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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老祖宗的家底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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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儿他惯有的慵懒,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炸裂在昆仑山巅这片狂暴的灵气海洋中。
祭坛那股试图将任昊天拖拽过去的吸力,在这声冷哼之下,竟硬生生一滞。
“找死。”
老祖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言简意赅,杀意凛然。
他左手虚握,那枚自打来到现代就一直被他当成解压神器、没事儿就盘两下的古朴玉印章,骤然悬浮于掌心。
那印章曾被无数人鉴定过,都说是块不值钱的破石头,此刻却绽放出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光芒。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际。
那枚承载了他部分本源神魂的玉印章,毫无征兆地爆成了漫天金色的齑粉。
这些粉末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在空中瞬间凝结、扩张,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光罩,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姿态,将整个祭坛连带方圆十里的山体,尽数笼罩其中!
自成一界!
狂风,骤停。灵气,凝滞。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阮凤嘉站在风暴的中心,衣袂却纹丝不动。
他无视了祭坛上林子涵那张错愕到扭曲的脸,也无视了天空中那道越裂越大的空间裂缝,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身旁因灵压而痛苦不堪的任昊天。
任昊天的鼻血还在往下淌,滴落在他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上,染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凛冽的寒风将他精心打理的发型吹得凌乱,连领带都歪向了一边,整个人透着一股濒死的脆弱感。
老祖宗眉头微蹙,像是对自己所有物的这点瑕疵很不满。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左手,纤长的手指穿过任昊天微乱的黑发,然后慢条斯理地,替他将那条被自己扯下来包扎过伤口、又被任昊天胡乱系回去的领带,仔仔细细地抚平、摆正。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优雅与从容,仿佛他们不是身处即将崩塌的世界末日,而是在一场即将开幕的晚宴前,整理着装。
做完这一切,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被领带死死绑在一起的手腕上。
那个死结,是任昊天在地窖里,用牙咬出来的,充满了凡人式的、笨拙而决绝的占有欲。
一个极轻、极珍视的吻,落在了那个死结上。
温热的触感,让任昊天因剧痛而有些涣散的意识瞬间回笼。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阮凤嘉,那双总是含着三分倦意、七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属于神明的漠然与掌控。
“此间因果,唯我不动。”
八个字,如同天地初开的第一道法旨,从阮凤嘉的唇间吐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被金色光罩强行静止的灵气潮汐,再次暴动!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无差别攻击,而是像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任昊天涌去,却又在他身体周围一寸之处,被一道无形的壁垒尽数挡下,形成了一个绝对静默的真空球。
山川可崩,日月可坠,唯有他身周一寸之地,万法不侵。
任昊天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挤爆的恐怖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真空球外那些狂暴的灵气,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悄然淬炼、改造。
“不……不可能!”祭坛中心的林子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你……你的灵力不是被归墟社的毒素压制了吗?你怎么可能还能构建领域?!”
阮凤嘉终于舍得抬眼看他,眼神像在看一只吵闹的蝼蚁:“谁告诉你,本座靠的是灵力?”
那是言灵。
是跳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法则之力。
就在此时,天空中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中,那只半透明的、属于陆沉的虚影巨手猛地收紧,试图撕开更大的口子。
紧接着,一股比山巅灵气更要恐怖千万倍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从裂缝中轰然投射而下!
“侯!丞!承!”
一声跨越了位面的怒吼,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嘲讽,“本尊等你,很久了!”
那声音响起的同时,天空中那对巨大的金色瞳孔猛地睁开,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仿佛在审判着这个即将被献祭的世界。
“吵死了。”
阮凤嘉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随即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抹。
一柄古朴、狭长,剑身布满细微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的本命长剑残影,悄然浮现在他身前。
剑出的瞬间,整个金色光罩内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去。”
老祖宗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
那柄残剑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龙吟,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冲天而起!
它没有去斩那只虚幻的手,而是以一种更加狂傲、更加羞辱的方式,径直刺向了苍穹之上的那对金色瞳孔!
