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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经病 腺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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腺体的异常稍纵即逝。
虞疏放下手,看见这人隔着一段距离对着自己行了个不慎走心,甚至称得上敷衍的礼,而后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来。
若是平时,虞疏面对这种不熟的“新朋友”一定会挂上最无懈可击的微笑,眼弯得恰到好处,用最和煦的言语问候对方。
可今天面对这个人,虞疏竟然少有的有点儿装不下去。
不是面对虞简行的那种烦躁不耐。
而是一种很微妙,很清晰的,从心底里泛起来的一丝不爽。
说不清是因为对方的过于直白的眼神,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揍模样……
又或是其他什么说不出来的理由。
虞疏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情绪,对着来人勾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但好死不死这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后,视线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他脸上的某个部位:“初次见面,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您跟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比我想象中更……”顾颂今勾起半边嘴角,似乎是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但他很快就想到了。
“叛逆?”
这两个字,一般用来形容不听话的青春期少年,和虞疏的差距大概可以称得上十万八千里。
虞疏的笑容冻在脸上,“滚”字在他喉咙里滚了几遭被他咽了下去。
他突然笑了一下,轻声道:“还有更叛逆的,你想看吗?”
他身后的叶承安听见这话,腿一软差点儿给虞疏跪下。
今天的殿下怎么吃了跟火药似的,逮谁轰谁?
他毫不怀疑,如果顾颂今再多说一个字,虞疏手里的香槟便会毫不犹豫地泼到他的脸上。
偏偏顾颂今脸上还染了一丝兴味,抱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好像真的在等虞疏做点儿什么来闪瞎他这双英俊的狗眼。
虞疏表情冷得可以冻死人,撇了一眼顾颂今后正准备再次开口。
就在这时——
会场的灯突然“轰隆”一声,炸了。
伴随着宾客的尖叫声,整个会场登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虞疏眉头一皱,把手里碍事的香槟丢到地上,高脚杯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酒水飞起来溅到了他的裤脚上。
他掏出通讯器,打开照明功能,快速挪步到会场中央,首先确认了虞简行的安全。
虞简行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没有说话,面色铁青。
虞疏把虞简行护住,借着通讯器的光观察着周围每一个人。
宾客们神色各异,但大多都写满了惊慌与迷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惊恐地四处张望,小声议论。
甚至有人无意识地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试图稳住情绪。
会场的信息素浓度升高了好几倍。
看了一圈,暂时没有发现谁有问题。
除了不知道什么来到虞疏身旁,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了句“殿下,别紧张”的顾颂今。
虞疏:“……”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灯炸的那一瞬间,顾颂今站在原地没有动,至少没有明面上动手的机会。
当然这并不能确认他没有嫌疑。
虞疏唯一能确认的事,只有这人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
警卫队很快就位,每人手里拿着一个照明器,把整个会场包括二楼都团团围住。
气氛瞬间紧绷。
虞简行缓缓抬起一只手,一道光源从二楼自上而下的倾注在他身上,跟追光灯似的。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让自己成为全场的焦点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因为除了会场的灯被破坏,现在还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发生。
也就是说,幕后之人绝对会有下一步动作。
但是虞疏对虞简行的性格不要太了解。
他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往一旁撤了两步,给虞简行的贴身侍卫让出位置,顺便跟身旁的那位神经病先生拉开了一点距离。
“各位稍安勿躁。”虞简行提高了音调,他习惯了低声说话,突然这样听上去有点吃力,处于一个要咳嗽不咳嗽的边缘。
“我们正在紧急排查问题,为了各位的安全考虑,在结果出来前,请各位在会场稍作休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就是你们每个人都排除不了嫌疑,所以要把你们都看着的意思。
在场的宾客都是政府和军部颇有名望地位的高层,听见这话,有人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但最终也没有站出来说什么。
虞疏的视线依旧在在场宾客的来回巡视,在经过一个侍应生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个侍应生混在宾客中间瑟瑟发抖,脸上的慌张害怕不似作伪。
可他大概是已经形成了习惯,微微侧对前方,两只脚一前一后平行站立,这是一个明显的防御进攻姿势。
一个侍应生站立殿下 的姿势怎么会跟格斗技巧教学视频上一模一样?
