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毛茸茸合租室友》木莲咚

3、目击证人 “真是傻瓜

　　向晚正在洗狗的手停住了，明显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有个女人进去，然后另一个男的跟着进去。但那个男的出来了，女人没有出来。我等了很久，她还是没有出来，我就进去看了。】

　　向晚从墨白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慌和害怕。她相信墨白说的一切，颤抖着手拨打了110。
　　对面接警的是一个女生，并没有多问，只是简单记录了时间地点事件和向晚的电话。

　　向晚有预感，今晚不太平。
　　她快速洗完了狗，抱着墨白就回了家。

　　九点，十点，十一点。

　　喻时周终于回来了。他推开门的时候，向晚吓了一跳。
　　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衬衫袖口上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迹。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向晚，已经见怪不怪。
　　猫和主人总是有惊人的相似，比如喜欢吓人。

　　“喻时周，我有事要跟你说。”向晚站起身来，跟着喻时周走进了厨房。他倒了一杯凉水，仰头喝了一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紧绷。
　　“你今天是不是在办一个案子？跟老槐树后面的空房子有关？”

　　喻时周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喝完了剩下半杯水，他喝得很急，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又流到了胸口的蓝色衬衣上，留下了一摊深蓝色的花瓣状的水渍。

　　“你们应该去找一个男的，跟你差不多高，比你壮一些，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背后有个X，帽子是深蓝色的棒球帽……”
　　喻时周用力地把水杯往桌上一放，陶瓷和木板碰撞发出“咚”地一声，打断了向晚的说话。
　　他本来只是没想理她，现在一个宠物馆的店主竟然开始在教一个警察该怎么办案，简直莫名其妙。

　　向晚清了清嗓子，把墨白告诉她的全都说了出来：“黑色靴子，鞋底有红色的边。他走路有点瘸，右腿，但不是很明显。”
　　“我说完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喻时周听到了向晚说出了他们从监控里都没有发现的细节，他转身走到向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以你是在跟踪我吗？你不仅跟踪我，还跟踪嫌犯？这是个命案！警察办案是你这样的普通人能参与的吗？”喻时周明明是在担心向晚的安危，从他嘴里却听不出半句关心的话。

　　“我没有！”向晚的声音也拔高一度，“我根本不知道你今天去了哪里！是墨白告诉我的，它亲眼看到的，不会有错。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质问我，而应该去找凶手。”

　　喻时周嘴角扯了一下，感觉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一只猫，会说话，还看到了凶案现场？
　　他没有继续辩驳，只是侧身从向晚身边走过，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查了一晚上的案子，已经很累了，不应该在为这些骗小孩子的言论劳心伤神。

　　向晚被激怒了：“你不信我？你明明知道，凶手的特征我没有说错。”
　　看着喻时周不由分说地关上了房门，向晚在厨房门口攥紧了拳头，默默委屈。

　　向晚其实料到了他不信，只是她觉得一个警察再不信别人，听到了真相应该还是会有所反应的吧。
　　是她看错了人。

　　【我说了他不会信的。别难过了，他根本就是个不靠谱的警察。】墨白说出了向晚的心里话。

　　可向晚偏就要证明自己，她不想让人觉得她是个只会编故事骗小孩的骗子。
　　她想起刚才墨白说的，那个凶手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用雨衣裹着。

　　向晚迅速回房间穿好了衣服，带上了手电筒、橡胶手套和塑料袋，准备让墨白带路，去找那个被丢掉的东西。
　　她很坚持，墨白也拿她没办法。

　　一人一猫来到老槐树后面的空房子，四周拉起了警戒线，偶尔有路过的行人在指指点点。
　　向晚跟着墨白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她走得急，没有注意到她四周的草丛里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在跟着她。

　　【他当时就在这里，把怀里的东西用力往垃圾堆最里面一抛，然后就走了。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个军绿色的布包，不大，是软的。】墨白看着眼前这个废弃的垃圾堆说。

　　向晚知道这里，说是废弃的垃圾堆，其实是大家约定俗成的，多是大件垃圾和建筑垃圾，一般一个礼拜才来运一次。当时她装修晚风宠物馆的时候来过一次，跟社区报备了以后，便让工人把建筑垃圾扔在这里。
　　垃圾堆高得像一座小山，倒是没有什么气味。

