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嘉陵关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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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陵关矗立在天斗与星罗的交界线上，像一头匍匐在山脊的巨兽。高达二十丈的灰白色城墙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墙头旌旗招展，身着天斗制式铠甲的士兵往来巡逻，步履整齐，甲胄碰撞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关前的官道上，车马行人排成长龙，缓慢蠕动。守关的士兵盘查得极为仔细，尤其是对从星罗方向来的人，几乎每一个都要反复核对身份文书，询问来意，甚至搜查行李。
朱竹清排在队伍末尾，低着头，用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头巾裹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猫瞳。她穿着夜辰给的那套伙计旧衣，宽大粗糙，沾满尘土，看上去就像个营养不良的少年流民。肩头的伤在腐骨草膏的作用下，疼痛转为深沉的钝痛和麻木，魂力运转滞涩，勉强维持在二十五级左右的水平。
瘴毒被暂时压制，但并未消失。她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毒素像藤蔓一样盘踞在经脉深处，随着每一次魂力流转，都在缓慢地侵蚀她的根基。七天，夜辰给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队伍缓慢前进。前面传来士兵粗暴的喝骂和妇人惊恐的哭泣，似乎是有人的身份文书出了问题。气氛越发紧张。
朱竹清握紧了袖中的短匕。她没有合法的身份文书——从星罗逃出来时，所有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都被家族收走或销毁。夜辰给的钱袋里倒是有几张伪造的、用于应急的文书，但做工粗糙，未必能瞒过守关士兵的眼睛。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下一个！”
轮到她了。
两名士兵走上前，一高一矮，都板着脸。高个子士兵打量了她几眼，眉头皱起：“身份文书。”
朱竹清从怀里摸出那张伪造的文书，低着头递过去。文书上写着假名“朱清”，来自星罗边境某个小村庄，父母双亡，前往天斗投奔远亲。
高个子士兵接过，仔细看着。矮个子士兵则绕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全身，最后停在她肩头——虽然衣物宽大，但包扎的轮廓和隐约透出的药味，还是引起了注意。
“受伤了？”矮个子士兵问，语气怀疑。
“在山里……被野兽抓的。”朱竹清压低声音，让嗓音听起来更沙哑粗砺。
高个子士兵抬起头，眼神锐利：“朱家村？没听过。这文书上的官印……颜色有点不对。”
糟了。朱竹清心一沉，袖中的手握紧了短匕。硬闯？以她现在的状态，面对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和关隘的防御魂导器，成功率几乎为零。但束手就擒……
“怎么回事？”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名穿着银白色轻铠、腰佩长剑的年轻军官走了过来。他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与周围肃杀的士兵格格不入。肩章显示，他是驻守此地的副统领之一。
“秦统领。”两名士兵连忙行礼。高个子士兵递上文书：“这人身份可疑，文书上的官印有问题，还带着伤。”
秦统领接过文书，目光扫过，然后看向朱竹清。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怀疑，只是很寻常地看着。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文书是真的。朱家村是边境新设的安置点，印鉴特殊，你们没见过正常。”他将文书递还给朱竹清，对两名士兵挥挥手，“放行吧。后面还有人等着。”
“是！”士兵虽仍有疑虑，但不敢违逆长官，侧身让开。
朱竹清接过文书，低头快速说了一句“谢谢”，便匆匆穿过关卡。她能感觉到背后秦统领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汇入关内的人流，那目光才消失。
为什么帮她？
