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双界执法权》莲涧月

47、察觉 厚重的实木

　　厚重的实木门无声打开。
　　陆吾的办公室比沈涧上次来时更显空旷沉静。
　　巨大的落地窗外，午后的阳光在整座城市铺展开来，落地窗边的地砖被染成金色。
　　陆吾从办公桌后起身。
　　他今日穿的是件浅灰色的衬衫，外搭同色系西装马甲，没有系领带，儒雅随性又不失身份。
　　“岑队长，沈警官。”陆吾走到会客区，伸手示意，“请坐。”
　　他的目光与沈涧有过一瞬极短暂的接触，平静无波。
　　“陆总，打扰了。”
　　三人落座。
　　陆吾坐单人沙发，沈涧与岑知阕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
　　岑知阕开门见山，“陆总，我们今天冒昧打扰，是为了您公司的员工，李雨薇。”
　　“李雨薇的事，我听商陆简要说了。”
　　“作为公司的管理者，失去这样一位认真工作的员工，我表示非常遗憾。当然，作为公民，我也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二位有什么问题，请问吧。”
　　岑知阕拿出录音笔，让沈涧负责记录。
　　“陆先生，根据行政部经理赵雯的陈述，本月一号，她委托当天加班的李雨薇，将一份与秋季拍卖会相关的文件送到您的办公室。请问是否有这件事？”
　　陆吾略作沉吟，“坦白讲，我每天的工作非常多，所以对于哪个员工来送过文件，我的关注点也只在文件上，至于是谁，长什么样子，我确实没有太多在意。”
　　“当时是几点？”
　　“大约六点左右吧，我在等合作方的邮件，顺便看两份这个季度的报表所以晚走了一会。”
　　“李雨薇来送完文件就离开了吗？”
　　陆吾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姿态随意放松。
　　“是，因为这一层哪怕是部门经理这个级别都上不来，只能由我的助理刷卡才行。这一点我的助理可以证明。”
　　岑知阕点点头，“稍后我会找您的助理确认。”
　　两人交谈时，沈涧默默的朝着陆吾的身后上方看了一眼。
　　没有。
　　并没有任何被违反的规则线。
　　沈涧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笔记本边缘。
　　她发现自己竟然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因为在她的潜意识当中，连怀疑都不曾有过。
　　哪怕他在时间上与死者出现关联，哪怕他本质非人且力量强大，但那个以剥皮为乐的凶残罪犯者，无法与眼前这个哪怕收敛了气息，依旧带着古老威严与秩序感的男人重叠。
　　难道就因为他们合作了几次吗？
　　好像也不全是。
　　这种信任来得毫无道理。
　　商陆端来了三杯茶。两杯放在岑知阕和沈涧面前，另一杯放在陆吾手边。
　　沈涧端起茶杯时，微微一怔。
　　温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偏烫一些的口感。茶汤清亮，是上次她来时，陆吾泡过的那种带着山涧冷泉气息的稀有安神茶。
　　沈涧当时随口夸了一句味道不错。
　　他居然记得。
　　她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这个小细节没有逃过岑知阕的眼睛。
　　他看了眼自己杯中明显不同的，更常见的绿茶，又瞥向沈涧那杯明显更受优待的茶，最后目光在陆吾平静无波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岑知阕的心中微微一动，面上不露声色。
　　“那么，陆先生当晚六点之后，您的行程是？”岑知阕继续追问。
　　“之后与海外分公司的负责人进行了半小时的视频会议。七点钟下班，商陆可以作证。电梯和地下车库的监控应该也能提供佐证。”
　　“离开公司后呢？”
　　“直接回了住处。我独居，无人证明。但小区入口以及我家门口的监控，警方可以随时调取。”
　　陆吾简直太配合了，配合的让岑知阕的怀疑都打消了一半。
　　毫无疑点，岑知阕关掉了录音笔。
　　“今天多谢陆先生的配合，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沈涧也跟着他站起来。
　　陆吾礼貌的颔首，朝着岑知阕伸出手，两人握了握。
　　两人握过手后陆吾看向沈涧，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毕竟，主动去握女士的手是不绅士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吾的意思，沈涧的心里莫名有点想笑，因为陆吾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朝陆吾伸出手，“再见，陆总。”
　　陆吾的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愉悦，微微勾唇，轻轻握住了沈涧的指尖。
　　“再见，沈警官。”
　　合理的社交距离，礼貌的行为。
　　但岑知阕就是心里莫名有几分别扭。
　　“那我们就告辞了。”
　　他带着沈涧走向门口，却在要出门的时候忽然开口。
　　“师妹，我们先去吃口饭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沈涧并不知晓岑知阕的心理活动，并无多想，点了点头，“行。”
　　陆吾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开。
　　半晌。
　　轻笑一声。
　　幼稚。
　　一直到上了车，岑知阕还在后悔。
　　他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
　　他不否认自己对沈涧的欣赏以及好感。
　　而且他很肯定陆吾的心思也绝不单纯。
　　这是来自同为男人并且是目标一致竞争者的直觉。
　　他想起小塘村时，陆吾与沈涧的单独交谈，想起刚才在电梯里，商陆那句突兀的女士优先和明显对沈涧更熟稔的态度。
　　还有那杯特意为沈涧准备的，显然投其所好的茶。
　　这种关注极其隐晦，被包裹在陆吾滴水不漏行动之下，若非岑知阕自己对沈涧存着一份未曾明言的好感，加之当了多年刑警的观察力，恐怕也难以捕捉到那些细微的差别。
　　岑知阕发动车子，与沈涧依旧聊着案子。
　　却在暗暗的警告自己，今天这种不理智的行为，绝不可以再犯。
　　哪怕他对沈涧有好感，也不可以用这种不光彩又幼稚的手段。
　　午后阳光斜照，岑知阕带着沈涧到了一家面馆，‘老陈刀削面’的牌子因为年头久了有些褪色。
　　面馆不大，五六张桌子，这个时间点人不多。
　　岑知阕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位置，对正在揉面的老师傅喊了声，“陈叔，两碗招牌刀削，一碗多加辣子。”
　　“好嘞！岑队有些日子没来了！”老师傅嗓门洪亮，手下揉面的力道不减。
　　热气腾腾的面很快端上来，粗瓷大碗，汤色清亮，铺着炖得软烂的牛肉和两颗脆生生的小青菜。
　　沈涧掰开一次性筷子，拌了拌面，先喝了口热汤。
　　一股暖流直达胃底，让她不自觉舒了口气。紧绷了大半天的神经，似乎也随着这口热汤松弛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