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暗沼 ...
-
朱竹清醒来时，天已大亮。
雨停了，阳光从木窗缝隙漏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带。她躺在床上，盖着条洗得发白的薄被，左肩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换了干净的衣服——还是黑色劲装，但尺寸稍大，布料粗糙，带着淡淡的皂角味。
颈间空荡荡的。
她猛地坐起，抬手去摸。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异物残留，只有一圈极浅的红痕，碰上去微微刺痛。项圈……真的不见了。
“醒了？”
夜辰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他靠坐在门槛上，手里摆弄着一把暗红色的短匕，刃身不过三寸，形状古怪，像乌鸦的喙。阳光落在他侧脸，将苍白的肤色照得几乎透明。
“你……”朱竹清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怎么做到的？”
“一点小技巧。”夜辰没抬头，指尖拂过匕刃，发出极轻的颤鸣。“噬魂铁本质是魂导器，靠吸收宿主魂力维持运转。我切断了它的供能回路，顺便……加了点料。”
“料？”
“追踪反向标记。”夜辰终于抬眼，将短匕递过来，“戴上它的人，现在大概以为你已经死了——在边境某个荒山里，被野兽啃得尸骨无存。”
朱竹清接过短匕。入手冰凉，比她预想的沉，匕身刻着细密的纹路，像羽毛，又像某种符文。“这是什么？”
“礼物。”夜辰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碗水，递给她。“防身用。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把它插进土里，然后跑，头也别回。”
朱竹清握紧短匕，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心脏。“为什么帮我到这种地步？”
夜辰沉默地看着她。晨光里，他墨黑的瞳孔清澈了些，不再像深井，却更显得空洞。“我说了，受人之托。”
“那个人是谁？”
“你不认识。”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夜辰转身，从墙上摘下那副泛黄的地图，在桌上摊开。“但你现在有别的选择吗？回星罗是死，留在这里，三天内追兵就会到。往东，穿过黑沼，进入天斗帝国边境，再往北走六百里，就是史莱克学院——这是你唯一的路。”
他手指点在地图某处，指尖下是一片被标记为深褐色的区域，形状像一只睁大的眼睛。
“黑沼……”朱竹清盯着那片区域，脊背发凉。那是斗罗大陆有名的死地之一，终年瘴气弥漫，毒虫横行，传说深处栖息着万年以上的邪恶魂兽。“没有别的路？”
“有。”夜辰收回手，“往西，落日森林，绕行一千二百里，多花半个月。但落日森林最近不太平，武魂殿的人在那边活动频繁，你确定要撞上去？”
朱竹清不说话了。她当然知道武魂殿在找什么——或者说，在找谁。戴沐白离开星罗时，曾和她约定，在史莱克学院重聚。这件事虽然隐秘，但以武魂殿的情报网，未必没有察觉。
“黑沼……怎么过？”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
“跟着我。”夜辰卷起地图，“我接了个任务，要进黑沼取点东西。顺路带你一段，到沼泽北边的黑石城。之后，你自己走。”
“任务？”
“猎魂者的任务，少问为好。”夜辰从床底拖出个背包，开始往里装东西：水囊、干粮、几包用油纸裹着的粉末、一堆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给你一炷香时间准备。衣服在箱子里，自己挑合身的。鞋子穿我的，虽然大点，但比你那双强。”
他扔过来一双半旧的短靴。朱竹清接过，靴底很厚，侧面有加固的金属片，显然是为长途跋涉准备的。
“你早就打算带我进黑沼？”她盯着夜辰。
夜辰动作顿了顿，没回头。“是。从看见你颈上那个项圈开始。”他拉紧背包系带，声音低了几分，“朱竹清，你姐姐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星罗。噬魂铁里埋了自毁符文，一旦你试图跨过边境，它会直接炸断你的脖子。”
朱竹清浑身血液冻住。
“所以，”夜辰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你现在欠我两条命。一条是昨晚，一条是刚刚。我这人不喜欢欠债，更不喜欢被欠债。等到了黑石城，帮我做件事，就算两清。”
“……什么事？”
“到时候再说。”夜辰背上包，推开木门。晨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快点，我们黄昏前必须进入沼泽外围。夜晚的黑沼，可不是闹着玩的。”
朱竹清不再多问。她迅速换好衣服，穿上那双稍大的短靴，将暗红短匕插进靴筒。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这间简陋的卧房——炉火已熄，铁器沉默，仿佛昨夜那场生死一线的交锋，只是场过于真实的梦。
门外，夜辰已等在巷口。他换了身装束，依旧是黑色劲装，但外面罩了件同色的斗篷，兜帽拉起，遮住大半张脸。晨光里，他整个人像一道剪影，单薄，却挺直。
“走了。”他说，转身迈入街道。
朱竹清最后摸了摸颈间那道红痕，抬脚跟了上去。
铁匠铺里，赤膊壮汉磨刀的动作停了停，抬眼望向两人离去的方向，咧嘴一笑。
“小乌鸦啊小乌鸦，这次你捡回来的，可不是什么温顺小猫……”他低声嘟囔，刀锋在磨石上刮出刺耳的锐响，“那可是只……能撕碎猎人的豹子。”
阳光穿过门缝，照亮他脚下地面。
那里，散落着几片暗红色的金属碎片，边缘锋利，隐隐有魂力残留的波动。
正是昨夜从朱竹清颈间取下的，噬魂铁项圈的残骸。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黑沼死地，瘴气与迷雾中的古老遗迹
夜辰的真实目的与“猎魂者”任务背后的秘密
朱竹清武魂的异常波动，幽冥灵猫在低语什么？
沼泽深处，那双缓缓睁开的、属于万年魂兽的黄金竖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