她心中升起疑虑，但脚下不停，快速远离关卡，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靠在一面斑驳的墙壁上，她才松了口气，手心已是一片冷汗。
腐骨草膏带来的麻木感正在消退，剧痛重新泛起。她必须尽快找个地方休息，处理伤口，然后继续赶路。
“需要帮忙吗？”
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身后。
朱竹清浑身一僵，猛地转身，短匕已滑入掌心。秦统领就站在巷口，阳光从他身后洒下，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依旧温和，甚至……有些关切。
“不用紧张。”他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我只是看你伤势不轻，步履虚浮，这附近治安不算好，你一个人恐怕有危险。我在关内有个临时歇脚的小院，清净，也有伤药，可以借你用用。”
朱竹清盯着他，猫瞳里满是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是在这龙蛇混杂的边境关隘，一个天斗军官，对一个身份可疑的“流民”如此热心？
“为什么帮我？”她问，声音冰冷。
秦统领笑了笑，放下手：“算是……偿还一个人情。”
“人情？”
“几年前，我在星罗边境执行任务，受了重伤，被一个路过的人救了。他和你一样，眼神很冷，话很少，但救了我一命。”秦统领的目光落在她袖口隐约露出的、握着短匕的手上，笑容更深了些，“他用的兵器，和你的很像。暗红色，样式古怪，像乌鸦的喙。”
夜辰？！
朱竹清心脏狂跳，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我不认识你说的人。”
“没关系。”秦统领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只是觉得，能拿着那种兵器的人，应该不是坏人。而且……”他顿了顿，看向她肩头，“你的伤，带着黑沼瘴毒的味道。能从那地方活着出来，不容易。放任不管，你撑不到天斗城。”
他知道黑沼，知道瘴毒。这个秦统领，不简单。
朱竹清握紧短匕，权衡利弊。以她现在的状态，独自赶路确实危险。而这个秦统领，似乎与夜辰有旧，至少目前没有表现出敌意。更重要的是，他可能有她需要的东西——关于瘴毒，关于月见魂兰，甚至关于前往史莱克更安全的路径。
“带路。”她最终开口，短匕却没有收起。
秦统领笑容不变，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他的步子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没有回头，却似乎能感知到她的警惕，恰到好处地给予空间。
小院在关隘内城的偏僻角落，很安静，只有两间瓦房，一个小院，种着些寻常花草。院里有一口井，井水清澈。
“左边那间是我的书房兼卧房，右边是客房，平时空着，很干净。”秦统领推开客房门，里面陈设简单，但床铺整洁，桌上还放着茶具。“你可以先休息，处理伤口。我去拿伤药和干净的布。”
他离开后，朱竹清快速检查了房间。没有暗格，没有监视的痕迹，窗户对着后院，可以随时离开。她稍微放松，坐在床边，解开衣襟，查看肩伤。腐骨草膏已经彻底失效，伤口周围重新泛起暗色，毒素在缓慢蔓延。
脚步声传来，秦统领拿着一个木盒回来，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瓶伤药，几卷干净绷带，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暗绿色药粉。
“这是‘清瘴散’，边境军医特制的，能稍微缓解瘴毒，但治标不治本。”秦统领将药粉推给她，自己则退到门外，背对着房间，“你用吧，我不看。”
朱竹清没有犹豫，快速清理伤口，敷上清瘴散。药粉带着清凉的刺痛，但确实让伤口的灼痛和麻木减轻了些，蔓延的暗色也停滞下来。她重新包扎好，换上一套秦统领准备的干净布衣——还是男装，但合身许多。
“好了。”她系好衣带，将短匕重新藏入袖中。
秦统领这才转身进来，手里还端着两杯热茶。他将一杯放在朱竹清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
“谢谢。”朱竹清接过，没喝。
秦统领也不在意，自己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中的是黑沼深处‘腐血泥潭’的瘴毒，混合了某种阴魂死气。普通解毒药没用，必须用至阳至纯之物中和。月见魂兰是其中一种，但极其罕见，生长条件苛刻，通常只出现在……古战场或大型魂兽森林的核心区，月光常年照耀的魂力泉眼附近。”
他知道的果然很多。
“哪里能找到？”朱竹清问。
