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歌》嘴硬丸子

16、第十六章 李越，杨桃不见了 女二消失了

　　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叫着“小杨”找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却一无所获。借给她的校服被挂在阳台上，随着风在转圈。用手定住它，上面早没有了温度，剩下的只有风吹后的干硬。
　　我回到房间，床上的被单上明显压出了两个人的印子，我在属于杨桃的那一个上躺了下去，尝试着寻找她残留的体温和余味。
　　一旁银色的手机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将它举过头顶，在天花板白色的背景下，灰黑色的屏幕被按开，映入眼帘的是我和她的合照。
　　一人甜美自然，摆着可爱的剪刀手，微微嘟着嘴。一人紧张不安，双手谨慎的垂了下去，眼睛直直盯着另一个人的侧脸。我的脸颊微微发烫。
　　是她趁我睡着换了壁纸吧，的确是她的风格。我微微含笑。
　　时间显示16：44分，她回去很久了吧。我转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单里，被面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仔细一看，还有一缕细长的头发。
　　是她吗？我把长发举起，以窗外的天光做背景，慢慢回味起刚过去不久的短暂时光。

　　我的脸颊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感受冲击。
　　一股温润的强烈触觉像陨石坠落般落到了我的脸上，唇的翕动在我感官的世界里引发了巨大的震撼。
　　她身上薰衣草沐浴露的香气清晰的钻入我的鼻腔。一瞬间，心停止了跳动。
　　灵魂被震出了窗外，我隔着反光的玻璃观察着里面。一男一女两人用一种奇怪的姿势挨在一起，嘴唇吻着脸颊，身体却隔着半个人的空当站着。女孩闭着眼睛远远举着手机，男孩呆若木鸡双手无助的举在半空。画面定格、时间停滞，房间内响起一声“咔擦”。
　　“哈！到手了！”
　　时间恢复了流动。
　　她欢欣的蹦到了离我三步远的门口，双手捧着手机，笑眯眯的翻看着画面。我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作品，抬起头展露如花般的笑靥看我。
　　“哈哈，真好。”
　　我重重的吞咽了一下，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呢？
　　“啊，累了。”
　　她放下举起的手机来到我跟前，转了个身坐到了床上，伸着懒腰仰躺了下去。
　　“啊——好困，哦呜——”
　　床上的她，闭着眼睛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她用右脚跟打起了节拍，一下一下的踢着床脚，用鼻音哼出了《儿歌》的旋律。
　　我被吸引着也跟着哼了起来，不知不觉的坐到了她的旁边，侧身看着她，也躺了下去。
　　她睁开眼冲我嘻嘻一笑，闭上眼接着哼歌，我也跟着闭上眼。她的右脚不时轻轻踢到我的小腿，不知不觉，我竟睡了过去。

