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歌》嘴硬丸子

3、第三章 林婉，英雄救美和英雄救美 女一号视角

　　早上特意去找班主任换座位，没想到还是和李越分到了一起，这真的是巧合吗？
　　迟到了也会遇到从不迟到的他，换到前排也不能摆脱和他成为同桌的命运。话说以前不就是因为我俩身高都偏高才放到后排同桌吗？为什么调到前排还是甩不掉他？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今天是我值日，学号靠前的坏处就是开学第一天就要值日……。站在讲台边的工具间门口，我拍了拍脑门。我要是不良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守规矩打扫卫生。
　　诶！不良！想着这两个字，一段尘封的记忆悄然在脑海里苏醒。
　　记忆里，就是今天，李越放学回家路上会被不良小混混打劫，我则会鬼使神差的救下他，然后我俩从此天天一起回家……。
　　不行，我摇头甩飞了回忆，绝对不能让这事发生，作为我俩感情里的一个关键节点，我必须要想办法破坏掉它。
　　就在我苦思冥想对策之际，一起值日的女生把一桶垃圾放到了我的面前。
　　“林婉，你先倒下垃圾吧。”
　　倒垃圾？看看眼前塞满的红色垃圾桶，我又扫了眼座位上正在收拾东西的李越，有主意了！
　　一会儿后，李越背着书包正要出教室，我壮着胆子把垃圾桶提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越，帮我倒垃圾！”
　　原谅我的任性吧，李越，我在心里默默的道歉。只要被我缠住，晚一点回家，他就可以躲过那两个小混混，这样原定被我救下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啊？为什么。”
　　他显然并不情愿，想也知道，但我现在也只能一硬到底了。
　　“你是男生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我摆出强硬的样子，“早去早回，一会儿还有。”
　　我把垃圾桶的提手硬塞到了他手里，完全不给他再多嘴的机会。
　　赶紧走，赶紧走，我一边往工具间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片刻后，我偷偷的向后看，李越和垃圾桶都不在了。
　　看来我成功了。

　　墙上的时钟又走过去一刻，李越还没回来。
　　地扫完了，我忧心忡忡的压低身子，把垃圾倒进剩下的另一只桶里。
　　一起值日的同学责怪我不该把垃圾桶交给别人，纷纷丢下我回去了。
　　李越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慢？
　　我还是去找他吧。
　　走出教室，外面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提着桶走到楼道口，正要下楼，上一层的楼梯上便传来一声粗重的咳嗽。
　　不好！我暗道不妙。这么粗的咳嗽声我可太熟悉了，为了不惹麻烦，还是躲起来为妙，于是我闪身躲回了教室的墙根下。
　　几声脚步过后，政教处光头主任出现在了楼梯上。果然如我所料，还好躲了起来，早上差点就被他抓住，要是又被他撞上，肯定少不了挨教训。
　　我猫在墙根下仔细数着脚步声，半分钟后下楼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了，又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别的动静，于是我重新提起桶飞快的冲下了楼。
　　来到楼下，我暗自庆幸，一溜烟拐向上了通往教学楼背后垃圾场的路。