“我知道几个可能的地点。”秦统领放下茶杯，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出简略的地图，“离这里最近的一处，在星斗大森林混合区与核心区交界，有一片‘月光林地’，传说有月见魂兰生长。但那里是五万年以上魂兽的领地，危险重重。另一处，在天斗帝国北方的‘冰封森林’深处，极寒之地的月下温泉旁，但那里是武魂殿的势力范围，看守严密。最后一处……”
他顿了顿，看向朱竹清。
“在七宝琉璃宗管辖的‘琉璃秘境’内。但那是七宝琉璃宗的禁地，外人不可能进入。”
七宝琉璃宗，上三宗之一，与昊天宗、蓝电霸王龙家族齐名。其宗门驻地固若金汤，秘境更是核心中的核心。
朱竹清沉默。这三个地点，没有一个容易。星斗大森林太过危险，以她现在的状态进去等于送死。冰封森林在极北，路途遥远，且武魂殿态度不明。七宝琉璃宗……更是遥不可及。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有。”秦统领看着她，“突破三十级，吸收第三魂环。魂环吸收时引动的天地魂力，足以冲刷掉你体内的瘴毒残余。但前提是，你的身体能撑到那个时候，并且……能找到合适的魂环。”
三十级。她还差一级。看似不远，但魂力修炼越到后面越难，尤其是在她根基受损、魂力滞涩的情况下。而且，寻找合适的千年魂环也需要时间和运气。
时间，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从这里到天斗城，最快的路怎么走？”她换了个问题。
“走官道，经‘落日峡谷’、‘枫叶城’、‘巴拉克王都’，最后抵达天斗城。全程约两千里，以你的脚程，不眠不休也要十天以上。而且……”秦统领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落日峡谷最近不太平，有几股流窜的邪魂师在活动，劫掠商旅。枫叶城是武魂殿的一个重要分殿所在地，盘查很严。巴拉克王国是星罗的附属国，虽然明面上不介入两大帝国争端，但暗地里对星罗逃亡者并不友好。”
每条路都有麻烦。
“如果你不介意绕远，可以走‘迷雾山脉’的小路。”秦统领指向另一条蜿蜒的路线，“这条路偏僻难行，要穿越魂兽聚集区，但胜在隐蔽，能避开大部分盘查和麻烦。路程多出四百里，但以你的身手，如果小心些，未必比走官道慢。”
朱竹清仔细看着那条路线。蜿蜒于群山之间，确实隐蔽。夜辰说过，要避开朱家和星罗的眼线，这条路或许更合适。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抬头，看向秦统领。
秦统领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我说了，偿还人情。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血仇，有不得不去的目的地，有必须变强的理由。这样的人，通常不会轻易倒下。帮你一把，或许……将来对天斗，对我，都不是坏事。”
很坦诚，甚至坦诚得有些刻意。但朱竹清能感觉到，他说的是真话，至少大部分是。
“谢谢。”她再次说道，这次多了几分真诚。
“不必。”秦统领站起身，“你休息吧，傍晚时分出发最好，夜色能提供掩护。我会给你准备些干粮和地图。另外……”
他走到门边，回头看她，眼神认真。
“如果你真的要去史莱克，找戴沐白。替我带句话给他。”
朱竹清瞳孔微缩。他知道戴沐白？！
“告诉他，‘故人无恙，旧约犹在。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来自星罗的‘故交’。’”秦统领说完，推门离开，留下朱竹清独自在房间，心绪翻腾。
他认识戴沐白。而且，似乎知道戴沐白的处境。那句“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来自星罗的‘故交’”，显然意有所指。是警告戴沐白，提防星罗皇室，或者……朱家？
这个秦统领，到底是什么人？
疑问很多，但朱竹清没有时间去深究。她必须休息，恢复体力，然后上路。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腐骨草膏的药效还在，清瘴散也起了作用，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很快沉入黑暗。
但她没有睡沉。幽冥灵猫的本能让她保留着一丝清醒，感知着周围的动静。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关隘操练声。
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推门声响起。
朱竹清瞬间睁眼，短匕滑入掌心，身体紧绷。
进来的是秦统领，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见她醒来，他歉然一笑：“吵醒你了？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
他将布包放在桌上，里面是几张烤饼，一囊清水，一份手绘的详细地图，还有一个小巧的金属哨子。
