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玫瑰》清川锦

18、第 18 章 千年前高跟

　　“什么？！”
　　皇甫御天猛地转头。
　　皇甫明字字清晰：“母亲，现在是新闻。很快，整个国家都会知道。从今往后，他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您，再不能轻易动他了。”
　　他微微欠身：“时间太晚了，您早些休息。”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皇甫明！”
　　皇甫御天的声音裹挟着怒意。
　　皇甫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皇甫御天胸口剧烈起伏着。李秘书立刻上前扶住他，声音压得极低：“Emperor，我这就联系公关部，紧急处理——”
　　“晚了。”
　　皇甫御天抬手打断了他，“他这么做，一定留了后手。现在信息已经公布，说什么都晚了。”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这是在报复我。报复四年前……我逼死了宋洛洛。”
　　窗外，雷声不断，雨声不断。
　　电视屏幕上的新闻还在不断播放。
　　“……据最新消息，我国百年世家皇甫家，其家族继承人将于三日后与一位平民举行婚礼。此消息一出，震惊全球。而此前外界普遍猜测的皇甫家与慕容家的联姻……”
　　“砰——！”
　　精美的瓷盘、水晶杯、银质餐具，全部被扫落在地，碎片飞溅，落在昂贵地毯上。
　　慕容若站在一片狼藉中间，双拳紧握。那双漂亮的碧绿眼眸里翻涌着怒意，可那张精致的脸上，更多的却是委屈。
　　“凭什么——！他一个贱民，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令狐雅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看着满地几乎无处下脚的碎片，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雅——！”
　　慕容若扑进令狐雅怀里，哭得声音哽咽。
　　令狐雅接住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
　　“好啦，小甜心，不哭了。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我和明姐姐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都很优秀，所以我拼了命地追他的步伐。哪怕是他随口说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去学，我知道我永远比不上明姐姐，可那个贱民……他凭什么？家世、外貌、才学，他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令狐雅抱着他，抚摸着他那柔软的金色头发。
　　“胆敢让我的小甜心如此伤心，那个贱民，一定会付出代价。”
　　一夜风雨过去，天空又重新放晴，蓝天白云。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屋内那件如同艺术品般的婚纱上。每一寸蕾丝都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曲线流畅。一旁的高跟鞋上镶满了碎钻，闪烁无比。
　　仆人恭敬地候在一旁。
　　“你再说一遍？！”
　　宋文瞪着眼睛，手指着那件婚纱和高跟鞋，声音都劈了叉：“这、这是我穿的？！”
　　仆人微微欠身，语气平静：“是的，先生。”
　　“你们有没有搞错！”宋文的声音又高了几度，“婚纱！裙子！高跟鞋！那不是女人才穿的吗？！”
　　仆人面不改色：“先生应该是还没睡醒。无论Y国还是H国，乃至全球各地，都是女性穿裤装，男性穿裙装。况且，千年前高跟鞋和裙子本就是为男性而发明，穿它们亦是贵族权势的象征。”
　　宋文：“……”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个设定他确实在小说的世界观里见过，可他一直以来穿的都是正常衣服，哪想到结婚会来这么一出？
　　“不穿！”他厉声反对，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打死也不穿！”
　　开什么玩笑！穿越就够让他头疼了，现在还得穿什么裙子，他才不穿！
　　仆人们对视一眼。
　　没有面露难色。没有劝解。他们只是微微颔首，然后拍了拍手。
　　四五个男仆鱼贯而入。
　　宋文一愣，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干嘛？”
　　仆人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先生，得罪了。”
　　宋文：“不！啊——？！”
　　下一秒，他就被几个人架住，像一只被拎住耳朵的兔子，毫无还手之力。衣物被剥去，婚纱往身上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救命啊！绑架！性骚扰！我不穿！我不——！”
　　哀嚎声穿透房门，恨不得响彻整座庄园。
　　屋外候着的仆人默默低下头，嘴角微微抽搐。
　　屋内宛如战场。
　　也不知过了多久，动静终于停了。
　　当洁白的裙摆垂落在脚踝，当蕾丝和绸缎贴合在身上的那一刻，连宋文自己都愣了一下。
　　微卷的黑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更加清透。方才挣扎时眼眶泛红，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配上这一身洁白的衣裙，竟别有一种说不出的绮丽。
　　几个男仆怔在原地，忘了松手，眼神都有些发直。
　　宋文被架在半空中，一脸生无可恋，只想原地去世。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掌声。
　　“很美。”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这件衣服很衬你。”
　　仆人们连忙躬身行礼：“宇文小姐。”
　　宋文偏头看去，脑子里过了一圈，没想起来是谁。可不怪，—这破小说里人太多了，他哪能一个个都记住？
　　宇文宴站在门口，浅笑着，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他走进来，声音温温柔柔的：“在下宇文宴。自Y国学校一别，想不到竟会在这里重新遇见。”
　　说名字没印象，但这个笑容，宋文记起来了。那个在天台上替他解围的人。
　　在他的记忆里，他们似乎没什么交集。但人家态度挺好的，也没对他做过什么。宋文向来不是那种会把脾气乱撒的人，于是扯出一个微笑，礼貌地回应。只是他现在穿着婚纱，笑得难免有些勉强。
　　“哦，想起来了，是你啊。”
　　宇文宴看着他的笑容，忽然怔了一瞬。
　　那双桃花眼里，映着他的脸，可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他。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那种感觉让宋文后背微微发凉，虽然也有可能是穿婚纱太凉快冻得。
　　“宇……呃……”那个名字实在太烫嘴了，他有点叫不出口。
　　宇文宴回过神，弯了弯唇角：“叫我宇文就好。或者……宴，也可以。”
　　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让宋文本能地后退了半步。那不是恶意。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东西，他暂时还说不清。
　　但很快，宇文宴收回了目光。他垂下眼睫，将那情绪藏得干干净净。宋文没有看错，那低垂的眼眸里，还有一丝来不及收回的失落。
　　他犹豫着开口：“你……”
　　宇文宴抬起头，重新挂上那个温柔的笑容。
　　“三天后就是你和明的婚礼，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安抚什么，“放平心态就好。等你成为皇甫家的人，明可能会很忙，但你不会再受任何伤害了。”
　　宋文心想，等结完婚，他就通关回家了。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本破小说举报了，然后美滋滋地去大吃一顿，缓缓这段时间饱受摧残的幼小心灵。
　　外面传来敲门声。
　　端木凌霄：“宴，该走了。”
　　诸葛寒川也站在外面，嘴里叼着一根新的棒棒糖，眼神在宋文身上打了个转。
　　宇文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宋文一眼。
　　“希望你能幸福。”
　　这句话听着挺顺耳的。宋文觉得，自己通关以后回家，怎么不算一种幸福呢？
　　他笑了笑，这回是真心的：“借你吉言。”
　　宇文宴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廊上，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诸葛寒川叼着棒棒糖，声音含糊：“他们长得还真像。刚才那一笑，我差点恍惚了。”
　　端木凌霄抱着手臂，淡淡开口：“要是没有那些事，现在穿上这件婚纱的，就该是宋洛洛了吧。”
　　宇文宴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轻：“都是过去的事了。明还在等着我们，走吧。”
　　庄园外，几辆高级轿车依次停靠。
　　他们上了车，车子驶离，不知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