以此为由头向安家要一大笔好处。
      一阵风吹过,将Rowan的帽子又吹得打了个转,最后在空中翻滚两下,挂到了一处树枝上。
      “我帮你把帽子拿回来吧。”褚轻突然说,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Rowan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他淡淡地看着褚轻的背影,墨绿色的眼睛里染上一股难以言名的情绪。
      看着褚轻走到一半,Rowan突然开口。
      “走吧,我们回去了。”
      褚轻的脚步顿住,回过神来,说“好。”
      两人拿着画具缓缓下山,挂在树枝上的帽子摇晃两下,落下了山崖。
      这件事情以后,褚乐就很少和Rowan一起出去了。直到最近他的门总闭着,连窗户也不怎么开,每次经过褚青的门前,总能闻到苦橙花的味道。
      于是Rowan问了老板。
      “他最近发热期了,我给他送过几次食物,但是状态都不太好。”老板一脸忧愁的样子,“太可怜了,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提前给自己准备好抑制剂。”
      Rowan眸光一沉,他知道褚轻为什么没有准备,因为这里的抑制剂需要实名购买,一旦他用了,褚家就会更快知道他的位置。
      发热期也是可以硬熬过去的。
      “对了,Rowan,你是beta吗,帮我把这个送上去吧,我昨天在海边割伤了脚,上楼脚会很痛。”老板递给他三支营养补充剂。
      她是beta,不能购买抑制剂,但是问朋友要了能用得到的营养剂,前几天送上去的食物褚轻几乎都没有动过,她很担心。
      而且omega在这期间可能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举动,她毕竟是一位女性,还是有些不方便。
      Rowan喉结滚动,应了下来。
      “哦,对了,我给你找把备用钥匙,他应该锁着门。”老板从小跑回房间,很快取出一把钥匙,“记得送上去后还给我,我就在这儿等你。”
      她有些不安地抱起经过的一只猫,“要快点啊。”
      Rowan回了一句“好。”
      老板看着他上楼,也不确定自己做的对不对,可她实在担心褚轻,发热期会耗费巨大的体力,不补充能量是会出问题的。
      Rowan是beta,而且两人经常一起外出,褚轻应该会接受的吧。
      Rowan并没有直接去褚轻的门前,而是先是回房间给自己贴了抑制帖,才重新来到了褚轻门口,深呼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毫不意外,没有人应。
      “我进来了。”Rowan的声音有点哑,空气中弥漫着的苦橙花香气已经很明显了,但是还在他可以忍受的范畴。
      用钥匙打开反锁的门,入眼就是床上缩成一小团的褚轻,之前老板送上来的食物被放在一旁,果然一点没动。
      “还有意识吗?”Rowan靠近。
      没有回应。
      此时的褚轻整个人完全缩在被子里面,瞳孔失焦,睫毛也湿透了,嘴唇被咬得嫣红,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Rowan闭了闭眼睛,努力不去想象这幅身体被子下的样子——omega发热期会情不自禁抚慰自己,衣衫不整是常态。
      他扶起褚轻,打开营养剂递到他的嘴边。
      “喝了,不然身体撑不住。”
      褚轻没有反应,在这种时候,alpha的信息素比营养剂来得更诱人,他本能地往Rowan身上凑,嘴里发出类似小兽的呜咽。
      Rowan也不好受,怀里的褚轻比平时更让人忍不住靠近,小巧精致的脸泛着潮,呼出的热气似乎在往他的皮肤里钻,脸上的泪痕让人也生出凌虐的冲动。
      他确定褚轻听不见他说话,干脆一只手捏开他的下巴,一只手往他嘴里喂。
      “咳!咳咳!”褚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Rowan急忙去拍他的背,被子滑落在他的腰侧堆叠,让整个人显得更小了。
      Rowan这才发现褚轻的两只手是被绑在一起的,看打结的方向应该是自己弄的。
      此时手腕处早就由于下意识挣脱而磨红了一大片。
      所以衣服很完整地穿在身上。
      这算什么?
      Rowan不能理解,没有抑制剂和alpha就算了,但至少自己可以用手稍微舒缓一下。
      他重新打开一只营养剂,吸取了上次的经验,他一点点地滴在褚轻的舌尖,让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口腔软肉湿滑,随着褚轻吞咽的动作小幅度收缩。
      Rowan喉结滚动,别开了眼睛。
      信息素抑制剂并不能完全阻隔信息素,比如现在Rowan闻到的那股苦橙花味越来越浓,而自己的信息素也被诱导着外溢。
      意识昏沉的褚轻突然像感受到了什么似的,他睫羽微颤,一股咸湿的味道包裹了他的身体,像海水的气味,
      这让他想起了这段时间在这里勉强算得上幸福的时光,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更多一点、靠得更近一点。
      Rowan的嗓子干涩得厉害,但是残存的理智让他没有顺着本能凑上去,而是压抑着冲动将两人分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偏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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