“哨子是特制的，能发出只有特定魂兽能听到的超声，可以驱散一些低阶魂兽。地图上标明了安全路径、水源和可能危险的点。烤饼里掺了草药，能稍微补充魂力。”秦统领一一说明，“另外，你的身份文书，我帮你处理了一下，现在看起来更像真的了。过关卡时，只要不遇到特别较真的人，应该没问题。”
朱竹清坐起身，看着那些东西，又看向秦统领温和的脸。萍水相逢，如此相助，这份人情，欠大了。
“大恩不言谢。”她起身，郑重行礼。
“我说了，是还人情。”秦统领扶住她，眼神清澈，“快走吧，趁着天色将暗未暗。记住，迷雾山脉里，夜晚比白天更危险。有些东西，只在月光下活动。”
朱竹清不再多言，快速收拾好东西，将布包背好，短匕藏入靴筒，金属哨子挂在颈间。
“保重。”秦统领送她到院门口。
“你也保重。”朱竹清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身影如猫般轻盈，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弄阴影中。
秦统领站在院门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深沉的光芒。他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枚暗红色的、羽毛形状的金属片——和夜辰用来击碎朱绫传讯符的那枚，一模一样。
“渡鸦之羽……”他低声喃喃，指尖抚过金属片冰冷的表面，“夜凌天，你的儿子，比你想象中走得更远。而他身边的这只‘小猫’……”
他收起金属片，转身回院，关上院门。
“风暴，要来了。”
与此同时，迷雾山脉边缘。
夜辰站在一座孤崖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他手中握着那柄暗红长枪，枪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血槽滴落，在岩石上晕开暗红的花。
他面前，躺着十几具尸体。有人类，也有魂兽。人类的尸体穿着杂乱的服饰，但魂力波动阴邪，是邪魂师。魂兽的尸体则千奇百怪，大多带有明显的变异特征，眼瞳猩红，散发着疯狂的气息。
这些邪魂师似乎在围猎那只变异的“月光狐”——一种皮毛银白、只在月夜出没的珍稀魂兽。月光狐的血液是炼制某些珍贵丹药的辅料，对疗伤和净化毒素有奇效。夜辰原本只是路过，但感受到月光狐体内纯净的月华之力，忽然想起，这种魂兽的巢穴附近，有时会伴生月见魂兰。
他出手了。
代价是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以及武魂反噬的加剧。他能感觉到，胸口那团暗红色的火焰在躁动，渴望吞噬，渴望鲜血。饮下血露和融合父亲魂核碎片暂时压制的平衡，正在被频繁的战斗和杀戮打破。
“咳……”他单膝跪地，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血中夹杂着冰晶般的颗粒。反噬又加深了。
必须尽快找到月见魂兰。不仅仅是为了朱竹清，也为了他自己。月见魂兰的至阳至纯之力，或许能暂时中和“渡鸦”武魂吞噬魂力时产生的死气与暴戾，延缓反噬。
他撑着长枪站起，走到那只奄奄一息的月光狐面前。月光狐体型不大，通体银白，只有额间有一缕金色的毛发。它侧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邪魂师的弯刀留下的，银白的皮毛被血染红。但它的眼睛很清澈，没有疯狂，只有痛苦和一丝……祈求。
它看着夜辰，轻轻“呜”了一声，用鼻子碰了碰旁边岩石缝隙里的一小丛植物。
那是一株兰草。三片细长的银白色叶子，中间抽出一根嫩茎，顶端结着一个花苞，花瓣紧闭，但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月华般的微光。
月见魂兰！而且即将开花！
夜辰瞳孔一缩。开花时的月见魂兰，药效最强。但开花过程很短，通常只有一刻钟，且会吸引大量喜食月华之力的魂兽。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残月如钩，即将升至中天。月华最盛之时，就是花开之刻。
“你的伤，我能治。”夜辰蹲下身，看着月光狐的眼睛，“作为交换，这株月见魂兰，我要了。开花后，我取走花，根茎留给你。它的根系也有疗伤效果，足以救你的命。”
月光狐似乎听懂了，眨了眨眼，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然后疲惫地闭上眼。
夜辰不再犹豫，快速处理月光狐的伤口，敷上伤药。然后，他守在月见魂兰旁边，长枪横在膝上，墨黑的瞳孔望向夜空，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
残月缓缓爬升，清冷的月华如纱如雾，洒落山崖。当月光凝聚成一束，恰好笼罩在那株月见魂兰上时，紧闭的花苞，动了。
