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物语》荒井

9、低烧 周五下午，

　　周五下午，正常点放学的尤梨和只有周五不用上晚修的单纶启在学校门口相遇了。
　　“你晚上吃什么？”单纶启问尤梨，这个点尤妈妈还在忙，顾不上解决尤梨晚饭。
　　“嗯...”尤梨也没想好是回家煮点吃的还是在外面吃了再回去，总的来说，她今天没什么胃口，而且人很不对劲。
　　“去我家吧。”
　　“不了”几乎是想也没想，她就拒绝了。
　　“怎么，是有什么想吃的了吗？”
　　尤梨乖巧的摇摇头，“今天不怎么饿，家里有水果，我吃点水果就好了。”其实连水果都不怎么想吃，她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蔫蔫。
　　单纶启听完，沉默了。两人相继无言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是不是因为昨天沈子年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青春期新陈代谢要快很多，只要不吃太多零食不太容易发胖的，而且不吃晚饭不可取，你已经很瘦了，不用再减肥了。”他一大串话说出来，尤梨才想起沈子年昨天到底是说了什么，听出来是他想多了，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她只好解释是自己今天不舒服，没什么胃口。
　　“胃不舒服？”
　　尤梨摇摇头。
　　“恶心想吐吗？”
　　她还是摇摇头，她说不上来自己哪里不舒服，只感觉浑身没力气。路上人来人往，全是穿着一中校服的人，学生的打闹声，汽车鸣笛声都让她脑袋嗡嗡的，也不想多说话。
　　单纶启已经看出尤梨的不对劲，扶着她的身体让她往自己身上靠好有个支撑，双手握在她的肩膀上的时候，他只感觉软若无骨。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一阵小跑的脚步声靠近，他听清楚是沈子年和尹若晞。
　　“她怎么了？看着很不舒服的样子？”尹若晞关切地问。
　　单纶启没说话，眼睛没离开尤梨身上，一只手臂有力的箍住她，另一只手用手背测了测她额头的温度，又测了测自己的，感觉尤梨的温度要比自己的低一点，但又怕自己测得不准，便叫了尹若晞帮忙测。
　　“好像是有点偏低，应该是低烧了，去医院吧。”尹若晞说，“离学校一个路口的距离就有一家医院。”她虽然转来没多久，但是这两周已经把学校附近的逛明白了。
　　“我现在就带她过去”单纶启声线听得出有点着急，尤梨现在看着眼有点迷离，应该是没力气走到医院，他直接将自己的和尤梨的书包交给沈子年他们，毫不客气道：“帮个忙，放学校门卫室就行，我背她去医院。”他又附身在尤梨耳边轻声嘱咐，让她等会儿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得到的是她细若蚊蝇的一声嗯。
　　“我们陪你一起去”，尹若晞一边搭手让单纶启更稳当的背着尤梨一边说：“她看着感觉要昏迷了一样，万一路上脱力摔下来就不好了。”她想的细心周到，相比之下看着尤梨低烧得迷迷糊糊的沈子年呆愣愣站在一旁就跟个傻子一样。
　　尹若晞说的不无道理，单纶启很快接受了她的建议，“那就麻烦你们陪我去一趟了。”
　　走在去医院得路上，沈子年才跟联机了一样，“你们怎么一模就摸出来梨子低烧了啊？我怎么从来摸不出来，高烧摸不出来低烧也摸不出来。不过梨子是怎么突然低烧起来了，最近我没感觉到很冷啊，梨子应该不会有事吧？”
　　“摸不出来也正常，不是每个人对细微温度变化都敏感，我也只是感觉她温度要低一点，然后再加上她迷迷糊糊的的样子很像发烧。”尹若晞对沈子年倒还算是有耐心，很清楚的为他解释：“也不是冷就会着凉感冒，只要温度变化太大，人没做好预防工作就会感冒和发烧，夏天热感冒的人也有很多啊，再一个就是，女孩子如果是处在生理期，免疫能力会比别的时候低也很容易生病的...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发现的早，去医院吊两瓶水就会好的。”
　　“厉害，你懂的真多，不愧是大教授的女儿。”
　　“嗯哼”尹若晞小时候在国外呆过一段时间，并没有学会中国人时刻保持谦虚的习惯，坦荡接受沈子年的夸赞。
　　“欸，那你之前说要月考考过咱们阿启是说真的啊？”沈子年想起尹若晞在和单纶启讨论完物理竞赛压轴题之后夸下海口，当时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当然！”
　　“那那你太勇了，你知不知道阿启从来没下过第一的宝座啊，之前中考全市第一，一直到现在，学校的老师都说他可能是状元的苗子，虽然我觉得他可能直接被保送。”见她还没什么反应，沈子年继续说：“真不是我夸张，这都是老师说的。”
