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修炼成反派》邮寄晚风

2、原著是个好东西 杜鸣川几乎

　　杜鸣川几乎是从原地弹起来的，下意识躲到一棵大树后，脊背紧贴粗糙的树皮。

　　随后，他探出半个头，抬眼望去。

　　只见一队人马正沿着山路走来，大约七八个人，穿着统一素白锦袍。这身衣袍用银线勾勒，衣袂翻飞时隐现银丝竹纹。腰间佩剑，看起来像是某个门派的弟子。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常年执教的威严。他正侧身对身后的年轻弟子们训话，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此次苍山采药任务，虽列在门中初阶历练，但尔等不可因此懈怠。山中不仅有灵草，亦有开了灵智的妖兽，更须提防魔修。人魔边境虽远在三百里外，但魔修行踪诡谲，不可不防。你们都是新入门的弟子，需时刻保持警惕……”

　　杜鸣川眼睛一亮——机会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树后走出，装出一副茫然无助的样子。

　　“各位仙长！”

　　杜鸣川学着古装剧里的口吻喊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迷路了！”

　　那队人马闻声停下，齐齐勒住了缰绳。七八道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目光中带着好奇和警惕。

　　为首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杜鸣川那身古怪的打扮，眉头微皱：“你是何人？为何在此？你这身装扮……”

　　杜鸣川在这一瞬间无比庆幸自己熬夜追更、面色蜡黄、眼下一片青黑——他现在看起来确实很像一个流落荒野、精疲力竭的倒霉书生。

　　他连忙解释：“在下杜鸣川，乃一介书生，游学至此不幸迷路，又遇强盗抢劫，行李尽失，只剩这身衣物。”

　　他编故事的能力一流，声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像是赶了许久的路，又像受了极大的惊吓，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没掉眼泪了。

　　中年男子将信将疑，他又打量了杜鸣川两眼，忽然抬手，一道灵力凝成的细线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缠上杜鸣川的手腕。

　　杜鸣川心头一紧。那道灵力在他经脉中游走了一圈，收了回去。

　　“确实没有灵力。”他语气稍缓，但眼神仍带着审视，“但你心跳很快，在紧张什么？”

　　杜鸣川心道，你突然用灵力探我，我能不紧张吗？

　　他面上露出一个苦笑：“在下从未见过仙长施法，有些害怕，让您见笑了。”

　　中年男子看了他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此地乃苍山，常有妖兽出没，你一个书生在此确实危险。我们乃天云门弟子，此行来采药。你若无处可去，可随我们到临时营地，明日我们再带你出山。”

　　“多谢仙长！”杜鸣川连忙行礼，心中暗喜。

　　这下成功混入本地人群了！

　　他直起身时，余光扫过那几名年轻弟子。他们看杜鸣川的目光里带着好奇，也带着几分年轻人藏不住的新鲜，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落魄的赶考书生。

　　杜鸣川垂下眼帘，把眼底那点笑意藏好。

　　苍山位于人魔交界之地的边缘，因这边魔修多，极易生事端。除此之外，这边灵气也十分充沛，驻扎在此处的仙门名派特别多。

　　天云门正是苍山附近比较有名的门派。门中弟子大多擅长岐黄之术，是以在苍山附近遇见他们出来采药，也是正常，这是天云门的日常事务。原著里还经常提到一些仙丹灵药来自天云门。

　　除此之外，此地为首的仙门就是苍山派。顾名思义，苍山派在苍山起家，是流芳百世的老牌仙门。这里有许多小门小派，基本都是苍山派的附庸。

　　杜鸣川加入天云门弟子行列后，安静地跟随着天云门弟子前行。

　　不多时，便有一名弟子走过来，将手中的水壶递给他。“先喝点润润嗓子吧，你饿吗？要不要来点吃的？”

　　杜鸣川感激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那名弟子。于是那名弟子就从乾坤袖里拿出了一盒糕点，递给了杜鸣川。

　　杜鸣川一边吃一边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这位师兄，你可听说过太霄山？”他隐晦地道，“我曾在书铺里读过一本游记，说那是天下第一仙门。”

　　“太霄山？”那弟子愣了一下，随即来了精神，“当然知道！天下两大派嘛，另一个就是咱们苍……呃，咱们这边的苍山派。”

　　他挠了挠头，似乎觉得在自己门派面前夸别人不太合适，但又忍不住，“听说太霄山有六峰七十二殿，掌门薛择岳——那可是契道境的大能！一剑开天门，百年来没人接得住。”

　　“不止掌门。”另一个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十二年前，掌门收了个弟子，叫什么来着……”

　　“闻人铮。”第三个人不耐烦地接话，“这你都不记得？天生剑骨，三岁开灵，七岁引气入体。隔壁村的王婶都说，那孩子出生的那天，太霄山上空的云都是金色的。”

　　“王婶的话你也信？”第一个人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举个例子！”

　　“那他现在呢？”杜鸣川问，语气依然是单纯的好奇。

　　“后来遭人暗算，根基被废了。”那弟子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隐秘的传闻。

　　“听说是在外出历练时中了埋伏，有人要断太霄山的传承。那一年他才十五岁。”

　　沉默了一瞬。

　　旁边几位弟子插话道：“后来听说他又得了什么机缘，重新修炼，现在已经是什么凝神境大能了！”

　　“真是命不该绝啊！”另一个弟子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诧。

　　“重新修炼，短短几月便重回通体，而后明我、凝神——我师父说，那是真正的天才，打不倒的。”

　　“凝神境啊……”旁边的小弟子吸了口气。“那岂不是跟我师父一个境界？”

　　“可不是嘛。他最近似乎闭关了，好像还闭关了不少时间。”

