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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端联想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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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很急着娶我?”
苏曳临沉默,他莫名想到了婚礼誓词“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要忠诚不抛弃,呵护他爱他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喻清越和他男朋友一条都不符合,所以根本没有结婚的可能,这他不必担心。
漫长的沉默中,喻清越没等到回答,但随之而来,背后多了一个更紧更满的拥抱,人能保持同频的不止心跳,应该还有体温。
喻清越在心里打了个寒颤,坏事了,苏曳临不会真想和他结婚吧,云淡风轻地日子里谈情说爱当然不费力气,如果地震海啸来临呢。苏曳临的底色是冷漠自我,只不过有钱让他看起来平和大方而已。
喻清越不知道自己到底给苏曳临带来了什么幻想,真想一个肘击打醒他。苏曳临保持着紧紧拥抱的姿势不变,他对婚姻没有什么概念,却又本能觉得应该从一而终,即使喻清越对他有着些许隐瞒欺骗,即使喻清越轻浮爱钱。
团团热源将他们围裹,熟睡的两人完全听不见外面雷声的轰鸣,还好苏曳临要求早点靠岸,不然他们非得被掀翻在海中央,上演一出泰坦尼克号。雨水滴答滴,两只小鸟躲在庭院的屋檐下,它们一起等待羽毛被晾干时再次起飞。
冷硬的金属水龙头淌出哗啦啦的水声,冲出的血水在洁白的水池中起泡打旋,浓重的血腥味被冲散,但李旻整个人早已被这种味道浸透。
镜子里的他眼神阴郁,眉峰内聚,是谁见了都会觉得陌生到可怕的程度。
他点开手机看了眼,鄙夷与不解绕在心中。喻清越竟然发消息提分手?喻清越?谁来救这个可怜虫了吗?他看了看手机里最近几天收到的其他信息,李旻这个废物活得还是一如既往的窝囊。
他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冷雨斜洒在他脸上,靠近窗边的地板很快变得湿润打滑。
黑漆漆的夜晚从空荡的窗口向下看,竟然有一个手腕裹着纱布的男人走在雨中。有时张开双臂,有时抱紧自己。怪异的举止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连下雨往家里躲都不会。
只有风雨带来的独特感受,才能让他发觉自己在活着,如果能杀掉一个李旻就好了,他为什么和这个蠢货共享身体。他感受到掌心的冰凉与湿润多么美好的触感,有点像喻清越滑落在他手心的泪。
他在雨里游荡很久直到头有点痛的时候,才放过自己。他害怕头痛,因为那样会晕倒,再醒来时又要被蠢货取代。
雨虽然下了一夜,第二天却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苏曳临很早就去上班了,喻清越睡到中午才醒。
他打扮好自己才准备下楼吃饭,陈姨还在,苏曳临不小心眼这点挺好的。他和陈姨说了中午想吃的饭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匆跑上楼。
喻清越打开关机快一天的手机,发现里面突然多出了两条陌生短信,是喻清越的弟弟?亲人之间甚至只能靠短信悄悄联系,这就是李旻给喻清越的爱吗。
他又点开微信,一条带血的裂口手腕突然砸进他眼眶中,刀口不深却划了很长一道。喻清越看着刀口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干呕起来,李旻这个疯子哪来的爱,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为所谓的爱寻死觅活。
满是对不起的消息里还夹杂着一两句惊喜,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喻清越脑门上蹦。喻清越瞬间觉得脑海浮浮沉沉有些缺氧浑身难受,这竟然是李旻能做出来的事。
喻清越迅速打了个电话给弟弟问他现在在哪儿。
“我本来打算给你一个生日惊喜的,但是又怕我突然过来是不是会打扰到你。我刚到南市。”
生日惊喜?打扰?肯定是李旻叫他过来的,李旻看不见分手二字吗?喻清越不知道他和家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喻清越手机通讯录里一位家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这就足够说明他们的家庭关系有很大的问题。
李旻竟然能把他弟弟叫来,那喻清越和家人闹掰肯定也少不了他在中间拱火。喻清越单手扶额,掌心轻揉半边脸让自己冷静一点。
弟弟过来给那个喻清越过生日肯定不能让人家原路返回,这个生日是属于原来那个喻清越的,他也不能鸠占鹊巢。这是喻清越能得到的为数不多的爱,他不能继续伤害他们亲人间的感情。