　　“可我一直以来也是第一啊”尹若晞毫不在意沈子年话中给她的压力，对他露出势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单纶启只能分出两成的注意力在后面叽叽喳喳对话上面，其余的注意力都用在背上这个人身上了。他时刻注意着尤梨呼出在他颈侧的气息，背后胸口的起伏，注意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是否还有力气，尹若晞的一句提醒就让他十分担心路上会出现的脱力的情况。好在去医院的路程并不远，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到医院了，三个人带着尤梨看完医生又坐在吊水区陪了一会儿，时间不早了，除了单纶启之外的两个人便都回了家。尤梨吊水的过程中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一直靠在单纶启的肩头休息。单纶启先是给爷爷奶奶发消息，告诉他们自己不回去吃饭以及原因，叫他们不要担心自己，然后就准备去拿尤梨手机给尤妈妈发消息，但看见她虚弱的脸，又不忍心叫醒她，就这样一直僵着肩膀为了让她靠的更舒服。
　　尤梨睡得并不安稳，她的头胀胀的像是要炸开一样，不仅头不舒服，睡梦中她还感觉小腹坠坠的痛，浑身上下没有哪里是不难受的。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冷，只能无意识的蹭着单纶启的肩膀想要汲取对方的温暖。单纶启察觉到尤梨的动作，发现她微微扣肩，含胸，要把自己缩成一团，又摸了一下她的手发现很凉，就知道她是冷了，连忙脱了自己的外套将她裹住，还不忘用自己的手去暖尤梨因为吊水而比另一只更凉的手。
　　点滴很慢，单纶启和尤梨就这样保持相依偎的姿势直到护士来换最后一瓶药水。
　　腹痛的感觉更加强烈，尤梨难以忍受，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意识还没有回笼，就听到单纶启的声音。
　　“怎么了？”他虽然也闭着眼睛休息，但意识一直保持清醒，尤梨一有动静他就感觉到了。
　　“肚子痛。”一开口就是带着哭腔，她今天一下午都晕乎乎的，只不过没在意只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太累了导致的，拖到现在头痛、腹痛、浑身痛。太痛了，她想，肚子像是被金腰带拳击手使出百分之百的力打了一拳后的阵阵余痛，脑袋也不清醒，她现在什么都想不到，脑子被一个痛字胀满了，她现在难受的看见单纶启的脸就觉得委屈，下一秒，眼泪就流下来了，“肚子，呜，肚子痛...”
　　看见尤梨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以为是低烧引起的其他什么并发症，单纶启慌的立马站起来，就要去找医生，才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尤梨小声的叫他。他一转头就看见尤梨原本就泪流满面的脸哭的更皱了，连忙蹲到她身边询问。
　　尤梨被低烧折磨的不轻，头晕的她一时没联想起小腹坠疼是因为她自己的生理期到了，刚刚涌出一股热流她才想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单纶启说：“我...我好像来月经了...但是我没带卫生巾。”
　　单纶启一下呆愣住了，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我去买”。
　　医院附近的便利店很容易找，他进去之后，不是很清楚怎么选择，索性直接将一个价格最贵的卫生巾牌子的所有型号都买了一包，然后又买了一包暖宝宝，怕尤梨饿了渴了买的有三明治和水。一趟下来，只让尤梨等了七八分钟，她很快从一大袋东西中选出自己目前最需要的卫生巾型号，想拆开，但吊水的那一只手没什么力气，她只能不好意思的求助单纶启。对于处在青春期的尤梨来说，她还没有养成超前的女性意识，一方面她觉得自己不应该为月经羞耻，一方面又在家庭、学校和同学之间都默契地认为月经为敏感话题而在男性面前表现出不好意思。单纶启倒是坦然，他不觉得这有什么的，并直接帮尤梨举着吊瓶扶她到了厕所门口。
　　尤梨因为身体乏力，再加上还有一只手插着针，所以动作很慢。提裤子的过程中，她看见自己校裤后面有一小块血迹，很显然是刚刚弄到的，小女生脸皮薄，想到自己刚才大摇大摆穿过吊水区，就忍不住五指抓地，她都不想出厕所这个门了。
　　尤梨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出来，她出来之前将自己肥大的校服外套往下扯了扯，自认为应该遮住了才肯出去，一出去就看见单纶启还在外头等着。她咬着唇，慢慢吞吞走过去，她觉得自己今天身体不舒服，还丢了面子，身心双重折磨，不过也正因为她今天头昏脑胀没平时清醒，在单纶启面前不自觉地任性起来。
　　“阿启。”
　　“嗯？”单纶启自然的接过尤梨手里的吊瓶举高。
　　该回答的人回答了，最先开口的人却不说话了。回到座位上，单纶启为她拧开瓶盖，见她小口小口的能喝下去，就又撕开在便利店加热好的三明治递给她。
　　尤梨摇摇头，她还是没什么胃口。
　　“吃点”
　　简短，但很强硬，换做平时听到这个语气尤梨早吃了起来，但她现在怎么也不肯接过去，单纶启也不恼，就这么举着。见他还是很强硬要她吃的模样，她罕见的向他撒起娇来。
　　“真的不想吃呀”，她撅着嘴，本想用力摇头表示自己的强烈反对，可头太晕了，只好侧靠在单纶启身上，低头埋在他的臂弯里，不愿抬头看他，只瓮声瓮气地说：“一点胃口也没有...”
　　“就吃一点点好不好？嗯？”单纶启还是很有耐心，只不过对待爱撒娇的任性病人，他得用哄的。
　　一遍一遍的轻声细语的哄着，即使头昏脑胀的尤梨也被说动了，只好就着单纶启的手，小口的咬着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