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度》文熹

2、从医院跑路 等到平

　　等到平笙醒来才发现，自己被送到了一间医院，她住在城郊，离大型医院都太远了，她环顾四周，窗外转角，写着这个医院的名字：宁安全科医院。
　　平笙有印象，这是一间规模不大的私人诊所，离她住的地方隔了两条街，偶尔路过，还真没住过。
　　看来是没死成，吃了60粒降压药还能活下来，平笙想封自己为传奇耐活王。这也太不合理了吧，到底是哪个“好心人”给自己送到医院来的？
　　她想换一下姿势，平躺有点喘不上气，可是身体却沉的像商场里的假人。
　　慢慢地向门的方向挪动，她忽然对昨天发生的事情有一点点印象了。昨天晚上的她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头痛欲裂，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洗胃的时候洗出来的都是血。这都没有死掉，反而直接欠下了一笔目前阶段可以要她命的医药费。
　　她发呆的时候，一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医生带着两个小护士径直向她病床走来。
　　那位医生是平笙从未见过的，第一眼看上去就很明媚的美人。微宽的肩膀，连普通的白大褂也能穿出来美感，毫无褶皱。里面是高领的黑色羊毛衣，将她的脖颈衬托得纤长。她将浓黑及腰的长发，束在身后，每一根头发都是同样的长度，显得很整洁。
　　平笙使劲掐自己一下，竟然不是梦，还以为自己成功死掉了呢。
　　眼前的医生姐姐身上有股淡淡的水果甜味让人很愉悦，香甜里细嗅还有微苦的药味，让人忍不住沉溺。
　　“我叫秦司婕，是你的主治医生，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的。”说完，她浓淡相宜的眉毛轻挑了一下。
　　“小朋友，乱吃药可是不对的哦，你是遇到什么困难嘛？可以随时和姐姐说哦。”眼前的女人嘴角挂着浅笑，像是在逗小孩，玩笑话里又带着真诚。
　　平笙沉默，什么都不想和她说，她看起来不是很可靠的样子，看起来话很多。于是平笙摇摇头，拒绝了眼前人的好意。
　　秦医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仍然笑盈盈的样子。
　　平笙的鼻翼翕动着，能够闻到秦司婕身上的香甜的，水果糖一样的味道，可是这种香甜却熟悉得让她隐约不安。
　　“小朋友，姐姐晚上再来看你哦。昨天陪你折腾了一晚上，有点累了，现在得回去休息了。乖乖听护士姐姐们的话哦。”说完就走了。
　　苹果糖的味道也渐渐消散。
　　被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取代，平笙有点喘不上气。好像离开了那迷人的香甜她就要窒息了。
　　护士小林上前：“您好，患者，昨天的住院手术还没有办全，请您配合一下我们工作。请问你的姓名是？”
　　“平笙，平平无奇的平，笙是竹字头加上生命的笙。”
　　“哇，很好听的名字呢。”小林抬头望了一眼平笙，忍不住留下惊艳的印象。
　　“呵，名字好听吗？”她低声喃喃。
　　她的名字不来源于父母的祝福，而来源于父母要生出男孩的决心，登记名字的时候，是工作人员的心软或者为难，让她从“平生南”变为“平笙”，但是她生平的苦难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当然好听了，”护士小林仍然笑吟吟，“请问出生年月日？”
　　“2003年3月3日。”
　　……
　　漫长的问话终于结束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护士小林收起病历档案。
　　“请问昨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唉，是一个叫小王的房地产中介给你送过来的，她说昨天带客户看房子，正好路过你的屋。发现门没关，人倒在地上已经口吐白沫了，带着药物说明书，扶着你给你送到医院的，你当时已经意识不清了，她联系了你的房东，房东怕你发生危险，就把你的房租押金转过来先给你垫一部分的医药费。”
　　“哦……”平笙才不信房东这么好心呢，她可迷信的一个老太太，估计是怕自己死屋里房子租不出去了。
　　平笙看到账单上金额上两个的0，她有点晕0了（不是说不晕1的意思），一共1500左右。
　　“我还要住几天院？”
　　“我建议你再住一周观察一下吧。你昨天呕血了，今天和明天都不能吃东西，需要打营养针，从后天开始可以吃一点流食，我们医院食堂有饭，过了这几天可以订餐，这是订餐电话。”护士小林撕了一张病历纸，将订餐电话写到纸条，放在她床头柜上。
　　最后，护士小林说：“打个电话让家属来陪护几天吧。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我家人没有在A城的，只有我自己在这里。”平生在自己的心里说。
　　好像并不是，平笙的姐姐，那个跟人跑了的姐姐也在A城，但是她很久没有联系她了，算了，互相不打扰才是最好的。
　　这个院住不了一点，她怎么凑齐住院费啊，也没有陪护的人。
　　平笙想支起身子，但是有点困难，很难集中核心力量，于是她放弃了。
　　没多久又睡着了，白天的点滴已经打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护士换了一瓶。
　　她睁眼就被吓了一跳，秦医生穿着便服坐在她身边的陪护的凳子上，好像在刷小视频，还是白天穿的那件长筒黑色羊绒衣。外套是一件黑色的风衣，随意的搭在她的床尾。
　　“几点了？”
　　“晚上8：30，醒了呀，小朋友？现在感觉怎么样？”
　　平笙撑起胳膊，又想要支起身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肩膀。
　　“不用起，我给床摇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喝水。”平笙小心翼翼的说。
　　“好的。”秦司婕起身去床头柜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用暖壶里倒了一杯温水。
　　“慢慢喝，抿一下看看烫不烫。”
　　秦医生好耐心。
　　平笙试了一下温度：“嗯嗯，刚好的。”
　　“秦医生，你吃晚饭了吗？”平笙看着那张离自己很近的脸，只能找点话题。
　　“吃过来着。”
　　“你不用一直盯着我的，我不会跑的。
　　平笙哭笑不得。
　　“那可不一定。”秦司婕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刚才出门买了点菜，顺路就来看看，你可是这家医院唯一一个没有家属陪的患者，我来看看没问题吧？”
　　“谢谢秦医生能百忙之中来看我。”( ? - ? )
　　“你没什么不舒服就好，那我先回去啦。”
　　说完起身给平笙又倒了一杯水，把床放下去。
　　“喝水的话和护士姐姐说，让她们帮你摇床，不要自己起来，怕你摔着。”
　　秦司婕已经穿好衣服了，围了一条很有质感的围巾，就出去了。黑夜中，暗淡的月光衬托她的身影纤瘦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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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
　　旁边呼吸机的声音好吵，平笙一气之下给插头拔了，滞留针也拔了。她虚弱的身体，扶着床边慢慢站起来，从柜子里找到自己的衣服，换下了病号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