“各位不用太紧张。”虞疏主动放出了安抚信息素,一边给虞简行的话做补充,“不会耽误大家太久时间的。”
虞疏没有往那个侍应生的方向靠近。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打草惊蛇。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侍应生的右前方就是联邦政府十大常委之一,埃贝尔女士。
虞疏环顾了一周,警卫队长守在会场的大门处,虞简行的贴身侍卫不能离他太远,叶承安是个三脚猫功夫都没有的纯书生,现在能跟他合作的竟然只有身边这个抱着手哼小曲的神经病……
虞疏看了顾颂今一眼,实在想不明白什么样的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悠闲地哼小曲。
顾颂今立刻察觉到了虞疏的视线,眉毛微扬:“殿下被我动人的歌声打动了?您想学吗?想学我可以教你哦~”
虞疏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在虞疏的目光下,顾颂今终于闭了嘴,微微低头,主动把耳朵凑到虞疏的嘴边:“殿下有什么吩咐?”
虞疏的耳廓被他说话间呼出的气刺激了一下,他抬手捏了捏耳垂,看了顾颂今一眼。
他不相信这人没有看出侍应生的不对劲,现在这副样子纯属在找茬。
他没跟顾颂今废话,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对着那个侍应生放出了压制信息素。
SSS级alpha的压制信息素分外霸道,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一般压过去。
那个侍应生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下意识微微弓起身子缓解被压制的痛苦。
就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虞疏几步并作一步上前擒住那个侍应生,干脆利落地将他的双手反剪背到身后,还顺便抠出了他手心里的不明物体。
与此同时,顾颂今领悟了虞疏的意思,迅速将侍应生周围的一圈宾客全部打包带离现场,以防意外发生。
一切动作快到只有一瞬间,等大家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侍应生已经被虞疏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顾颂今叉着腰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虞疏:“……”
被逮住的侍应生疯狂的挣扎起来,但是无济于事,依旧挣不开虞疏的手。
见挣扎没用,他停下动作,卸下力道,趴在地上装了一会儿死后,突然仰着头大喊了一声:“废除信息素等级制!”
“……”
这话一出,整个会场变得异常安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复杂。
信息素等级制是一百年前虞简行的爷爷,时任联邦国王提出来的。
这制度发明了一套复杂的公式,能够计算出每个人信息素的强度以及纯度并以此为核心标尺,严格地将信息素划分等级,从高到低依次为:SSS 级、SS 级、S 级、A 级、B 级、C 级。
等级一经分化便录入身份系统,不得随意更改。
据说这个制度问世的初衷是为了保障低信息素者的社会权益,防止高等级信息素者凭借天生更强的信息素水平欺压他人。
当初高等级信息素公民所受到的管控和限制,的确比低等级信息素公民受到的要严格许多。
但时至今日,这项制度早已经变了味道。
一个人的信息素等级,几乎能直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教育、就业、婚配、社会地位。
所有人都默认,信息素等级更高的人,各方面能力都会更出众,甚至基因都更加高贵。
只有高等级才能进入一个行业的金字塔顶端,而低等级的公民只能做一些相对基础的工作。
久而久之,高等级内部通婚,阶级壁垒越来越厚,几乎到了无法逾越的地步。
而在场的各位,非富即贵,基本都是高等级公民,这个所谓信息素等级制的既得利益者。
虞疏反而对这话的反应很平淡。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侍应生神色狰狞地大喊口号,把侍应生交给了赶过来的警卫队员。
这么多年来,底层积怨早已深重,地下反抗组织层出不穷,却一直都在暗处,没有摆到明面上来。
像今天这么闹上一出,还是头一回。
整件事情都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人费尽周折混进订婚宴的会场,难不成闲得蛋疼就只想干嚎两句口号?
他视线落在地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型烟雾弹,是他刚才从那个侍应生手里抠出来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虞疏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察觉到不对后又立刻扭过头。
那个侍应生竟然挣脱了警卫队的束缚,红着眼睛。
来不及了。
虞疏瞳孔紧缩,距离近到他甚至可以看清楚对方手里闪着寒光的针管。
这针管最终没能落在他身上,因为顾颂今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过来把那个人给一脚踢开了。
他的脚劲很大,那个侍应生“欻”得一声被他踢飞出去几米远,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危机解除。
但虞疏的心情却变得有些不太美妙。
也不是什么很复杂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刚才那个侍应生被顾颂今踢飞出去的时候,吐了口血。
而那口血,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溅到了虞疏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