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1、这张支票你拿不动
...
-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家伙,你身上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阮凤嘉微微眯起了眼。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他家那个黏人又醋精的供养人。
任昊天或许会霸道,会偏执,但绝不会用这种仿佛俯瞰众生的眼神看他。
这更像是……他体内那道任家先祖的残魂,在吸收了他的灵血和任昊天自身的血脉力量后,短暂地鸠占鹊巢,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
“你是谁?”阮凤嘉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瞬间从慵懒的猫科动物切换成了蓄势待发的凶兽。
床上的“任昊天”闻言,紫金色的瞳孔中玩味更甚。
他缓缓撑起身体,动作优雅得不像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重伤员,反而像个刚刚睡醒的古老神祇。
他没有回答阮凤嘉的问题,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阮凤嘉,像是在回味什么绝世佳肴。
“味道……不错。”他开口,声线与任昊天一般无二,但语调却带上了千年古木般的沉寂与沧桑,“比我想象中,还要更纯粹。”
这明晃晃的调戏,让阮凤嘉的后槽牙磨了磨。
好家伙,不仅占了我供养人的身体,还敢当着我的面耍流氓?
老祖宗我活了上万年,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魂儿!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刻,卧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昊天!昊天你怎么样了?!”
一道焦急万分,又带着几分刻意凄楚的呼喊声传来,打破了室内的诡异对峙。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纯白高定西装,面容清秀,眼角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红晕的年轻男人,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闯了进来。
他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脸上是圣母玛利亚下凡普度众生般的悲悯。
正是张家那位以“白莲花”人设闻名上流圈的少东家,张晓东。
“都给我滚出去!”陆特助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张开双臂拦在门口,试图阻止这群不速之客,“老板需要休息,任何人不得探视!”
张晓东却仿佛没看见他,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当他看到阮凤嘉安然无恙地坐在床边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覆盖。
“阮先生,我知道你担心昊天,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他绕过陆特助,向前几步,将手中的文件举到众人面前,声泪俱下,“现在任氏集团正面临灭顶之灾!我……我把我们张家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抽调了出来,凑了一百亿!这是兼并救援协议,只要昊天签了字,这笔钱就能立刻注入任氏的账户,帮他渡过难关!”
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是散尽家财救兄弟于水火的圣人。
然而,在场的人除了他自己带来的保镖,谁都不是傻子。
什么兼并救援协议?
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的资产转移协议!
一旦签了,任氏集团就得被他张家扒掉一层皮,甚至连控股权都可能易主。
陆特助气得脸都绿了:“张晓东!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趁人之危,你还要不要脸!”
张晓东却看也不看他,目光悲切地转向阮凤嘉,语气中充满了指责与暗示:“阮先生,我知道你有些……常人不能理解的本事。但你看看,自从你出现在昊天身边,他经历了多少灾祸?绑架、暗杀、现在连整个集团都岌岌可危!你就像个灾星!如果真的为他好,就请你离开他!把他交给我,我才能给他带来安稳和帮助!”
这话可谓是诛心之极。
他将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阮凤嘉,把自己塑造成了唯一的救世主。
阮凤嘉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深情”控诉,非但没生气,反而被气乐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从张晓东手中不紧不慢地抽过那份协议,又顺手拿过他递来的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说得真好听,我都快信了。”他抬眸,眼神清亮又冰冷,“可惜啊……”
指尖在冰凉的笔杆上轻轻一弹。
“你这只手,”他看着张晓东那只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今天,签不下任何名字。”
【言灵:禁笔】
张晓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以为阮凤嘉是在故弄玄虚。
他从阮凤嘉手中夺回钢笔,傲慢地拧开笔帽,就要在协议的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以示自己的掌控力。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手指,就在距离纸面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瞬间变得无比僵硬,像是被灌了水泥,无论他如何使劲,如何命令自己的大脑,那只手就是纹丝不动,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想法,坚决拒绝落下。
“怎么……回事?”张晓东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手背青筋暴起,可那笔尖就如同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死活触碰不到纸张。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支昂贵的钢笔尖,因为承受不住主人那股蛮横的下压力,竟然直接从中断裂,脆弱地崩飞了出去!