弑神!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昆仑山脉。
天空中那对巨大的金色瞳孔,其中一只,被那道剑气从正中心,生生刺穿!
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却在接触到金色光罩的瞬间,被尽数蒸发。
“啊啊啊——我的眼睛!”
裂缝的另一端,传来陆沉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他的虚影因为本体受创而剧烈波动,那只探出来的手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而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在感应到主人力量衰退的瞬间,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猛地合拢!
“唰!”
那只半透明的巨手,被锋利的空间边缘,齐腕切断!
断手在半空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裂缝,也随之缓缓闭合,只留下一声陆沉气急败坏的诅咒,在天地间回荡。
这惊天动地的一幕,让祭坛上的林子涵彻底傻了眼。
他最大的靠山,隔着一个世界,被人一剑戳瞎了眼?
这剧本不对啊!
强烈的恐惧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他身上的紫光猛地暴涨,整个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既然飞升不了,那就一起死吧!九幽血煞,爆!”
他竟然想引爆整个祭坛,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被阮凤嘉揣在怀里,吸收了大量灵气,暖烘烘的昆仑兽蛋,突然“咔”地一声,裂开了。
一只通体银白、头顶独角、脚踏流云、外形酷似小麒麟的幼兽,迷迷糊糊地从蛋壳里钻了出来。
它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一个纵跃,稳稳地落在了阮凤嘉的肩头。
它亲昵地蹭了蹭阮凤嘉的侧脸,随即看到了祭坛上那个正在发光发热、即将爆炸的“大灯泡”。
幼兽似乎觉得那玩意儿很碍眼,它歪了歪小脑袋,张开嘴,鼓起腮帮子。
“噗~”
一口小小的、却凝练到极致的银色火焰,被它轻巧地喷了出去。
那火焰看似毫无威力,却在接触到林子涵的瞬间,“轰”地一声,化作一个巨大的银色火圈,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林子涵的自爆被硬生生打断,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被那银色的火焰疯狂吞噬、提纯,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天空,修补着刚才被陆沉撕开的那道空间裂缝。
他不仅没能飞升,反而成了修复世界的“超级充电宝”!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不要啊!”林子涵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阮凤嘉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本源之力。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撕裂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猛地一晃。
“祖宗!”
任昊天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虚弱,反手一把将他死死搂住,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
阮凤嘉顺势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他强忍着那股仿佛要将自己撕成碎片的剧痛,将任昊天紧紧地按在怀里。
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因为刚才的动荡,空间壁垒已经薄如蝉翼,正在走向崩毁。
他必须找到一个锚点,稳住这一切。
而任昊天的身体,在刚才的灵气淬炼下,那条被掩藏在凡人血脉深处的、极其微弱的灵根,竟然……觉醒了。
虽然弱小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与这个世界本源,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够了。
阮凤嘉将下巴抵在任昊天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肌肤上,声音沙哑而破碎:“任昊天……别动。”
他正利用着对方身上那丝微弱的灵根作为坐标,硬生生拉扯着正在崩毁的现代世界边缘,将其重新拖回正轨。
神魂与世界法则的对抗,其痛苦远超□□凌迟。
任昊天感觉到了怀中人剧烈的颤抖,那种透过骨血传递过来的、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孤独与破碎感,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这一刻,他感受到的,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大神明,而是一个扛着整个世界,独自在黑暗中行走了数千年,会痛、会累、会破碎的……阮凤嘉。
他的祖宗。
任昊天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收紧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具正在微微发抖的身体,更紧地、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怀中,仿佛要用自己的血肉,去填补对方神魂上的裂痕。
他反手死死搂住阮凤嘉的后背,用一种近乎宣誓的、不容置疑的力道,一字一顿地在他耳边回应:“我不动。祖宗,我哪儿也不去。”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神明,也是会流血的。
而天空之上,那被银色火焰炙烤的林子涵,他的惨叫声已经渐渐微弱,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干瘪,仿佛所有的生命精华,都将被那团看起来无害的火焰,彻底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