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她先跪了》始末悠然

2、交易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季氏大楼，三十八层。

　　陈屿从电梯里出来，前台已经等在门口：“陈先生，这边请。”

　　他跟着往前走，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落地窗。整个滨海市中心尽收眼底，顾家的写字楼就在对面，隔着一个街区，矮了半截。

　　上辈子他来过这里一次，是来求季思怡放过屿洲。那时候他站在楼下大厅，连三十八层的电梯都没资格按。

　　办公室门推开，季思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头也不抬：“坐。”

　　陈屿在她对面坐下。

　　季思怡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挑：“比我想象的快。”

　　“怕季总反悔。”

　　“反悔？”季思怡放下平板，把茶几上的合同推过来，“我季思怡做事，从来不反悔。倒是你，考虑清楚了？”

　　陈屿拿起合同，一页页翻。

　　条款写得很清楚：合约期一年，期间双方对外以恋人身份出现，出席必要的家族场合；私生活互不干涉；期满后好聚好散，各自所得归各自所有。

　　附加条款里还有一行小字：甲方（季思怡）可提供必要资源，协助乙方（陈屿）开展商业活动，具体项目另行协商。

　　陈屿抬头：“这个‘另行协商’，是几个意思？”

　　“意思是，”季思怡端起咖啡，“你拿出让我看得上的项目，我投钱。空手套白狼的事，我不干。”

　　陈屿点头，合上合同：“可以。”

　　季思怡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不还价？”

　　“不还。”

　　“行。”她把签字笔推过来，“那就签。”

　　陈屿接过笔，翻开最后一页，刚要落笔——

　　“叮——”

　　电梯门开的声音。

　　紧接着，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急促得像在跑。

　　季思怡抬头看向门口，嘴角勾了起来：“来得挺快。”

　　陈屿回头。

　　顾筱筱站在办公室门口，头发有些乱，眼眶微红，手里还攥着车钥匙。她看着陈屿手里的笔，看着茶几上的合同，脸色白了一分。

　　“陈屿。”她开口，声音发紧，“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陈屿没动。

　　季思怡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顾小姐，你这是……来抢人？”

　　顾筱筱不理她，只盯着陈屿：“五分钟，就五分钟。”

　　陈屿看着她。

　　上辈子他求她给五分钟说说话，她嫌他烦，挂了电话。

　　“顾小姐，”他开口，语气平淡，“有什么话，在这儿说也一样。”

　　顾筱筱嘴唇动了动，眼眶更红了。

　　季思怡站起来，拍了拍陈屿的肩：“你们聊，我去补个妆。”

　　她走到门口，经过顾筱筱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顾筱筱脸色一变，盯着她的背影，手指攥紧。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筱筱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陈屿面前。

　　近距离看，她的状态比昨晚还差。眼下一片青黑，明显一夜没睡。妆容遮住了憔悴，但遮不住眼底的红血丝。

　　“陈屿，”她开口，“我知道你恨我。”

　　陈屿没说话。

　　“昨天的事，我知道我做得过分。”她深吸一口气，“但是……”

　　“但是什么？”陈屿打断她。

　　顾筱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但是我有苦衷。

　　她想说，但是我后来后悔了。

　　她想说，但是上辈子你对我那么好，我这辈子想还你。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说出来，他也不会信。

　　谁会信重生这种鬼话？

　　陈屿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顾小姐，你不用解释。婚约的事，我接受。律师那边不用麻烦，我这边会处理。”

　　“我不是来说婚约的。”顾筱筱急了，“我是来……”

　　“来什么？”

　　“来劝你别签这个合同。”

　　陈屿挑眉：“为什么？”

　　顾筱筱咬了咬唇：“季思怡不是好人，她找你肯定有目的。你跟她合作，会被她利用的。”

　　陈屿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上辈子，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种话。

　　那时候他签了那么多坑人的合同，赔了那么多钱，她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所以呢？”他问。

　　“所以，”顾筱筱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你别签。你缺什么，我可以帮你。”

　　陈屿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顾筱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缺钱，我给你。你缺资源，我帮你找。你缺人脉，我介绍给你。只要你……别签这个合同。”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陈屿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上辈子他跪着求她看一眼他的项目，她说没兴趣。

　　上辈子他求她帮忙约个客户，她说没时间。

　　现在她主动说要帮他？

　　“为什么？”他问。

　　顾筱筱垂下眼：“你别管为什么，你就说行不行。”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

　　顾筱筱猛地抬头。

　　陈屿已经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签字笔，翻开合同，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屿！”顾筱筱声音发颤。

　　笔落下去，最后一笔勾完。

　　陈屿放下笔，转身看她：“顾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需要。”

　　他从她身边走过，往门口走去。

　　顾筱筱站在原地，攥紧的手微微发抖。

　　门推开，季思怡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玩手机。看见陈屿出来，她直起身，扫了一眼里面的顾筱筱，压低声音：“搞定了？”

　　陈屿点头：“签了。”

　　季思怡笑了：“走吧，带你认认人。”

　　两人往电梯走。

　　身后，顾筱筱追出来：“陈屿！”

　　陈屿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

　　季思怡跟进来，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顾筱筱的声音从缝隙里挤进来——

　　“你会后悔的！”

　　季思怡挑眉，看向陈屿。

　　陈屿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没说话。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季思怡忽然开口：“她昨晚给我打电话，问我和你什么关系。我问她为什么关心，她没答。”

　　陈屿睁开眼。

　　“刚才我告诉她，”季思怡笑了笑，“合约恋人这四个字，我说得很清楚。”

　　“她说什么？”

　　“她说，”季思怡回忆了一下，“陈屿不是你能随便利用的人。”

　　陈屿沉默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季思怡先走出去，回头看他：“中午有个饭局，我爸那边的几个叔叔伯伯，正好带你见见。去不去？”

　　陈屿点头：“去。”

　　两人往外走。

　　穿过大堂的时候，陈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顾筱筱。

　　挂掉。

　　又响。

　　再挂。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陈屿直接关机。

　　季思怡看着他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这么狠？”

　　陈屿没接话，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外面天晴了，昨夜的暴雨洗过的天空蓝得发亮。

　　他站在台阶上，眯眼看了一下太阳。

　　上辈子他活在顾筱筱的影子里，从来没注意过，晴天的阳光这么刺眼。

　　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