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物语》荒井

2、一对一辅导 尤梨和单纶

　　尤梨和单纶启的补习计划是在一个月之后才开始的，能拖这么久主要是因为尤梨。
　　虽然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学习很开心，但是尤梨也真的很担心麻烦到单纶启，理科对她来说就像外星语言一样，晦涩难懂，所以需要有耐心的人详细拆解揉碎了一遍又一遍地教她并且还不能忘了及时抽查巩固。
　　初三那段时间多亏了单纶启，尤梨偏科，史地生政在年级里都能占到前几名，可物化数却是将将中等水平，虽说整体分数也是能去一个不错的高中的，但是要去单纶启在的市一中还是有一点勉强的。为了和喜欢的人上一个高中，她便开启疯狂地学习状态，但针对不同学科有不同的学习技巧，尤梨的单机学习收效甚微，直到单纶启发现周末都不能将她叫出来之后，了解她需求了便立马制定一对一学习计划。
　　该说不说，单纶启不亏是学霸，尤梨是知道他平时轻松学习的状态的，从没看到过他有过备考阶段，就连中考最后一个月也不见他有紧张紧迫的表现，就这样轻轻松松的以总分第一的好成绩考进了市一中。在一对一辅导阶段，单纶启连她原本的备考计划都根据她的学习能力做了很多调整，而她也确实在他的辅导下开始有了明显的进步，甚至临近中考的几次考试，偏的那几科几乎每次都能进入年纪前二十，最后顺利考进了市一中。
　　只不过，通过那一段经历，尤梨也知道人和人之间是完全不能比的，就算单纶启教的多仔细，条理多清晰，可尤梨的吸收能力也是有限的，她不是理科天才，不能任何一个知识点，任何题型、解法都参悟透，她很清楚自己学的有多困难。
　　所以，要教会尤梨比初中阶段更难的高中理科知识，只会花费单纶启更多时间，还是多了晚修的高二学生珍贵的周末时间，她是真的觉得很不好意思再这样麻烦他，而且，她暂时觉得单纶启帮她堆起来的初中基础应该还能撑一撑...或许，大概吧！
　　这也就让尤梨推掉了单纶启计划的第一次周末学习安排，后来看见沈子年约他周末一起打篮球之后，更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了。一拖就拖到了月考之后...单纶启找上门。
　　[明天又有安排？]，手机里的消息显示。
　　[嗯嗯]
　　[什么安排？]
　　[要帮我妈妈备菜来着]
　　[一整天吗？]
　　尤梨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回，准备每天需要出摊的麻辣烫里的菜根本不需要一天，只是将菜洗干净，做一些简单的处理而已，实际上半天都不需要，她纠结的是说一整天很容易被戳穿，说只用上午的话，责任心重的单纶启估计下午就来了吧。最后她还是说了谎，预想的绞尽脑汁圆谎场面没出现，只收到单纶启回复的一句，[好。]
　　周六一早，尤母在厨房忙着做早餐，尤梨刚起床没多久，正刷着牙就听到了敲门声音，嘴里还含着泡沫，她就这样含糊不清的问“谁呀？”
　　“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尤梨举着牙刷就慌慌张张跑去开门了。
　　“阿启你怎么来了？”
　　“为了特意过来吃早饭？。”来人笑着对尤梨说。
　　“啊？”，尤梨没有反应过来，“单奶奶不在家吗?”
　　未等单纶启开口，听到动静的尤妈妈就从厨房出来了，“小启？你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了。”
　　“是这样的阿姨，我之前和梨子约好了给她补物理的，但是她说上午要先给你帮忙，下午再开始，我想我也过来一起弄效率会高一点，可以早点结束早点开始学习。”
　　“哎哟，哪有什么忙要你们帮的，我一个人又不是干不过来，你们两个好好学习就行了。”
　　“阿姨，反正我周末闲着也是闲着，三个人一起干活很快的。”
　　见单纶启坚持，尤妈妈也不再推诿，“那你吃早饭没有呀？尤梨也真是的，不早点告诉我你要来，家里都只有些苹果香蕉，都没啥吃的喝的。”
　　“我是吃了早餐过来的，阿姨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不太爱吃零食。”
　　“唉，还是你省心，尤梨就爱吃些薯片啊喝汽水的，都是些垃圾食品！”尤妈妈见单纶启都进来了尤梨还在那里傻站着，还要特意凑过去说：“说你呢，学学小启，要少吃那些垃圾食品知道吧？嗯?”
