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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原著里没写啊! 两人不约而 ...

  •   两人不约而同地寻找起了石室里的线索。闻人铮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书册翻看了起来,杜鸣川则是站在石桌旁。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又看回正中央那张石桌上。桌面是完整的青石,表面被磨得光滑,石桌周围没有任何凳子或蒲团。桌上除了一盏熄了多年的油灯之外,空无一物。

      他蹲下来,平视着桌面的高度看了一遍,然后皱起了眉。这油灯底层有一条很细的缝隙。

      他把那盏油灯拿起来,轻轻转了转。但没反应,他又尝试了片刻,还是没反应,最终放了回去,还顺手点了火。

      “你闻到没有?”闻人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侧。
      “什么?”杜鸣川一愣。
      “墨。”

      杜鸣川深吸一口气。一开始他只觉得密室里的空气沉闷、微潮,被这么一提醒,他才分辨出一丝极淡的墨香。

      “书架上那些卷轴,大多是用兽皮和玉简写的。”闻人铮说,目光扫过书架上一排排卷轴,“不用墨。”

      杜鸣川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四下环视,仔仔细细地检查起了这些书架。这里的书架绝大多数都是普通样式,寻常书铺里也能看见这个样式。

      当他走到离石桌最远的一个书架边上,才发现了异常。这个书架的最底层棕色更深一点,像是单独画了正方形的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道:“闻人兄,这层,好像颜色有些不一样。”

      闻人铮目光扫视而来,他微微点了点头。

      杜鸣川抬手沿着这层的书脊缓缓扫过。他的指尖在触到最中间一本书册时,发觉触感不太一样,比其他的都要更热一些。

      仔细再看,书脊上端的磨损得比下端更厉害,像是被人反复取出又放回。

      他拿出这本书册,展开。整个卷轴都是用墨水写就的普通阵法图谱,每一页都很工整,看不出任何异常。

      闻人铮看了几眼,道:“这本阵法已算上乘,但在这间石室里,不算最顶级的。”

      “闻人兄,苍山派里擅长阵法之人,你认识哪些?”杜鸣川扭头问道。

      闻人铮顿了顿,才道:“几位长老里,只有宋长老及其门下弟子擅长阵法。”见杜鸣川表情茫然,又补了一句,“第五层,那只灵貂。”

      杜鸣川反应过来了,是那位处理禁制的宋无言长老。

      “那,这里的阵法有没有可能是宋长老布置的?”
      “有可能。但,我所知的擅长阵法之人只是明面上的。”

      这么说,如果有人私底下偷偷研究阵法也不无可能。

      杜鸣川把这本书举到灵力灯火下细看。书脊内侧的布面贴层上,有一道被熨平后又重新压合的痕迹,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书脊夹层里,再用工具小心地封了回去。

      杜鸣川没有急着拆。他先把册子平放在地上,用灵力一点一点地探过去。灵力沿着书脊夹层扫了一圈,在一段约莫两指宽的厚度上,碰到了和周围纸质、布料都不一样的触感。

      薄薄的,硬的,不像是纸。

      他取出一柄小刀,沿着那道重新压合的痕迹小心地挑开布面,里面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他缓缓抽出来,是一张折成细长条的笺纸。纸面被折过很多次,边缘已经发毛,展开后有巴掌大小,上面只有两行字:
      “假作真时真亦假。立于众目之中,藏于阵法之下。”

      杜鸣川看了这两行字片刻。假作真时真亦假……他重新站起来,目光在密室里来回扫视。他们原先的注意力一直在书架上,而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他们的方向错了。

      众目之中,阵法之下。

      他抬头看向正中央那张石桌。如果所指的线索曾经放在桌面上,那它确实算是“立于众目之中”。但石桌这空空如也。

      杜鸣川盯着石桌上的纹路看了半晌,突然开口:“这是个阵法吗?”

      “是。一个基础的固定阵法。”
      “闻人兄,你能把石桌掀翻吗?”
      “……”

      闻人铮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拿起桌面的油灯,振玉剑出鞘,一剑劈开了石桌跟底下柱子相连的地方。石桌失去支撑,摔倒地上裂成两块。

      而石柱中间,竟然是中空的!一本通体散发金光的手札静静地悬浮在石柱正中间。

      闻人铮率先伸出手,拿过了这本手札。他翻开第一页。

      “余习阵二十载,自以为通晓了禁制的脉络。直到今日方知,阵法之玄奥,余所学不过十之六七。”

      二十载。一个人花了二十年钻研一门技艺,走到顶端时忽然发现,自己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这种挫败感隔着纸页都能透出来。

      杜鸣川抬眼看了闻人铮一眼。闻人铮站在他身侧,微微低着头,正看着同一页。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将那盏油灯挪近了些,让光更亮一些,将书页照得更清楚。

      “余废寝忘食,全然专研此术。与友决裂,与师失交。然,透支身心,仍难以完全掌握。”

      “与友决裂,与师失交。”杜鸣川低声重复了这半句,“这人为了钻研这门阵法,把所有关系都斩断了。到底是为了追求什么术法,连师门都不要了?”

      “这人,”闻人铮像是想起什么,沉思片刻,才道,“应该是宋长老的师弟,名段柳。”

      杜鸣川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目视闻人铮。闻人铮不明所以,等他开口。

      “我之前曾听王师叔跟魏少宗主聊天。王师叔有一位失踪多年的好友,姓段。是他吗?”