一滴浓稠的黑色墨水,精准地溅在了他那身纯白的西装胸口上,迅速晕开,像一朵丑陋又讽刺的黑色花朵。
张晓东彻底傻眼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声,从床上传来。
“呵。”
那个拥有紫金色瞳孔的“任昊天”,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甚至没看张晓东一眼,只是伸出长臂,以一种绝对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阮凤嘉的腰,猛地将其拉入自己怀中,让他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跨坐在自己腿上。
“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货色来碰了?”
话音未落,他当着满屋子人的面,低下那颗高贵的头颅,薄唇精准地印在了阮凤嘉手腕上那几道刚刚被他自己掐出的、已经结痂的伤口上。
那是一个充满了占有、安抚与绝对所属权的吻。
他像一头舔舐着自己珍宝的巨龙,用最原始、最霸道的方式,向所有胆敢觊觎的蝼蚁,宣告着他的主权。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陆特助和戴影已经放弃了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把他们CPU都干烧了。
张晓东的脸则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嫉妒与屈辱的火焰几乎要从他眼睛里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精心准备的表演,却成了对方秀恩爱的背景板。
阮凤嘉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也搞得一愣,手腕上温热湿润的触感让他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任昊天体内那股属于先祖的陌生气息,正在这个吻中缓缓退去,而属于任昊天本人的、熟悉的灵魂波动,正在重新占据主导。
看来这老家伙的能量也差不多耗尽了。
他懒得再跟张晓东废话,窝在任昊天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张晓东的领口。
那里,别着一枚极其低调的领针,造型是一片抽象的、由铂金和黑曜石构成的羽毛。
这个徽章……
阮凤嘉的眼神倏然一凝。
他在林子涵的白大褂上,见过一模一样的!那是“归墟社”的标志!
原来如此。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所谓的联合做空,所谓的趁火打劫,根本就是归墟社早就策划好的一场连环计。
“啧。”老祖宗发出一声轻啧,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慵懒。
他抬起下巴,冲着面色铁青的张晓东,随口断言,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带过来的那一百亿救援资金,现在,已经变成了非法洗钱的证据。”
【言灵:黑金】
“你说什么?!”张晓东像是被踩了痛脚,尖声反驳,“你别血口喷人!那是我张家干干净净的钱!”
然而,他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发出了一阵催命般的、歇斯底里的疯狂振铃声。
铃声之尖锐,之急促,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张晓东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自己家族企业的财务总监,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颤抖着手指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财务总监几乎要哭出来的、带着哭腔的咆哮:
“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们用来调动那一百亿资金的所有海外秘密账户,就在刚刚……全被国际反洗钱组织给冻结了!!”
“什么?!”张晓东如遭雷击,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啊少爷!”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绝望地传来,“他们说……说我们涉嫌参与史上最大规模的恐怖组织资金转移案!人……人家国际刑警的调查令都已经发到公司了!我们完了!全完了!!”
张晓东的血色在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惊恐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被任昊天圈在怀里,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随口点评了一下今天天气的青年。
是……是他!
又是他!
那张嘴,根本不是乌鸦嘴,那是神明的审判!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无法控制地向后退去,身体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失去了平衡。
“哐当——!”
一声脆响,他狼狈地撞倒了身后架子上的一个青花瓷瓶。
价值千万的古董在地上摔得粉碎,发出的刺耳声响,如同敲响了他张家覆灭的丧钟。
而阮凤嘉,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古井无波。
忽然,他感觉自己胸口处,那块任昊天送他的、贴身佩戴的暖玉,传来了一阵微弱却清晰的灼热感。
那股热流,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隐隐指向了某个方向。
那感觉……像是某种血脉的共鸣。
他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胸口,心中却掀起了万丈波澜。
难道说……他那遗落了数千年的血脉,竟然就在这任家老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