　　向晚一点点爬上垃圾坡，都是些水泥砖块、沙发、床之类的，天太黑了，她拿着手电筒并不好走。
　　墨白是猫，拥有超越人类6-8倍的超强夜视力，在黑夜中也跟白天一样，看得一清二楚。它先一步跳上去找线索，虽然没有狗鼻子那么灵，但也能闻个大概。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还是没什么进展。

　　这天，开始下雨了。
　　广城三月的雨，淅淅沥沥的，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时间久了，直到头发有些湿了才有所察觉。

　　向晚不顾墨白的劝阻，硬是要在这雨夜把证据找到。
　　墨白连打了两个喷嚏，不再说话。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

　　墨白在最里面的一个缝隙里，找到了那个军绿色的布包。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向晚并没有打开布包，她戴好橡胶手套，用塑料袋把布包装好，拎着袋子回了家。
　　一路上还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跟着她们，夹杂着雨声，更不容易察觉。

　　向晚把东西放在门口的鞋柜边，毕竟是凶手的东西，拎回家还是有些膈应。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突然觉得脑子发昏，浑身发冷，还没喝上一口，就扶着沙发倒下了。

　　迷迷糊糊中，向晚好像看到了喻时周，她苦笑一下，怎么做梦都能梦到这讨厌鬼。
　　“你不是不信吗？”她嘟囔了一句，又闭上了眼睛，只是觉得没那么冷了。

　　向晚这一烧，烧了一整夜。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墨白靠在她的枕头上，眼睛睁着，也不知是没睡还是醒了，她摸摸墨白的头，墨白顶了顶头，蹭蹭她的手心。
　　她艰难地坐起身来，看到房间的梳妆台前，喻时周正趴着休息。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喻时周急忙坐了起来，看着眼前已经清醒的向晚，松了一口气。

　　【他陪了你一整晚。】
　　“是你的猫让我照顾你的。”

　　墨白和喻时周竟然同时开口，还都是替对方说话，幸好墨白说话只有向晚能听到。

　　“那个布包……”向晚想起来布包还没有交给喻时周，想起身去门口拿，却在下床时双脚没有力气，重心不稳倒了下去，被喻时周一把抱在了怀里。
　　他的胸口好温暖，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胸腔里闷闷的心跳声让人感觉很踏实。
　　只是这心跳声，怎么有点小鹿乱撞？

　　向晚被喻时周扶到了床边，她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喻时周的怀抱，头还歪着靠在胸口，也不知道是真烧糊涂了还是装糊涂，总之就是一动不动地靠着。

　　“你发烧了，需要休息。”喻时周花了些巧劲，把向晚的头靠在了床上，他可不想落下个趁人之危的名声。
　　向晚大概还沉浸在刚才的温存里，喻时周说的话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点点头。

　　“那个布包我看了，里面是一双黑色的男士手套，右手指尖有被刀划破的口子，已经让同事连夜拿去检测了。”喻时周想起昨晚他扶向晚睡下后，墨白盯着他，又看看门外，才让他发现了门口这个布包，“你昨晚淋雨就是为了找这个？”

　　向晚闭着眼睛，嘴角弯弯：“嗯，它能证明我没有骗人。幸好找到了。”
　　真是傻瓜。

　　下午，向晚接到了喻时周的电话，和她想的一样，那个手套是犯罪工具，上面有死者和凶手的DNA。
　　这次命案的凶手，是一个有前科的人，他三年前因为故意伤害罪入狱，刚放出来半年，这次是情杀。

　　令向晚毛骨悚然的是，凶手一直没有离开晚晴巷，昨晚十二点，监控拍到他还出现在犯罪现场附近，远远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而这个时间，向晚也正路过那里，往废弃的垃圾场走去。

　　如果那时凶手起了杀心……
　　向晚不敢想，她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喻时周大概是听出了她的情绪，继续说道：“凶手说他躲在电线杆后面的草丛里的，但他每往前走一步，就听到草丛里有几十只野猫在嘶吼，好像在警告他不能再往前了，最后只好离开。我猜他大概得了什么妄想症吧，也好，至少没有再出事了。”
　　“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墨白。”

　　向晚挂了电话，总觉得那些野猫不是凶手的臆想，却怎么也回想不起当时的场景。
　　她看向了墨白，它虽然慵懒地躺着，但耳朵竖着在听。
　　它没有说话，向晚却分明听到了它在说【不用谢】，不过不是对喻时周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