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歌》嘴硬丸子

7、第七章 李越，重新找回的勇气 男主角直面

　　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见到杨桃。
　　我瘫软在课桌上，瞄了一眼黑板顶上的时钟。还有十分钟就放学了，如果一会儿放学后还不能见到她，那我今天也许就见不到她了……
　　我怏怏的把头埋进臂弯里，在小臂上蹭了蹭额头。我正打哈欠的当口，教室里好像有人拍了桌子。
　　“李越！李越！”
　　梆的一声，原本寂静无声的教室里像一下子解除了静音又开到最大音量一样，我的耳朵里瞬间响起一片嗡声。
　　感觉有人在撞我的胳膊肘，我下意识的把头转向了讲台。
　　“上课睡觉！你是不是都学会了？”
　　一本课本擦着面颊重重的甩到了我的桌面上，我被吓的连忙抽身躲闪。
　　“成绩这么差还不认真听讲！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惊魂甫定，我发现班主任正恶狠狠的瞪着我，身子前倾，一副刚丢完东西的样子。看来刚刚的课本就是他砸过来的。
　　“下课到办公室来！”
　　班主任一把从我桌面上抽回刚刚甩下的课本，背着手走回了讲台。
　　哎，我就知道这个学期会糟糕透顶……

　　放学后在老师办公室被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从里面出来时，走廊上已经看不到人了。
　　好累呀……我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在走廊上。今天的天气很好，走廊外的天空金灿灿的，嗐……为什么要上学呀……
　　回到教室，里面空荡荡的，由于没有开灯，和走廊上比起来这里面暗了许多。
　　大家都回去了吧，我垂头丧气拐向了自己的座位。
　　“结束了？”
　　我盯着脚下的地面走路，前方突然响起了说话声。
　　我猛然抬头望去。咦，林婉！
　　她面无表情的瞟了我一眼便把头低了回去。我注意到她手上正拿着笔，沙沙的往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我重新扫视了一下教室内部，确认了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于是我有意的放缓了脚步。
　　“还没那么快回去哈？”
　　走到林婉跟前，我故作镇定，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她搭话。可实际上，我的心里早打起了鼓。
　　然而我的话并没引起她的注意，她像是把我当作了空气，头也没抬一下，只是专注的写她的东西。被无视的尴尬让我无地自容。
　　我从她身后钻进座位，提起书包准备离开。刚向她身后跨出一只脚，她就又说话了。
　　“跟杨桃闹什么不愉快了？”
　　“什么？”
　　跨出去的脚被我下意识的收了回来。
　　“下午都没见到她”，林婉放下了笔，直起身靠在了背后的桌子上，“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这个……，不行，这不能让她知道。
　　“没什么，没什么。”
　　我笑嘻嘻的敷衍过去，迈开腿打算离开，可是挡住去路的林婉似乎并不想放我走。
　　“要是吵架了就快点和好，男孩子要大度一点，明白吗？”
　　“啧！”我顿感不悦。
　　她凭什么要来对我说教啊？平常又没什么话说。
　　“别不耐烦”，林婉冷淡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向了她的桌面，“你要是还打算好好跟人家相处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大方点去道歉。”
　　“不是……”
　　我刚要说点反驳的话，林婉身下的凳子便发出摩擦地面的刺耳杂音。
　　“你那张愁眉苦脸太难看了，别让我再看见。”
　　说着，林婉起身离开座位，不一会儿消失在了门口。
　　“……”
　　莫名其妙……
　　越想越气，一股无名火突然蹿起，我头一回觉得林婉这么讨厌。
　　我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在了拦住我的林婉的凳子上。凳子撞到课桌，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连圆珠笔一齐掉到了地上，教室里响起一连串奇里哐啷的噪音。
　　可恶，面前的一片狼藉让我更烦躁了。
　　为什么都要说我？明明都是杨桃闹别扭给害的。我一下子有了想哭的冲动。
　　嗐——，怪谁呢？明明应该怪自己吧，谁让自己又胆小又笨呢。
　　悲从中来，我弯腰去拾刚刚掉落在地上的笔记本。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说什么都不能这么畏畏缩缩的了，要勇敢面对呀。
　　弯下腰，地上的本子摊开着，封皮朝上，内页贴着地。我把它捡起，翻过来小心的拍去上面沾上的灰尘。
　　林婉刚刚在写什么呢？一边拍灰尘，我一边把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只见上面用秀气的字体写着不少字。
　　“后来 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 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
　　这是？仔细一看，满满的一页纸上，全是手抄《后来》的歌词。我记得之前电视上的音乐频道经常放这首歌来着，我开始试图在脑海里搜索这首歌的旋律。
　　挺好听的歌不是吗？我从头看了一遍歌词。其中有一句被用红笔划了起来，我不由的念出了声。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这句词怎么了？干嘛要特别标记呢？我重新回想起刚才教室里林婉的所作所为。
　　原来是这样……，我突然明白过来，想必这是她在给我提醒吧。
　　有必要吗？明明我们之间跟她就没有任何关系。

