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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窗外的雨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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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下着,喻清越先醒来。他借着窗帘缝隙漏出的些许光亮,看着苏曳临,他们下半身几乎贴在一起,上半身还被他抱在怀里。
喻清越的一条腿好像被许多细小的针头反复扎来扎去,原来是苏曳临把他的那条腿压在两腿间,血液流通不畅压麻了。
喻清越无法大幅度挪动小腿,抬起胳膊伸出手指轻轻隔着睡衣挠他胸口。
苏曳临没动静,喻清越又开始不耐烦地解他睡衣扣子,没两下苏曳临的胸肌就呈现在喻清越眼前,距离靠下的几颗扣子被两人身体压住了。
喻清越看着眼前随呼吸起伏的胸腔,怎么还不醒?
喻清越抬手要去挠苏曳临的下巴,视线上移刚好和苏曳临对视。
喻清越立刻收回手抓住苏曳临胸前的布料捂住他胸口。喻清越尴尬地笑笑,把布料按在他胸口上抚平,悄悄从苏曳临怀里往外挪。
上半身拉开距离,腿却还卡在其中。
“别耽误上班了,你快起来吧。”喻清越像断尾壁虎一样,忽略那条发麻的腿。
喻清越仰躺不动,一条腿叉开,苏曳临袒露着胸口面向喻清越,
“你和我一起起来去上班。”
“啊?为什么?”喻清越可不挣辛苦钱。
“你不是说过,我在哪,你在哪?”苏曳临替喻清越提提睡裤裤腰,盖好肚子。
喻清越说过?什么时候?认真的?不可能吧。喻清越偷偷往苏曳临的脸上瞟了两眼。
“嗷嗷,好。”喻清越迅速把那只发麻的腿挪出来。
喻清越敷衍闪躲的眼神好像根本没那回事一样,苏曳临拿开放在他身上的手,起身洗簌去了。
窗外的雨声噼噼啪啪无法忽略,客厅里却安静得出奇。喻清越用叉子戳破盘中的煎蛋,金属与玻璃划出刺耳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看苏曳临,又把头低了下去。
热的牛奶与冷的餐盘,苏曳临的视线只聚焦在叉子尖端的鸡胸肉上。
戳破的煎蛋被剩在盘子里,喻清越看起来兴致缺缺又上楼换了件衣服。
雨中的南市被洗刷一新,两边的常青树叶片鲜绿,枝干被雨水泡的粗壮。喻清越看着车窗玻璃上的雨滴,一滴挤着一滴,然后汇聚到一起往下滑。
苏曳临坐在另一扇车门边,偶尔路过黑色建筑或广告牌的时候,喻清越的背影就会通过车窗倒映在他眼前。
雨天路滑,车子急转,喻清越想往右边靠一下什么稳住身体,却发现身旁竟然空空的。
喻清越有些意外,他朝苏曳临身边挪了一下,两人的距离从一个肩膀变成了半个肩膀,苏曳临坐直身体视线朝前看着后视镜。
两人全程一言不发,司机冒昧地摸了摸鼻头。
换了身行头后心情不错的喻清越到达了死气沉沉的公司,雨季社畜的情绪很难高涨起来。
苏曳临放下公文包,助理就过来复述今天的工作事项,喻清越在一旁听了个七七八八,然后他们两个就一起去开晨会了。
喻清越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他拉起窗帘站在无边框的落地窗前,视野算得上总览全市。他不敢细看,快速往后退了两步,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喻清越装模作样的打开电脑却不知道该干嘛,就随便找了个单人小游戏玩。
苏曳临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还没待多久又去见了某个人谈合作,喻清越视线躲在电脑后面看他忙来忙去的。
助理敲门,喻清越比苏曳临先抬头,“进来。”这是早餐以后苏曳临说的第一句话。
“陈总在隔壁的办公室里等您,是现在去见呢,还是稍后去见。”喻清越依旧竖起耳朵听。
是陈谟吗?喻清越在心里猜测,说不定安渝也在。
“现在吧。”苏曳临利落起身去往隔壁,喻清越想开口都找不到说话缝隙。
接待室里,安渝站在陈谟身边,陈谟和苏曳临对坐。
陈谟几次三番地来都想求一个合作,可惜苏曳临这辈子都不会和他有任何商业联系。你来我往间,安渝偷偷在心里讥诮他活该。
咚咚的敲门声,喻清越端着三杯咖啡进来,安渝面色一沉,差点没绷住。
苏曳临抬头,皱起眉毛面无表情地看着喻清越一步步走过来,陈谟也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去。
“苏总,您的咖啡。”喻清越先低眉顺眼地端起一杯放在苏曳临面前,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后,又对他轻轻地勾起唇角微笑。