      闻人铮点了点头。

      “段柳此人天赋极高,入门短短几年便掌握了绝大多数阵法,却不知道为何失踪。若非失踪了,应当能与宋长老同为长老。”

      “我当时……听说魏少宗主一直在查当年王师叔离开苍山派的真相,关键就在这位段柳身上。”

      闻人铮顿了顿,目光挪回了书册上。他伸手翻到下一页,动作很轻。

      “往后看。”他说。

      后面几页是阵法的粗稿。线条凌乱,布满涂改的痕迹,每一页的边缘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字迹被反复划去又重写,墨色一层叠一层。

      杜鸣川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那是一幅完整的阵法图。纹路繁复却不凌乱,从中心向外层层展开。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拘魂术的纹路——”杜鸣川说,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那次在高家院,纸人嫁衣里缝着的那个纸人,上面的红色纹路,跟这个一模一样。”

      闻人铮微微皱眉,伸手在阵法图上指了指:“这一部分,纹路走向跟雪地上那个阵法也很像。”

      杜鸣川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果然。这幅图跟雪地上那个困住金瞳雪猿父母的阵法,有七八分相似。

      “控魂术?”杜鸣川问。

      “应该是。”闻人铮收回手,目光落在页脚一行小字上,“看这,‘控魂之术,结阵于地,可束魂魄于其中,使受术者不可动弹,听凭施术者调遣。’”

      杜鸣川沉默了片刻。

      花轿纸人上的拘魂术,是把魂魄强行封进纸人里,让纸人替新娘子出嫁。雪地上的控魂术,是把金瞳雪猿的父母困在阵中,让它们失去反抗能力,被人带走。

      两个术法,用的是同一个禁术的前两式。

      他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是段柳对第三式“移魂”的反复尝试记录。每一条记录都很短,像是不愿多写,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三月十七,以兔试之,魂魄入体后三息即散,躯体僵直如木,无神智。”
      “四月初二,以狼试之,魂魄滞留半日,躁动不安,后自爆,躯体尽毁。”
      “五月十一,以修士残魂试之,魂魄入体后片刻即与躯体融合,能行能言,然面无神色,眼神空洞,只听从最简单指令。后查,残魂曾受重创,已无自我意识。”

      “何为魂魄之‘我’?若无记忆、无情绪、无意识,只余灵力与本能,仍是‘我’?亦或是一具披着旧皮囊的躯壳?”

      段柳在问自己,但他没有写答案。下面几页是空白,然后是新的尝试记录。他最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选择了继续往前走。

      “八月十九,以活人试之。魂魄入体后挣扎剧烈,躯体数度崩裂,强行缝合七次,仍无法稳固。第七次缝合后,魂魄忽然安静下来,睁眼时目光清明,口称‘段师’。”

      杜鸣川的手指微微收紧,纸页被捏出一丝褶皱。

      “他成功了?”他问。
      “没有。”闻人铮说,他已经翻到了下一页,“你看下面。”下一页只有两行字。

      “成功了,是他非他,不知何物。为何无法完美相融?”段柳的笔迹比之前潦草了很多。

      后面还跟了一行极小的字,挤在页脚,差点被漏掉。

      “暂缓之,决意远去,以求终有一日能完成此术。”

      “他停下来了。”杜鸣川语气里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当时是停下来了,但这术法还在。”闻人铮提醒道,“但现在,这个研究还在继续。花轿纸人、雪地阵法,都跟这手札里的阵法同源。。”

      杜鸣川将手札合上,油灯忽明忽暗的光线落在手札的封面。他转头看向闻人铮,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段柳的目的,是炼制一个长期驱使的工具,但他没有成功。”杜鸣川说,“移魂之后,要么魂魄散去,要么只留下本能,要么变成他自己也不认识的东西。”

      闻人铮微微点头。

      “那如果有人不需要长期驱使呢?”杜鸣川继续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如果这个人只是想要一个暂时的、听话的、战力足够高的傀儡,用完就废弃,那移魂的失败率反而没那么重要了。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反正……”

      他顿住了。

      闻人铮替他把后半句说了出来:“反正魂魄可以反复取得。”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了一下,光从书页上滑过,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密室里更静了。

      拘魂术,可以夺取魂魄。控魂术,可以控制魂魄。移魂术,可以把魂魄塞进一具空壳里。

      三式联合起来,就是一套完整的“制造傀儡”的流程。而且,这套流程不需要施术者有多高的修为,只要懂得阵法的布置方法,就能反复使用、量产。

      杜鸣川心头一凉。

      “你记不记得那只金瞳雪猿的父母?”杜鸣川的声音有些发紧,“阵法的纹路跟控魂术是一样的。控魂术的作用是让受术者失去反抗能力,任人带走。他们如果被带走了,还活着,那会被用来做什么?”

      闻人铮没有接话,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深沉,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本合上的手札上,像在看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

      杜鸣川缓缓补了一句:“他们的修为,是凝神境。”他忽然想起手札段柳那句话。是他非他,不知何物。

      再抬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这本手札,段柳写了不打算继续。那现在研究的是改变主意的段柳,还是有人偷走了他的手稿继续往下研究?”

      闻人铮看了他一眼。

      “不清楚。”他说,“但这本手札出现在禁制核心的暗格里,藏得这么深,说明有人不希望它被发现。不管段柳后来有没有继续,至少现在,这个禁术正在被人使用。”

      杜鸣川点了点头,将手札小心地合拢,放进自己怀中。

      “先带着。”他说,“出去之后再说。”

      两人没有再说话,但彼此都清楚,冰面之下的东西正在浮出水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原著里没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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