　　还没出正月，太阳下山的很早，此时的天空是行将入夜的浅紫色。
　　通往垃圾场的一路上没看到一个人，偌大的校园里似乎只剩下了自己。耳畔除去远远飘来管乐队训练的号声以外再听不到半点人声。
　　李越这家伙不会已经偷偷溜回去了吧？我忐忑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
　　走了一会儿，能看到垃圾场高高的围栏了，逐渐有含糊的说话声从那个方向传出来。
　　有人？我警觉的攥紧了手中的塑料提手。不知道是不是李越？我放慢了脚步，小心的继续前进。
　　离垃圾场越近，门口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便越清晰，刚刚听到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响亮。
　　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并不友善，但说话的内容却不大清楚。
　　我踮着脚再走近了些，总算在离门口不算远的地方隔着铁栏网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喂，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只见大门边的围栏根下，两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指着李越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大吼大叫。那两个混混背对着大门，并没有发现我。
　　“英雄救美是吗？”其中一个混混往李越身上推了一把，“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
　　李越耷拉着脑袋被推了个趔趄，站稳后又像不倒翁一样回了原位。
　　“哟呵！不服气是吗？真拿自己当英雄啦？”另一个混混把手按在了李越的头顶，狞笑着看向另一旁缩着身子的女生，“不过还真别说，这女的是有点好看诶，怪不得你小子这么有种。”
　　什么情况？李越！混混！我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这件事不是应该发生在校外吗？不对不对，按理说这件事就不应该再发生了才对，为什么？而且时间和地点还发生了变化。
　　后脊背刮起了一阵凉风，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恐惧像蚂蚁爬一样蔓延到全身。我突然想到了俄狄浦斯，一个壁词汇开始在我的脑海里翻腾——宿命。
　　难道真的有宿命？不知不觉我竟走了神，此时，垃圾场内的对峙还在继续。
　　我听到垃圾场内传来此起彼伏的嘲笑声，两个混混笑的前仰后合，李越干巴巴的在傻笑，一旁的女生低垂的头颅在微微颤抖。垃圾场里的场面变得相当诡异。
　　李越是在英雄救美吗？我观察着场内的状况推测。按照原本的发展，该英雄救美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而被救的人则应该是李越。现在全乱套了，如果说真的有宿命，那现在剧情就至少还应该是我救下李越，而不是李越救下别的什么人。
　　突然，场内的一个混混暴起一脚把李越踹到了地上。
　　眼下不是想东西的时候了，我立即停止了思考，屏气凝神继续观察。
　　“叫你管老子，叫你管老子！”
　　另一个混混也加入了进来，两人对着倒地的李越疾风暴雨般的圈踢。重重的踢踏落在臀上腿上，他被打的咬牙切齿。
　　看着李越被打，我第一时间就想上去阻止，可是身子却好像被什么拉住了一样。我终究只是站在原地。
　　冷静点，一个声音在脑内响起，如果现在上去帮助李越，那事情就真的要按照宿命的剧本发展了。救了李越，故事只会重新回到原点，届时，改变李越死亡的命运根本就无从谈起，放弃吧，别让回到2011年的努力白费。
　　很难说这样的分析没有道理，但是眼睁睁看着李越被打，我又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呢？我陷入了两难的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意外的出现。
　　“不要打啦，两位哥哥，不要再打他啦！”
　　一直不吭声的女生跳了出来求饶，可效果却适得其反，对李越的殴打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我没事！我没事！”
　　李越抱着头一边挨打一边不忘安慰那个女生，他的言语只换来了施暴者更加激烈的毒打。
　　他不怕被打死吗？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替别人开脱？我的脑中瞬间闪过许多记忆中李越的样子。
　　他大多时候不就是这种在意他人大于自己的烂好人吗？我自嘲般的发出几声冷笑。
　　还是走吧，我说服自己离开。可离开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动不了？想转身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做不到，脚像粘在了地面上一样重的抬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继续做着努力，挪着步子想要赶紧把身子动起来，可都无济于事，我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握。
　　慢慢的，喉咙里变得又干又痒，我开始咳嗽。起先只是小声的咳几下，接着越咳越痒，越痒越咳，咳嗽声也随之越来越大，在垃圾场外响成了一片。
　　“谁！谁在那里！”
　　垃圾场内的混混们注意到了我弄出的动静，纷纷警觉的停下了对李越的殴打。其中一个顺着声音发现了我。