　　也不打一声招呼就回去。
　　我从回忆中清醒，明天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我抚摸还有余热的侧脸，又一次按开手机，翻开相册。
　　一边看她拍的照片，我一边哼歌。
　　“躲在夏天的街角你还等着我吗雪糕被太阳吃掉流汗的脸颊
　　你踮脚在我耳边说快点长大 ……”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放学我也没见到杨桃。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在为昨天发生的事感到害羞，所以迟迟不肯露面。在这件事情上，我也同样感到难为情，想见到她的冲动也只好被强行压下。但等到下午上了第一节课了还没见到她，我便无法再忍耐下去。
　　林婉在我旁边认真的听着课，表情严肃。前天晚上刚为了杨桃跟她说了那样过分的话，让我有些不敢面对她，不过我还是硬着头皮用胳膊轻轻向她撞去。
　　“干嘛？”林婉不耐烦的蹙起了眉毛。
　　“那个……，你今天有看到杨桃吗？”
　　“不知道！”林婉的语气相当不客气。
　　也是，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肯定还在气头上吧。于是，我只好作罢，老实等待下课。
　　这一节课好像长的过不完，下课铃响起时我几乎累的要虚脱。
　　铃声响完，老师刚走出教室我便飞离了座位。
　　“你有看到杨桃吗？”
　　我焦急的向周围的同学打听。
　　“杨桃？谁啊？”
　　“就经常来找我的那个，个子小小的女生，其他班的，你有印象的吧。”
　　“你说哪个？不知道。”
　　问了一圈，大抵都是这样的回答。没有人知道我说的杨桃是谁，就好像本来就没有这个人一样。
　　我没有放弃继续找寻。我的目光扫过整间教室，最终落到了后门门口。
　　对，杨桃每天从后门进进出出，门口坐着的同学肯定会有印象。于是我迫不及待的走向了后排。
　　“你说有女孩子来找你？”被问的同学一副玩味的表情，“开玩笑的吧？”
　　他上下打量着我，好像从来不认识我一样。
　　“你睡昏头了吧？就你这矬样哪里有女孩子会来找你哦，以为你是吴彦祖啊？”
　　“啊”，我吃了一惊，“没有啊，我没在开玩笑，你再想想？你经常起哄的，每次她来找我你都闹我们，你忘了？”
　　我努力的提起细节暗示他再好好想想，可结果依旧不如人意。
　　“不知道，没这回事儿。”
　　不等我继续说，他就不耐烦的把头扭开了。
　　不对，这不可能，我站在教室的后门口看向讲台。上周五杨桃还来过好几趟，这才过去几天？他们怎么可能不记得她呢？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我连忙拍了拍刚才那个同学的后背。
　　“喂喂喂，今天是四月一日吗？”
　　他不耐烦的回头看我。
　　“是啊，愚人节快乐，神经！”
　　“喂，愚人节早就过了吧？”旁边的女生小声的向他提醒。
　　“我当然知道咯，但是有人非要装傻我有什么办法？”
　　啊……，我的视线从面前的同学脸上扫过，一种深深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对，肯定是我说的不够清楚，或者是过了好几天大家都忘了，杨桃肯定还在学校……
　　我发疯似的跑出教室，后门被撞的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既然班里的大家不愿意告诉我，那干脆直接去她班上找她吧。虽说挺不好意思的，不过现在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我拔腿拐向了走廊的一端，刚跑出去几步就被迫停了下来。话说……她是哪个班的来着？
　　直到此时我才发现，相处了大半个学期，自己竟连杨桃是哪个班的都不清楚。哈哈，真是可笑，我这样的混账家伙真的能算是喜欢她吗？
　　我沮丧的靠到了走廊的栏杆上。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用力找吧。我低下头思索，在脑海里整理关于她的信息。
　　就目前所知，刚见面时她自称是我们隔壁班的，18还是20？不清楚，那就都去找一下好了。
　　课间并不长，距离刚刚下课已经过去很久了，于是我开始了奔跑。
　　从18班到20班，我在每个班级外面伸长脖子向里面眺望，却始终没看到她的身影。会不会去上洗手间了？上课铃响起后我也没急着回去，等一等吧，或许一会儿她就会出现。
　　但直到被老师赶回教室，我依旧没有见到她。

　　第二堂课一结束，我又是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隔壁班？也许是我记错了也说不定，而且隔壁班也没说是哪个隔壁吧，也许在她看来1班也是19班的隔壁呢？她会这么想也并非绝无可能，毕竟是她。我笑了笑决定把初一所有班级都跑一遍。
　　初一23个班，要利用一个课间跑完实在勉强，更何况还要花时间在教室里寻找。当课间结束，第三堂课开始，我也仅仅只找了3个班。
　　回到座位，我已经累的不行。顾不了老师就在不远处，我用额头顶住桌面，用力的喘粗气，汗水从头发上分作几路滚下来，热流沿着脸的轮廓汇聚到下巴尖，最终跌落到脚边的地面上，汇成一滩水渍。
　　啊，为什么我总是在失去以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向来的疏忽呢？我暗暗掐紧手心，埋怨自己。
　　突然，一张洁白的纸巾进入了我的视野，隔开了我和地面相望的视线。我缓缓转头，只见林婉默默的向我伸出了左手，脸上还保持着认真听课的状态。
　　“拿去。”
　　她用看不出嘴唇在动的方式说话。
　　我看看纸巾又看看她，这是她第二次对我表现友好了吧，哈哈。我小心的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谢谢。”
　　我的感谢没有被回应，林婉依旧保持着认真听讲的样子。
　　我真是个烂人。