喻清越转身和安渝对视,安渝无耐地看了他一眼,陈谟突然带他过来就是想碰碰运气,能不能见到喻清越。
喻清越对安渝尴尬一笑最后才端起一杯咖啡递给陈谟。
陈谟故作淡定,实则眼神从喻清越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喻清越的手指细白,腕骨如玉,衬衫里露出的些许脖颈如一径嫩竹。他正要伸手去接喻清越给他递的咖啡,突然被烫得惊叫出声,慌乱地看着喻清越。
苏曳临若无其事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喻清越迅速起身站到苏曳临身边斜睨他。刚刚绝对是苏曳临跘了他一下,商战吗?这么龌蹉。
陈谟从座位上起身,安渝手上忙着给他擦拭身上的咖啡渍,面上偷偷和喻清越相视而笑,衬衫上的咖啡渍越来越深。
苏曳临叫来助理收拾,喻清越悄悄站在他身后看着桌子上的狼藉,陈谟的视线完全被苏曳临挡住。
喻清越端来的三杯咖啡里,只有苏曳临的那杯被喝了。安渝接过咖啡礼貌道谢最后也没有喝。
陈谟努力维持住面上的体面与冷静,仓促告别,“不好意思啊,我下次有空再来谈。”
喻清越看着安渝跟陈谟一起离开,桌上的狼藉很快被清理干净,文书也被扔进了垃圾桶。苏曳临拽着喻清越的胳膊把他带回了办公室。
“谁让你擅自去端咖啡的?”苏曳临握紧喻清越的手腕和他对视,喻清越在家一杯水都没亲自给他倒过。
“我自己想去的。”喻清越眼神里没有丝毫躲避,理直气壮地说。
喻清越本来擅自去招待室,心里多少有点负罪感的,结果苏曳临竟然故意让他往陈谟身上泼咖啡还要质问他,现在一点负罪感都没了,反而有一丝自满,“我不去,谁泼陈谟啊。”
陈谟也配被他放在心上?
苏曳临马上被他得意的小表情逗得哭笑不得,他松开喻清越的手腕,冷下脸来说,“不许乱跑随便出去。”
“饿了就叫助理给你订餐打包回来吃,困了就自己去休息室里睡。不许和乱七八糟的人见面。”
差点就要原谅这个小骗子了,没一点真心,不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也不对自己的话负责。
“嗯——?”喻清越做作地拖长音调看着他。
又在发什么少爷脾气,苏曳临今天对他的态度真的很差,一直在冷落他,再这样下去,他要联系李旻。
喻清越慢慢挪回自己的位置,南市的雨完全不真实,怎么可以一直连着下个不停呢?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虽然都撑着雨伞前行,可依旧忍受着浸湿的裤脚,平时可以并肩而行的伙伴,各自撑伞的话就免不了形只影单。苏曳临既不关心窗外的雨,也不懂欣赏坐在他对面的喻清越。
连绵不断的雨并没有影响到李旻的计划,他已经找人收拾好原来的房子,再过两天就把喻清越接回来搬过来住,他不信七年的感情会一朝消失。
手机屏幕亮起,突然推送过来的社会新闻吸引了喻清越的注意。惊!山体滑坡致两人死亡,道路受阻。配图是一辆前车身被泥石压毁的照片。现场已经被围上了封控条。
死亡二字加粗标红,图片上的那条路正是那天他故意绕远回蓝湾的路,喻清越的小腿肌肉发酸,血管在皮肉下隐隐抽动。
原来车祸死亡会上社会新闻啊,喻清越合上手机,双肘撑在桌面上捂住脸。
他在原来那个世界好像被宣判死亡了,苏曳临慢慢走上前来,喻清越身上笼罩着莫名的悲伤,不属于他们之间这种不可言说的感情的悲伤。
雨滴斜打在玻璃窗上,汇聚成一道道细流,几近透明的玻璃也溶成了雨水的一部分,平缓不绝的流淌。
喻清越肩膀耸起以手掩面,像在丧葬仪式上对着某人碑位吊唁。
红色加粗的死亡二字,和一辆完全坍毁的车身,死的是他。
他收到了自己的死讯。
“喻清越!”有人在叫他?还是在叫那个喻清越。他不敢抬头,因为他已经泪流满面。
“喻清越!”苏曳临俯身拉过他的胳膊,看见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睛后,下意识无措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吗?哪里难受不舒服吗?”苏曳临多希望是自己今天态度不好,才惹得他那么伤心。
静谧而漫长的沉默,喻清越哭泣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泄露。
苏曳临抽出盒子里的纸巾替他擦眼泪,喻清越怎么有那么多不属于他的部分,不为他所知的部分。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喻清越,陌生吗?怎么会,喻清越的喜怒哀乐他全都愿意无条件接受。可如果喻清越是在为了他男朋友而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