　　接二连三被亲妈“批评”的尤梨，只想抱头苦笑，不过她想到自己还穿着睡衣立马就以换衣服为借口逃回房里了。
　　“快点换好出来啊，煮的面我都盛好了，直接可以吃了”，尤妈妈一边冲房间里的尤梨喊，一边问单纶启要不要再吃一点，她再去下点面。单纶启说太麻烦了不用了，她就说煮面很快；单纶启说他吃不下了饱了，她就说，她不会下很多的，再吃点吧。
　　最后，尤梨和单纶启一起吃着面，各自碗里还多加了一个煎蛋。
　　尤梨了解自己妈妈性格有多强硬，她觉得你来她家碰上饭点了她怎么着都得给你拿副碗筷，她觉得家里招待客人的东西少了就得马上去买点补回来，尽管她们家和单家关系很亲近不用再那么客气。这不，就看见正收拾着准备出去。而尤梨也拗不过她，看见单纶启碗里的面比自己的还多，只好靠到他耳边，轻声说：“你随便吃两口就行，不用吃不下硬吃。”
　　距离很近，单纶启能感受到气体拂过耳朵，痒痒的，还能闻到清新的茉莉花茶的牙膏味，凉凉的。
　　“嗯，我知道。”单纶启一直不是个会勉强自己的人。
　　尤妈妈早餐弄得很清淡，面上只有青菜和自己熬的带一点点辣味的牛肉酱，很符合口味淡的单纶启，虽说他自己是吃了过来的，但再吃这一碗面对一个青春期男生来说实在不算难。最后，尤梨看着他碗底只剩下的一点汤面发出疑问。“你之前到底吃没吃啊？”
　　单纶启轻笑一声，回道：“你猜?”
　　两人吃完就一起收拾桌子厨房。
　　“对了，我昨天不是说...”
　　“我看了你的月考成绩。
　　“啊？”
　　“我昨晚去你们班看到的”单纶启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继续补充：“数学92，物理50，化学还不错，有79。”
　　是的，一中每次考完试出成绩不是给每个学生单独发成绩条，而是将每次考完出来的成绩册放在教室后面的成绩框里展示。
　　尤梨知道单纶启特意去看了她这次月考的成绩，一瞬间脸都红了，她这次考的确实不好，“我、我我这次没复习好...”但一共就学了这么几个月，总共才多少知识点啊，她说这话自己都有点心虚了。再加上，她考进来的时候可是年级中游，这一下就掉到一百多名，明眼人都知道她学的多差。
　　“嗯。”单纶启也不拆穿她，他一直都知道她脸皮薄，“所以我来帮你复习。”
　　尤梨听了更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不要，她确实不能再差下去了，不然真要成吊车尾了。
　　不一会儿，尤梨妈妈果然如尤梨所想的那样，提着一袋葡萄和一盒草莓回来了。她先去厨房这两样洗干净装好放尤梨和单纶启面前才开始忙活自己的事。两个高中生不用提醒也自觉的上去帮忙。
　　尤妈妈负责切菜，单纶启负责洗菜，尤梨负责分装。
　　本来是尤梨准备洗菜的，但是十二月的水很冰，而菜又不能用热水洗，不然很容易蔫了，吃客们看见就会觉得菜不新鲜。单纶启便主动承担洗菜这一任务，他洗得很仔细很干净，洗完就放到沥水篮里，等沥干后就递给尤梨分装，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动作比尤梨预想的要干净利落得多，而两人的默契程度，让她也不自觉的联想好像他们两个是一对。
　　三个人干活果然很快，还不到十一点就把要出摊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尤妈妈中午做了几道丰盛的菜，吃完午饭，她就准备出摊了，周末的下午和晚上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书桌前，单纶启和尤梨面面相觑。
　　单纶启先开了口，“你清楚自己的这几科的薄弱点在哪里吗？”
　　尤梨没有专项针对性学习的意识，也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薄弱点在哪里，只看着总分差就感觉哪个都难。她重重的咬着嘴唇，整个眉头都皱着，艰难的对着单纶启摇了摇头。
　　空气沉默了一瞬，不过单纶启主动提的要帮忙辅导，也是有些准备的。
　　“月考的卷子带回来了吗？”
　　“嗯嗯！”尤梨很快找出各科试卷交给他，他又继续说：“练习册也都拿出来吧。”
　　“好！”尤梨回答得积极。
　　单纶启让她做了几道难度不等的位移时间关系题，而自己则把她做过的练习册和几张试卷都看了一遍，将她的薄弱点都一一列出来，补习计划正式开始。
　　这一学就到了晚上，尤妈妈打电话过来问他们吃了晚饭没，他们才发现已经到了六点。
　　尤梨撑了个懒腰，学了一下午让她倍感充实，她甚至觉得自己变聪明了，“阿启我们出去吃吗?”说话都是开心的语调。
　　“你有想吃的吗？”