可喻清越看着一串数字的电话号码,连备注都没有,他想称呼都不知道弟弟叫什么。喻清越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能让弟弟和李旻这个疯子见面。
“其实我和李旻提了分手,他叫你来是想借此和我见面然后和好。但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我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我等下去接你,你千万不要再和他联系,我和他的事我会自己解决好,你也不用太担心。”
喻清越说完这一串话后总觉得自己的语言缺乏亲和力,对面的人半天都没有接话,可是时间紧迫他已经没精力注意措辞了。难道是音色不对,这么快就暴露了吗?很久没见记忆模糊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对面的喻清羽握着手机木然偏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李旻。即使手腕上裹着纱布,依然坚持开车去机场先把喻清羽接过来,李旻比任何人都懂如何控制喻清越,即使对面那个人已经不是喻清越了,可喻清越的致命伤口也会连带着他一起痛。
嘟嘟嘟,喻清越的电话被挂断,他干哑的嗓子突然无法正常发声,憋闷皱缩的胸腔带起胃酸,他冲进洗手间干呕。
喻清羽挂断电话后,很快和他哥统一战线。
他掩着手机犹豫着重新编辑了信息发过去,本以为可以给喻清越开开心心的过一个生日,没想到又被这个人毁了,他发自内心讨厌李旻。
电话里镇静的嗓音激起李旻的欲想,在他脑中回荡。绷带里的伤口在渗血,李旻毫不在意,疼痛才能支撑起他的意志,他害怕自己突然失去感知带着喻清越最爱的弟弟一起去死。
他得伪装成那个喻清越爱过的李旻。
白色陶瓷的浴室柜上,喻清越半趴在上面。冷冰冰的触感刺进肌肤每个毛孔里,看见弟弟发来的短信后,他才松了口气。
喻清羽以和朋友约好下午见面为理由要半道下车,李旻知道这是随便编来骗他的,但也还是放他走了。
他偷偷跟着渝清羽,看他和喻清越到底想躲到哪去。
喻清越来不及吃饭但还是和陈姨打了个招呼后才走。
午时的阳光非常耀眼,李旻却像台阶上潮湿的苔藓被晒透就会死。他坐在车内紧盯着每一个进出酒店的人,一个身形清瘦气质干净的男人一出现,李旻就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他不断握紧又摊开手掌,每个指骨骨节都活动到咔咔作响,竟然是活的喻清越,他越走越快,几乎是跑起来。背后阴森森的凉意让喻清越也越走越快,好在他先一步上楼找到喻清羽。
李旻还被被拦在一边办理入住,他讨厌这种秩序,不愿配合又急着找人,差点和前台起了冲突。
李旻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一个房间里,只是拿着自己的房卡踩着厚实的地毯,按了每一层电梯在楼层里游荡。
一排实木棕色房门望不到尽头,两个长像三分相似的男人正在某一间内面对面看着彼此,喻清越要清瘦出挑得多。
喻清羽一见到喻清越就亲热地叫了声哥,喻清越看着眼前半大的男人无措,太过热切的感情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很久没和亲人相处过了,亲缘关系又很微妙,即使他不是这个男孩口中的喻清越,但他依旧能感受到他对喻清越那种深深地依恋。
静谧的酒店房间内,喻清羽掏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递给喻清越,一个银色表盘蓝色指针的手表。
表盘的指针滴答滴答,喻清越把它贴在耳边听。
喻清羽,也是很好听的名字,他打开背包掏手表时,喻清越偷偷翻开笔记本第一页看到的。
“谢谢你啊,清羽。”
喻清越取下手表又仔细收好放回盒子里,这么贵的手表肯定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买得起的,虽然喻清羽没明说,但他父母还是很关心喻清越的。
喻清越替他惋惜也没用,他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喻清越起身偷偷掀开窗帘,李旻的车子还停在那里。
“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喻清羽还在担心。
“你陪我等着就好,放心,他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喻清越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
李旻带血的手腕又在他脑中浮现,他必须和这种极端的人斩断所有联系。
房间里十分安静,门前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个人都提高了警惕。挂钟指针转动在他脑子里咔哒咔哒地钝响,喻清越略表歉意的看着喻清羽,他没想到突然分手会把他牵扯进来。
鞋底一下一下踩在地板上擦碰出闷响声,挂钟不断放大倾斜,指针在眼前摆动,直到最后一个长音,叮——的一声,他面前真的出现了两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