　　收拾好东西，我走出教室锁门。
　　黑漆的铁锁和银色的锁环被夕阳披上了一层橙黄的光，在我手心上投下半寸长的浅影。
　　锁扣撞在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走廊上安静极了。恍惚中，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啪嗒啪嗒，没一会儿就停了。
　　“哈喽。”
　　好像是谁在打招呼，我惊喜的抬起了头。
　　“杨……”
　　张着嘴，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是目之所及，什么人也没有。
　　是我想多了吧……

　　下楼去停车场的路上，我的满脑子都塞满了杨桃。
　　可恶，要是她不再理我了怎么办？要是真这样，那我真该找条河跳下去清醒清醒。杨桃不好吗？跟她在一起不够开心吗？真不知道自己这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推上单车走去校门口，我走的很慢，学校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可我并不想骑上去。
　　话说我真的有必要这么懊恼吗？说到底，我和她不过才刚认识两天而已，我对她并没有太多了解，她对我呢？又能了解多少？很难说她今天中午说的喜欢我不是在逗我玩。没理由的吧？我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呢？而且还是刚认识的女孩子。
　　还有我对杨桃有好感只是因为她长的可爱吧？所以才说不出我也喜欢她？对，一定是这样，我就知道不是我的问题，都是她太急了。如果换成是林婉这种相处时间长的人这么说我没准就当场接受了。
　　走出校门，我感觉轻松多了。
　　杨桃的事就这样算了吧，反正了解不深，不见了就不见了，我不想她了，不后悔。
　　我跨上了单车。
　　“怎么？我不主动你就不来找我呀？”
　　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我后背一紧，猛的把刹车抓到底，停了下来。
　　“干嘛？假装不认识我吗？”
　　我回头睁大了眼睛，杨桃揣着兜，就出现在我的身后。
　　“……”
　　“怎么？见到我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杨桃撅起了嘴。
　　她……她、她怎么会在？我曾期待过她的出现，但没想到被她从后面叫住会让我这么震惊。我说不出话来。
　　“再不说话我可就自己走了。”
　　杨桃说着向我走了两步。
　　“等……等等”，憋了半天，我还是决定说点什么，但是脑子里又空无一物，最后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去哪了？”
　　杨桃揣着兜走到我面前，贴着自行车的把手站住，用乌黑的眸子盯住了我。
　　“还有呢？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些。”
　　“啊……”
　　好近，真的好近！我能感受到她热热的鼻息。有人在我心里打开了气泵，我的心脏开始剧烈的鼓胀、跳动。我不敢说话，我怕一开口，心就会喷着气飞出去。
　　“没什么想说的是吗？”杨桃的眼神越发的幽怨，“那，再见。”
　　杨桃的外套刮过了银色的把手，衣服摩擦发出如撕裂一般刺耳的声响，眼前出现了她落寞的后背。
　　“等等！”
　　好像是充满了气，我心里的气泵停止了运作，心跳不再剧烈。
　　“干嘛？”杨桃回过头来，鼻尖泛着微红，像娇弱的草莓尖尖。
　　“等等我”，我踩下踏板划到了她的面前，“来，靠近一点。”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者说我也不知道是谁在操控我的身体，从留下她到靠近她的大胆行为完全没在出乎了我的意料。
　　“做什么？”杨桃将信将疑的稍微凑过来了一点，但还是跟我隔开了相当的距离。
　　突然，出人意料的，我竟主动凑了上去，伸长脖子附在了她的耳边。
　　“我也喜欢你。”
　　自行车忽然失去了平衡，刚说完话我便重心不稳随车倒向了一边。
　　“哐啷”，“叮——”，一连串的声响注释了我的狼狈，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在摔的不重，大腿上的痛感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便消失的了无踪迹。
　　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腰，我扶着腰慢慢起身，这时，一只白皙娇小的手伸到了我面前。
　　“下回说的时候要好好说。”
　　顺着伸出的手臂缓缓看去，杨桃撅着小嘴的模样映入眼帘。
　　“说什么？”我惊诧道。
　　“你还想不认账！”
　　伸出的援手变成了拍在我身上的打手，我丢下自行车逃跑。
　　后背被杨桃拍的一震一震，我不知不觉笑出了声。
　　“你还笑！”
　　后背上的拍打更重了，我听到了笑声。
　　这个结果不坏不是吗？
　　我不后悔。

