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歌》嘴硬丸子

5、第五章 林婉，意料之外的顺利 女一号视角

　　上午的课我完全没有听进去。
　　从刚刚打定主意要撮合杨桃和李越开始我就不断在想，要怎么做才能不那么刻意的让他们走到一起呢？
　　倒不是说我有多在乎他们的感受，只是太刻意了说不定会起反效果，我见过太多这种案例了。
　　虽然刚刚的两个课间他们也是相当要好的样子，可他们毕竟刚认识不久，说不准过两天就对彼此腻了，或者吵架反目之类的。
　　到现在我也没想到能不动声色推动他们进展的方法，这时小玲跑了过来，我这才发现已经放学了。往李越的座位一瞧，已经人走座空。
　　“走吧，小婉，回去了。”
　　小玲扯了扯我。
　　“哦，好，走吧。”
　　我站起来走出座位，顺势扫了眼黑板上方挂着的时钟——十二点零八分。
　　距离下课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教室里没剩下几个人。我和小玲挽着手一起出了教室。

　　从教室门口往校门望，放学的人群乱哄哄的，走廊上倒是显得极其冷清。
　　我们正准备拐进楼梯口，静悄悄的身后就突然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婉婉！”
　　啊！我和小玲都被吓了一跳，无意中掐紧了对方。谁呀？大中午的在这吓我。
　　转身一看，原来是杨桃。
　　哎，我早该想到是她，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也就她能做出来。
　　看清是她，我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小玲打算接着往楼梯间走。
　　“诶！婉婉，等等！”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桃啪嗒啪嗒的追了上来。
　　“干嘛？”我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回过头去。
　　见我回头，杨桃一愣，立马刹停了脚步。
　　“嘿嘿”，这家伙先是嘿嘿一笑，然后才神神秘秘的开口，“那个……我有事情想要和你商量，能稍微占用点时间吗？”
　　她一边说，一边朝小玲使眼色。
　　我顺着视线看向一脸懵的小玲，然后回头问杨桃：“干嘛？要跟我单独谈？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
　　她缩了缩身子，扭捏一笑，“不能，有些话只能跟你说嘛。”
　　额，我感到一头雾水，我和她之间有什么事需要单独谈呢？我皱着眉看向小玲，小玲也看向我。
　　“行呗，我是无所谓”，小玲松开了我的手，“不要讲太久哦，我在停车场等你。”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楼梯间。

　　往后的一分钟里，我一直等着杨桃说话。
　　楼梯间里小玲离开的脚步声逐渐听不见了，她也没有开口，低着头像没有生命的雕像那般杵着，我终于失去了耐心。
　　“说吧，要找我说什么？”
　　听到我说话，杨桃终于活了过来，扭捏的搓了搓手。
　　“那个……你喜欢李越吗？”
　　她的声音像蚊子叫一样小，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在说什么？”
　　她抬起头舔了舔嘴唇，然后非常刻意的眯眼笑了起来。
　　“我喜欢李越，想和他在一起！”
　　“哈？”
　　一瞬间，世界的声音像都被刚刚的话给吸走了一样，万籁俱寂，我眼前开始忽明忽暗，杨桃的脸变得模糊。
　　她刚说什么？我的耳朵里开始了耳鸣。
　　她说要跟李越在一起？才初一？还有，商量？难道不是通知？为什么要跟我商量？和我有什么关系？太快了吧？昨天才刚认识……
　　大量的疑问潮水般的涌来，耳鸣声越来越响，我难受的想吐。
　　“你没事吧？婉婉姐？”
　　“啊？”
　　一瞬间，耳鸣停止了，世界好像恢复了运转。我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眨巴着大眼睛的姑娘，生生的咽下去一口唾沫。
　　“喂，婉婉，你没事吧？说说话呀。”
　　杨桃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转了转眼珠。
　　目标……达成了？我突然想到了刚刚一直在盘算的计划。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我快速眨了两下眼。
　　“你是……”杨桃畏畏缩缩的望着我，“觉得我这样做不好吗？”
　　啊，我也不知道。
　　“嗯，怎么说呢……”，杨桃低沉着声音自言自语，“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好不好，但是嘛，我真的很喜欢他哦，不管怎样我都决定要跟他在一起。”
　　所以，她这不是都已经决定好了吗，我打心底感到一阵无奈。嗐，事已至此，再犹豫下去也没有意义，就按刚才计划的来好了。何况就杨桃现在说的这件事上，我也没有什么插足的余地了。
　　“很好哦。”
　　深思熟虑后，我作出了回答。
　　“啊！是嘛，你也这么觉得？”
　　杨桃兴奋凑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冰冷的触感瞬间从她的手心流过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强装镇定干巴巴的笑着点了点头，一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啊，对了，那你打算怎么做？要去跟他表白吗？”
　　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定调了，就让我听听看她的打算吧。决定了就积极的去做。
　　“嗯，想是想啦”，杨桃的双手在胸前扭捏的摩挲起来，“但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你觉得我跟他怎么样？合适吗？”
　　合适吗？我仔细打量面前的这个女生。娇小的身形、精致的脸蛋、白皙的肌肤、柔顺的长发。嗯……，论外貌绝对没问题的吧，再结合上她活泼的性格，是个男孩子都不会拒绝她吧。我竟生出一丝醋意。
　　“相当合适哦”，一番打量后，我点头答复，“你就放心的去吧，绝对没问题！”
　　“真的吗？”她一激动又拉住了我的手，“真的没问题吗？”
　　“嗯。”
　　我第一时间感到不悦，想抽回手却抽不回来，但是杨桃的手好像没那么冰了。
　　“啊！太好了太好了！”
　　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她才撒开了我的手，像中大奖了一样激动的在走廊上来回小跑起来。
　　“啊！太谢谢你了婉婉！”杨桃红了眼眶，又哭又笑，“你真是个大好人！”
　　我感到不知所措，“太夸张了，我什么也没做呀……”
　　“不！”杨桃用力摇头，“你实在是太好了！是个大好人！”
　　额，是嘛……她说是那就算是吧，虽然这本来就是在我计划内的事……
　　“谢谢你，婉婉姐，谢谢你帮我下定决心，有你的鼓励我就放心了！再见！”
　　杨桃蹦跳着越过我的跟前跑进了楼梯间，没一会儿就没了她的动静。
　　“啊，再见……”
　　我朝面前空空的走廊招了招手。