　　最后一节课过的很快，只是一愣神的工夫，下课铃就响了。
　　老师赶在铃声结束前离开了教室，我也早已整装待发。我刚一起身，便意外的被截住了去路。
　　“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去？”
　　林婉往身后的桌子上一靠，拦住了路。
　　“没什么，我急着有事，让我过一下。”
　　现在要做的是我和杨桃之间的事，和林婉无关，所以我并不打算跟她解释。
　　“你在找人是吗？”
　　找人？明知故问。
　　“是又怎么样，你快让我出去吧。”
　　“是什么人？”林婉毫无要放我走的趋势。
　　她为什么要这么揪着我不放，难道就为了我把她删掉这种小事？她一直以来积攒在我这里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好吧，我会道歉的，但不是现在，我真的很急。
　　我皱起眉头了。
　　“我现在没空跟你闹下去，我要去找杨桃，麻烦你让开。”
　　“杨桃？”林婉显得诧异，“是谁？你找她有很急的事吗？”
　　“不是”，我被她的话气笑了。事到如今她还要继续闹下去吗？
　　“林婉，你能不能不这样”，我叉起腰一股脑的倾泻怒火，“我知道我为了杨桃删掉你让你很没面子，我向你道歉，虽然一句简单的道歉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你能稍微大度一点吗？能不能不要扯着不放？我现在真的很急，你有什么不满的地方等我找到她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好吧！”
　　把心中的愤怒宣泄完，我们身边已经围过来一群还没走的同学。
　　林婉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脸刷的一下红成了一片。一番顾盼之后，她红着眼眶抹脸跑出了教室。
　　可恶……，我狠狠的把拳头捶在了桌面上。
　　林婉跑走后，我看了眼讲台，时钟显示离下课已经过去五六分钟，没有时间了。我踢开林婉的凳子跑了出去，推开围观的众人离开了教室。
　　太迟了，还是太迟了。等我跑出教室以后，大多数的班级教室里剩下的人已然不多。而杨桃，自然也没有被找到。

　　天黑以后我回到了家，摘下书包便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她究竟去哪了？为什么不出现？我望着天花板躺倒在床上。
　　被面凉嗖嗖的，没有什么温度，也没有任何的香味。我又回忆起昨天和她一起独处的时间。
　　她好像本来就住在这个家里一样，奇迹般的对这个家里的一切非常熟悉。水杯所在的位置、浴室和阳台，甚至拖鞋都能精准的找到我的那双，这一切都太梦幻了，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我就不至于这样苦苦的找她。
　　话说，周六傍晚，她消失在那场大雨中的时候，我真怕她会一去再也不见，好在那并没有发生。这一次会不会也是虚惊一场呢？也许睡一觉，明天她就又出现了吧。
　　我伸出右手隔住头顶的白炽灯，昨天手里还拿着她的长发，就是这只手。想到这，我立即扭头在床上找寻可能残留的长头发，但结果并不如意。
　　这时，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老妈叫吃晚饭的呼唤，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天那根不是她的也说不定，我安慰自己。
　　突然，头顶的白炽灯快速的闪了两下，紧接着“啪”的一声，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老公，停电了！”门外老妈在喊。
　　“是不是保险丝烧掉了……”
　　接着，我听到了老爸托着梯子出门的声音。
　　停电了吗？我感到不安。摸着黑，我按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熟悉的屏保让我从停电的不安中稍稍缓解过来。
　　突然，一股违和感透过手机屏幕剧烈的袭来，紧接着我的手越来越抖，渐渐拿不稳手机。
　　手机最终落到了被面上，屏幕向上。亮起的显示屏上，时钟显示着18：59，而在时钟之下，是我一个人紧张看向一边的独照。
　　狂暴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杨桃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