　　接下来的回家路，我依然说不出很多话。
　　不是上午那种绞尽脑汁无话可说，而是满足的感觉让我无需多言。
　　这时，耳畔被风卷来了一阵歌声。
　　“你骑着旋转木马 我踏上那火车~ 预备~唱！”
　　我的后背被突如其来的一击，鬼使神差的，我竟真的接着唱了起来。
　　“我们心底就保留着那一首儿歌……”
　　与其说唱倒不如说叫念，我知道这首歌的旋律，但唱出来还是像说梦话一样的奇怪。即便如此，还是收获了杨桃的欢笑。
　　“哎哟，唱的不错嘛！”杨桃拍了拍我，“就是不够放松，罚你接着往下唱。”
　　真是自说自话的家伙，微笑上扬到了我的嘴角，惬意的美好感觉充溢而来。
　　我突然有点羞愧，羞愧于刚刚在学校里胡思乱想的那些东西。
　　“诶，你真的喜欢我吗？”
　　即便如此，我还是问了。
　　“喜欢呀，骗你干嘛”，杨桃回复的很干脆，“那你呢？总不是骗我的吧？”
　　“也不是……”
　　“什么叫也不是啊？难道说其实你不是很喜欢我？”
　　即使没看我也能感受到杨桃脸上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晴天突然要下雨了那种不安的样子吧。
　　“嗯……怎么说呢？”
　　我在犹豫，我不知道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但是如果不实打实的说，那么不就是在骗人了吗？
　　“你说吧”，杨桃的声音相当冷静，“有什么想说的都说出来，我会认真听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该怎么办呢？我轻轻的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吧。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我们也才认识了两天时间而已，我对你也不够了解，你对我应该也是吧？”
　　话音刚落，我听到了后座上一声重重的吞咽声。是错觉吗？算了，也许吧。
　　“说来你可能会生气，但我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我对你可能是有点……有点……怎么说呢？见色起意？好像是这么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不是这样的。总之就是一见到你就很开心，不见到你就总想着见你，想跟你说话，一下没话说了又会急，你能懂我的意思吗？额，也可能我对漂亮的女生都是这样也说不定，所以说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么说你明白吗？”
　　啰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我总觉得没说到点子上，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概况，只能寄希望于她能多少明白吧。总之先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我的话说完了，在等她的意见，可是等了半天她也没说话，难道她生气了？
　　不安越来越重，看来我得说点什么了，在这么下去恐怕不妙。
　　“啊，其实呢，我是真的……”
　　“我喜欢你哦。”
　　“哈？”
　　杨桃用出人意料的方式打断了我，语气冷静的听不出感情，她这是生气呢还是开心？我不得不把车停了下来。
　　“不管怎样，我喜欢你。”
　　停下车，回头的同时，杨桃又重申了她的态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盯着她的脸看，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份严肃究竟代表着什么。
　　“如果你现在还没有喜欢上我，那就慢慢来吧，我会等你的，但是别让我等太久。”
　　额……，我目瞪口呆的望着身后，嘴唇像被缝在了一起打不开一点缝隙，虽然本来也说不出什么。
　　沉默了半晌，我最后只轻轻的点了几下头。

　　太阳即将落下地平线，我和杨桃在我家门外分开。
　　刚刚谈的事情被我俩有意的搁置，谁都没提，像翻了篇一样继续着其他轻松的话题。
　　她执意不肯让我送她回家，即使我百般要求。
　　在分开之前我们约定好了彼此之间的称谓，用来代替“喂”、“你”之类显得生疏的代称。她叫我“李老师”，我则叫她“小杨”，虽然不知道含义为何，但既然她执意要这么称呼，那就由着她去吧，只要她开心就好，我好像也没有反对的余地。
　　对了，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我也不清楚。互相是说过喜欢，但是她也知道我还没有百分百的接受她，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我心中的比重。
　　她说会等我，但要我尽快，尽快做什么呢？喜欢上她吗？
　　喜欢该怎么界定？她肯定知道的吧。
　　啊……好想现在就去上学找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