　　“没有欸”，她下午一边学一边吃着尤妈妈准备的水果，一点也不饿，不然也不会意识不到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我还不饿。”
　　“那，继续学？”单纶启中午吃了不少，也不太饿。
　　“啊~”虽然尤梨目前确实很有成就感，但连续不断学了五六个小时了，这强度也太大了，便冲单纶启求饶，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不要啦，很累了老师！要劳逸结合，不然很容易学习疲劳的，求求了。”
　　尤梨双手合十，乖巧求饶的动作被单纶启收进眼底，一瞬间，他心里又想逗她可又不想让她失落，念头闪过，快的他自己都来不及琢磨，开口就说：“好了，逗你的。我也不太饿，要不出去走走吧，逛逛说不定能看见想吃的。”说着，还帮尤梨将散着的试卷收好。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闲逛着，说说笑笑间就来到小区对面的公园，公园里有个小型的儿童游乐场地，小时候尤妈妈经常带尤梨来这里玩，正好单奶奶觉得自家孙子天天在家里也不爱出去玩，怕最后养成个孤僻的性子，就强硬的带着他出去。尤妈妈和单奶奶都是热情外向的人，稍微聊两句就熟悉了，大人之间是熟悉了，小孩之间反而磨合了很久，大概是因为一个内向不敢别人交流，一个单纯的不爱说话。
　　想到以前的事，尤梨忍不住笑出声来，少女的笑声如风铃动耳。
　　“怎么了?”，单纶启侧过身看着尤梨笑的开心的模样。
　　她露着一口白牙，“我就是突然想到之前我和你掉水坑那次。”
　　那时候两家人已经很熟悉了，后来尤妈妈工作忙顾不上尤梨，单奶奶就主动把尤梨接过去带。
　　一次，尤梨自己都忘记了是什么原因心情不好，她是个窝里横的家伙，在家里可以冲妈妈发脾气，在单家就连眼泪都不敢掉。而单纶启则被准备饭菜的奶奶要求陪尤梨玩，小男孩对别人的情绪不是很敏感，但尤梨气鼓着脸，撅着嘴，实在太明显了，很难不让人发现她不开心。他虽然年纪很小，可是却很有责任心，照顾好妹妹是他的任务，他就猜是不是因为尤梨没去成公园的原因。因为单奶奶基本每天都带他俩去公园，但前一天刚下过雨，她怕游乐设施都还是湿的就没把孩子带过去。最后，单纶启自作主张带心情不好的小姑娘出门，到公园的沙滩没多久，小尤梨就被藏在沙里的石头绊了一跤，这一摔不仅把自己摔到了水坑里，还连累了单纶启，两人身上沾满了泥水，连脸和头发都未能幸免。
　　这下好了，尤梨也没气鼓着脸了，而是彻底哭了出来。她害怕极了，她现在搞得全身脏兮兮的，妈妈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单纶启也没想到会这样，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哄好一个小女孩，本想牵着人家回去，结果因为害怕，尤梨怎么也不肯回家。两人僵持着直到单奶奶找了过来。
　　“可惨了，那时候。”尤梨还在偷笑：“不过那一次应该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你那么狼狈吧。”
　　看尤梨笑，单纶启莫名的也很开心，“是啊，头一次那么邋里邋遢的，而且怎么拉你，你都不愿意回去，哭的那么大声，还难哄！”
　　听他这么吐槽自己，尤梨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哼！那真是不好意思哈”
　　“不、客、气！原谅你了”他玩笑般道，“不过下次不要再把什么都憋心里了，遇见困难要说出来。”
　　这句话既是说小时候那次，心里难过也不说，也是说现在。
　　尤梨明白他话里的话。其实她以前和单纶启之间相处没有这么别扭，单家就像是她的第二个家，她确实是个不爱表达的人，但这么多年，和单家人亲近的不能再亲近了，两家大人也觉得他们两个就像亲兄妹一样。但问题是，现在，妹妹喜欢上了哥哥，尤梨喜欢上了单纶启。喜欢上了一个人，就没办法说服自己把这个人哥哥对妹妹般的好当作理所当然，她拧巴着一边逃避一边又想要靠近；一边期待单纶启也喜欢着自己，或者是发现自己的喜欢，一边又将证明自己喜欢他的蛛丝马迹全都藏起来，害怕他的发现。
　　但此刻，少年眼神真挚，等待着她准确的答复。
　　她想，她真的好喜欢单纶启啊，可现在她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低着头自知逃避的轻轻回了一句嗯。
　　旁边人没有言语，空气里只剩一声为不可察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