花瓣缓缓舒展，一片，两片，三片……银白色的花瓣晶莹剔透，花蕊是淡淡的金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香气飘散，山崖周围的雾气都似乎被染上了月华的颜色。
来了。
夜辰握紧长枪，站起身。四周的黑暗里，亮起无数点猩红的光芒——是魂兽的眼睛。低阶的月光鼠、月影狼，中阶的银月豹，甚至远处传来一声隐约的、属于高阶魂兽的咆哮。
月见魂兰对魂兽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第一只魂兽扑了上来，是只百年月光鼠，速度极快。夜辰长枪一抖，枪尖点出，月光鼠惨叫一声，被挑飞出去。但更多的魂兽涌了上来，疯狂地冲向那株散发着诱人香气和月华光芒的魂兰。
夜辰挡在魂兰前，长枪化作一片暗红色的光幕。没有魂技，只有最基础、最凌厉的刺、挑、扫、砸。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魂兽的要害，鲜血飞溅，尸体堆积。但他身上的伤口也在增加，魂力在急速消耗，胸口的暗红火焰灼烧得越来越剧烈，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不能退。月见魂兰即将完全绽放，此时中断，前功尽弃。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通体银白、背生双翼的巨狼从天而降！万年魂兽，银翼天狼！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月见魂兰，口中凝聚出银白色的光球。
夜辰瞳孔骤缩。以他现在的状态，硬抗万年魂兽的全力一击，必死无疑。
就在银翼天狼即将喷出光球的瞬间，异变突生！
月光狐忽然挣扎着站起，额间那缕金色毛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光芒中，它的体型肉眼可见地膨胀，银白的毛发生长出华丽的纹路，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
银翼天狼的动作一滞，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和……恐惧。
月光狐仰天长啸，啸声清越悠远，穿透云海。它额间的金光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与中天的残月连接！
月光，骤然炽亮！
漫天月华如瀑般倾泻而下，尽数灌注进那株月见魂兰。魂兰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绽放，花蕊处的金光膨胀，化作一颗鸽卵大小、晶莹剔透的月白色珠子，悬浮在花心之上。
月华魂珠！月见魂兰的精华所在，效果是普通花朵的十倍不止！
银翼天狼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但看着月光狐身上散发出的、让它灵魂颤栗的古老威压，最终还是低吼一声，夹着尾巴，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其他魂兽也作鸟兽散。
月光狐身上的光芒迅速暗淡，体型缩回原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它看向夜辰，眼神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
夜辰没有犹豫，一步上前，取下那颗月华魂珠。魂珠入手温润，磅礴精纯的月华之力顺着手臂涌入，瞬间抚平了他体内躁动的暗红火焰，连反噬带来的剧痛都减轻了许多。
他小心地分出一半魂珠的月华之力，注入月光狐体内。月光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平稳下来，银白的皮毛重新泛起光泽。
“谢谢。”夜辰看着它，低声道。
月光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崖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纵身跃下，消失在云海之中。
夜辰握紧剩下半颗月华魂珠，感受着其中精纯的力量。这半颗，足以彻底净化朱竹清的瘴毒，甚至能稳固她的根基，助她突破三十级的瓶颈。而魂珠残留的月华之力，也足以暂时压制他自己的反噬，让他有更多时间去做该做的事。
他收起魂珠，最后看了一眼月光狐消失的方向，转身，朝着迷雾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他必须尽快找到朱竹清。
七天期限，已经过去了两天。
时间，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嘉陵关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