　　杨桃走后，我也朝楼下走去。
　　去停车场的路并不长，也没有人，我一路都在想事情。
　　计划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很快他们就会在一起了吧？我掰着手指盘算。李越很快就要有新女友了，哈哈，也不用为我而死。该替他高兴吧，至少笑一笑？
　　我低着头走路，嘴角怎么也翘不起来。
　　新女友呀……，不是我，本来就不该是我，是我的话那可就糟了。
　　嘴唇上方水一样的清涕流了下来，我用食指关节把它抹去。
　　啊，怎么还流鼻涕了呢？指关节上传来阵阵凉意，我用力掐紧了它。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要么一开始就不要是我啊，可恶！我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掐紧的指甲掐进了肉里，我感到刺痛，但并不想放手。

　　不知不觉，脚下的红色地砖换成了发白的灰色水泥地面。
　　抬头看，我已走进了空荡荡的自行车停车场。远处的一棵树下，小玲正扶着树的躯干跨坐在紫色单车之上，看到我便远远的向我招手。
　　片刻后，小玲骑着车来到了我跟前。
　　她把车停下来，机警的朝校门口的方向望了两眼。
　　“怎么这么久？”
　　“不好意思”，我抽了下鼻子，“不知不觉的就到了这个时候。”
　　此时，诺大的学校里看不到一个人影，看门大爷估计也吃饭去了，敞开着的校门口空荡荡的。天光煞白，目之所及，尽是一片寂静。
　　“诶，你一个人磨蹭些什么呀？好久前我就看到杨桃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了。”
　　“啊？”
　　好久前？我走了很久吗？
　　“准是又发呆了吧？”小玲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说，你们聊什么了？是不是说了什么特别的事呀？”
　　“啧！”我一挑眉，“哪有什么特别的事？”
　　“哎哟，不耐烦啦？那肯定就是有事儿！”
　　小玲笑得更欢了。
　　“说了没有就没有，再八卦看我不揍扁你！”
　　我没心思跟她开玩笑，举起拳头威胁她闭嘴。
　　小玲见状嘿嘿一笑，不再说什么了。
　　片刻后，校门口传来电拉门传动的声音。
　　“啊！要关门了！”小玲一拍车把，“快上车！”
　　我赶忙跳上后座。

　　小玲压低身子努力朝校门冲去，好不容易赶在拉门关闭的前一刻冲出了校门。
　　“我刚看见了哦”，冲出校门，小玲直起身放慢了车速，“李越一直等在校门口，杨桃一跑出来他们就有说有笑的一起回去了。”
　　“啊，是嘛。”
　　我看着路边的街景发呆。
　　“怎么？你就这反应啊？不吃醋吗？”
　　“不哦，关我什么事。”
　　什么都不去想，放空的感觉让我沉沦。
　　“哦，是嘛”，小玲的语气变得失落，“你觉得没关系就好。”
　　“嗯。”
　　小玲没再和我说话，我也没有说话。
　　我抬头看天空，蔚蓝天空夹在路两边的屋檐之中，其间飘着成片的絮状云彩。风一吹，云在移动，又像是屋檐在移动，我看着慢慢产生了困意。
　　“呐，小婉”
　　小玲的声音驱走了我的困意，我回过了神。
　　“嗯？”
　　“真不吃醋？”
　　“去死！”

　　十分钟后，我们到了我家楼下。
　　铃铃铃——，车铃打出一串清脆的声浪。
　　“到了哦。”
　　小玲把车一歪，等着我从后座下来。
　　“诶，我上次提醒过你的，就这么放任杨桃下去可不行哦。”
　　就我下车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玲也忍不住要八卦。
　　“死一边去！”我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一万遍了对李越没意思没意思，下次再胡说八道，当心我捏你！”
　　我装出凶狠的样子向小玲面前的空气用力捏了一把。
　　“切！行哦，你自己看着办，别后悔就是。”
　　“赶紧走啦，死八婆！”
　　我用力往她的后背上一推。
　　“诶！反正你别后悔！”
　　“赶紧走啦！”
　　小玲终于嬉皮笑脸的走了，随着一阵阵车铃响起，她的身影逐渐看不到。
　　哎——，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头顶的天空上，絮状的白云依旧在缓缓移动，我想起刚刚的屋檐。它就像一个守望者，就那么守望着自由的云。如果它也有自由的话，是不是也会跟着云一起走呢？那样就能不只当一个守望者而是愉快的同路人。不可以的吧，这绝对是不行的，它怎么能跟着去呢，默默的守在原地才是它的正确，强行跟上只会是悲剧，不如就让它跟别的云一起飘走吧，对谁都好。
　　头抬久了，鼻子有点发酸。我把视线收回，抽了一下鼻子，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对了，杨桃打算什么时候表白呢？是今天吗？我一边上楼一边想。
　　还是尽快吧，我不知道自己能坚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