　　……

　　杜鸣川心中暗忖：看来闻人铮的成长轨迹基本符合原著，他的修为还是被废了。少了谢广泽这个宿敌，闻人铮现在应该还在调查当年偷袭他的人，但线索肯定断了，因为谢广泽根本没按剧本走。

　　当晚，杜鸣川在天云门的临时营地过夜。他裹着借来的毯子，穿着同龄弟子提供的便服，躺在简易帐篷里，望着篷顶发呆。

　　【宿主大大，第一天感觉如何？】679突然出声。

　　“不怎么样。”杜鸣川实话实说，“我现在身无分文，没有修为，连这个世界的基本生存技能都没有。而我的任务是帮主角杀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反派，或者说未来成为反派的我自己，还要找一个失踪了八十年的系统……”

　　“这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他把手枕在脑后，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挑战越大，奖励越大嘛！】679试图鼓舞士气，【而且宿主大大您不是普通人，您可是熟知剧情的穿越者啊！】

　　“熟知剧情有什么用？”杜鸣川苦笑。“现在剧情早就跑偏了。谢广泽不见了，闻人铮的复仇线断了，整个故事都卡住了。我现在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杜鸣川翻身侧躺，盯着帐篷外天云门的弟子。他们正在篝火旁打坐修炼。呼吸平稳，周身隐隐有灵力流转。

　　“以我现在的能力，无论做什么都是送死。得先提升实力，或者找个靠山。”

　　杜鸣川看了很久。

　　“系统，”他忽然开口，“天云门主要修岐黄之术，对修为要求不高，是不是？”

　　【是的。天云门弟子大多擅长炼丹和灵草种植，战斗力在同境界中偏弱。】

　　“一个‘对灵草颇有研究’的书生想拜入门下，应该不会拒绝？”

　　【……宿主大大，您想好了？】

　　杜鸣川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原著里的各种灵草、丹方、药性，那些他曾经当闲书看的内容，现在都成了他能拿出来的筹码。

　　信息差，就是他唯一的武器。

　　“想好了。”他说，“熟读原著，要是加入也算专业对口。实在不行，还能让你这个系统帮我查查……你应该查得到吧？”

　　【当然能了，宿主大大！我们系统可是很权威的！】

　　第二天晨光爬上树梢。杜鸣川在营地边缘看见了那位中年领队，他手里攥着一卷地图，眉头微拧。

　　杜鸣川在几步外站定，没有贸然靠近，等人注意到他之后才开口：“这位仙长，我考虑了一晚上，还是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我从小就向往修仙，读过不少古籍，对一些灵草、灵药颇有研究。希望您能同意让我加入天云门。”

　　中年领队抬头看了他一眼，将地图卷好：“今年招收弟子的时日已过，等明年吧。”

　　“我明白。”杜鸣川没急着争辩，反而点了点头，“但我还有几句话想说，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完。”

　　领队像在判断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你说。”

　　杜鸣川伸手，指了指营地东面那座隐约可望的苍山主峰：“我昨天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那边的山路有点特别。靠近山腰腹地的那片林子，外面的土层是干的，但往里走几步，树根周围的土却比其他地方深一截，踩上去也松软些。”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家那边，山里有处泉眼也是这样的。地面看不出什么，但周围的草木比别处长得好。我猜，地下应该有水脉，或者别的什么。”

　　领队顺着杜鸣川的手指望了一眼苍山，没有说话。他神色不变，但攥着地图的手微微松了一下。

　　杜鸣川继续说，语气比刚才更轻巧一些，像是闲聊：“而且昨晚半夜起风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草味。天亮了就没了。”

　　“你还记得是哪棵古树？”

　　“记得。那棵树很大，差不多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旧伤疤，像是被雷劈过。”杜鸣川答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这个问句，“就在山道拐弯后往东走一炷香的地方。”

　　领队沉默了片刻。他的视线从杜鸣川身上移到苍山主峰，又移回来，目光里多了一层掂量的意味。

　　半晌，他忽然问：“你跟谁学的这些？”

　　杜鸣川心里一紧，面上却只露出一点局促的笑意：“自己瞎琢磨的。我家里以前是做药材生意的，从小跟草木打交道。”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家里的确做过点小生意，但不是药材；从小确实喜欢看杂书，但关于灵草的认知全来自穿书前的记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信了几分。

　　领队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将地图重新展开，扫了一眼上面标注的路线。

　　“你说的地方，跟我们要采药的方向不完全重合。”他说。

　　“但也不绕远。”杜鸣川恰到好处地补了一句，“要是顺路看一眼，耽误不了半个时辰。”

　　领队抬起头，正眼看向杜鸣川。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卷起地图，转身朝营地走去。

　　“收拾东西。”他丢下一句话，“如果真能找到罗香果，你那些‘瞎琢磨’的本事，天云门用得上。”

　　他才走开几步，末了又回头补充：“你随这些弟子一样，唤我王师叔即可。莫再仙长仙长地喊了。”

　　这意思，看起来是同意了。

　　“好的，王师叔。”

　　杜鸣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缓缓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

　　他刚才那句半夜闻到的香气当然是编的。但古树的位置是真的，秘境入口是真的，罗香果也是真的。

　　这秘境的入口可是主角闻人铮找到的，大概率不会有错。

　　而且，这位仙长还蛮好说话的嘛。

　　在王师叔的带领下，众人朝着山腰腹地深入。不多时，就远远地看见了一棵参天大树。

　　这棵古树很大，约莫七八个成年人展臂才能抱住。树干粗壮，树枝也十分茂盛。整棵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但这里并无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棵很大的树。

　　王师叔命众人四处查探，弟子们都散开了。而后他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杜鸣川。

　　杜鸣川额头上沁出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