　　呀！我对上了混混狠厉的目光，得赶紧跑！可身子还是动不了。
　　眼看着混混走出垃圾场的大门，我开始忍不住的颤抖。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了之所以身子不听使唤的原因名为恐惧。可是现在被人盯上了尚可以理解，那么刚刚呢？明明可以走的，我又是因为什么？垃圾场内，李越惊诧的神情再度闯入我的视野。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埋怨的了，认命吧。我闭上了眼睛。
　　啊，好不甘心啊，我为什么要束手待毙？出于对自己的不忿，我大声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可恶可恶！一边叫，双手一边不受控的胡乱挥舞，鬼使神差的，我摸到了地上垃圾桶的提把，管不了那么多了，我顺势将桶一并抡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刻不停的尖叫，即出于不安也为了多少起点震慑。不知叫了有多久，嗓子都叫哑了，而预想中被混混逮到的事却没有发生。我渐渐平息下来，实在是累的叫不动也舞不动了。好在这时候手上的垃圾桶感觉没之前那么重了。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同学！同学！”
　　“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来了吗，该死的混混！我又把眼睛更用力的闭紧，手和桶重新被舞了起来。
　　“喂，同学，停下停下！”
　　同学？这混混倒是挺客气，还有，他怎么还不动手？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尖叫和手上的动作随即戛然而止。
　　“同学……”
　　我猛的睁眼，刚刚那个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与此同时提着的桶好像挂到了什么东西，重量消失了。
　　“呸呸呸——”
　　桶里有人在说话！我看到面前有一团红色的影子，声音正从影子里面传来。
　　我努力的定睛一看，红色的影子原来是垃圾桶，正倒挂着盖在面前的半空中，桶下边是大半截人的身子，瓮声瓮气的人声隔着桶壁透出来，垃圾散了一地。
　　糟糕！盖到人了！我被眼前的景像所震惊。
　　几秒钟后，红桶被高高举起丢到地上，光头主任顶着满头湿垃圾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又是你！”
　　没想到是主任！我暗叫不好，这下完了。
　　“对不起，主任……”
　　我尽可能挤出笑容向他致歉。
　　“笑！”主任黑着脸抹去头顶的垃圾，“无法无天，哪个班的！”
　　“老师，我们两个是初一十九班的，刚刚是有混混欺负我们……”
　　李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冷不丁的开口帮我向主任做起了解释。
　　“谁问你了！”主任恶狠狠的把视线从我移向李越，“不要跟我解释，不管你们哪个班谁管的，赶紧去政教处，真是无法无天了你们！”
　　主任又朝地上连啐了几口唾沫，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向教学楼走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李越冲我无奈的耸耸肩，刚刚那个女生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谢谢你哦，林婉”，李越笑眯眯的道谢。
　　“不用。”我冷淡的回答。
　　不明白谢我做啥？我又没做什么。而且要说救，我倒是根本不想救他。
　　“姐姐，你就是林婉吗？”刚刚的女生凑了上来，“谢谢你刚刚救了我们。”
　　救？谁？还有这家伙是谁呀？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叫我姐姐？
　　“哦，没什么，我什么也没做，是主任救了你们。”
　　“才不是，是你！”女生坚持道。
　　什么？真是我？我闭着眼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如果是真的呢？该死！这不是又和之前一样了嘛！可恶，又白费功夫了！
　　“喂！你们几个赶紧跟过来，磨磨蹭蹭想要逃跑吗！”
　　光头主任不耐烦的转身催促。
　　我瞟了一眼面前这个女生，看起来倒是挺可爱的。再看看李越，他在看她吗？我感到一丝厌恶，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生让我怎么也喜欢不起来。我扭头加快速度跟上了主任。

　　去政教处的一路上，那个女生一直在我耳边说个没停。我越来越觉得她就是个灾星，今天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害我白费功夫也被归咎到了她的头上。
　　“婉婉姐，我叫杨桃，是你们隔壁班的，我以后会常来玩的哦~”
　　玩你个头，别再出现了。给了她一个白眼，我加快脚步把她和李越甩在了身后。
　　“你是哪个班的？”
　　“你猜，猜到我就告诉你。”
　　“告诉我吧？”
　　“才不要！”
　　“诶！我可是帮了你诶。”
　　“哼，以后再告诉你！”
　　身后传来李越和杨桃暧昧不清的嬉闹，我心里的无名火越烧越旺。
　　“喂！不要叽叽喳喳！”
　　正待我要发作，光头主任抢先一步回身呵斥，口水溅到了我的脸上。
　　“加快速度，等下一人一篇检讨，写不完不要回家！”
　　哎，我抹去脸上沾到的唾沫星子，轻声叹气。
　　真是糟糕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