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旧口口村调查事件（二） 古怪的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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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整个村子的人当成神使来供奉是怎样的感觉？
过去，你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现在，望着环绕在身旁的村民们，你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出题人：
这狗屎的神使谁爱干谁干。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昨天晚上。
在听到了那声莫名其妙的命令后，看在你们是警察请来的专员的份上，杉本和夫本想露出尴尬且不失礼貌的笑容。
杉本和夫本打算将你那毫不客气的命令随便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虽然你们是被请来的专员，但他也有必要在维持村长体面的同时，温和地提醒一下你们两个年轻人：他才是这座村子的主人，就算你们再有本事，也应当对他保持应有的尊重。
就在他这么想的下一秒，他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膝盖不受控制地朝着地下坠去、然后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膝盖处传来了沉重的痛感，下跪的动作来得如此迅捷，甚至来不及调动肌肉缓冲。两条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骨头，又像是有只看不见的脚猛猛踢在了他脆弱的膝关节处，逼迫他跪在地上。
于是杉本和夫便不得不抬起头来仰望你们，内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瞬间意识到了你们竟然是真的大师，头一回认知到了这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超自然力量的真实。
就在他想通一切的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颅，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泥地上，整个人也因此完全地趴在了地上。
这样五体投地的卑微姿态，在霓虹的文化里被公认为是最庄重的赔罪姿势——
土下座。
“对不起、万般的对不起！恳请两位大师不要动怒！”他说，“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怠慢了二位！我有罪！我该死！我……”
亲身体验到了这样蛮不讲理的力量后，即便你们看起来是那样的年轻，杉本和夫也不再敢在你们面前摆出大人的架子。
所以他飞快地转变了自己的态度。
“求二位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求二位大师救救我们旧口口村！村民是无辜的！他们不知道二位是真的高人！是我嘴笨！是我怠慢了二位！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千万别因为我的过错不肯救村里那些还活着的人啊！”
你冷漠地听完了这些话，没有说原谅或是不原谅。
而夏油杰则是有些惊讶：杉本和夫此刻的表现，和先前的态度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毫不犹豫地对着两个年轻人土下座求饶，这人难道都没有自尊心的吗？
他这么想着。
但你心里非常清楚：这个人此刻表现出的恐惧和卑微，一半是对力量的敬畏，一半是对死亡的恐惧。
至于你们？
哪怕你在他面前展现出了力量，但倘若你刚才的态度不够冷酷，他也未必会对你们如此敬畏。
你瞟了眼夏油杰脸上的表情，看到他正在看你，也看到了他眼里暗藏的不忍。
……唉。
于是你开口了。
“下不为例。”你平静地回复道，“我累了，现在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你最终还是给了杉本和夫一个台阶下。
哪怕你明面上给了他一个“你爱干不干不想帮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的下马威，但这毕竟还是你的任务，你总不能真就因为个人脾气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至少，你的好搭档夏油杰也还在这里呢。
杉本和夫听懂了你的弦外之音。
虽然你今天并不打算为他们解决任何麻烦，但你至少放过了他先前的无礼行径。
于是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上道地说：“是！是！我这就为二位大师安排住处！二位是住一间，还是……”
“我和他住一间房。”
你直接打断了他。
无需犹豫，你果断选择了和夏油杰住在一起。
任何一个有些阅历、看过灾难和恐怖片电影的人都该知道，在前往任何自己不熟悉的地点时——尤其这还是个死亡、消失了一百多人的地方——最好和陪同的朋友们紧紧抱团，不要单独行动。
不然……
不然会带来的结果，只要多看些恐怖片，自然就懂了。
在你和村长交流的时候，夏油杰全程都没有插嘴。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你的身后，就好像自己只是你的一个随从。
你们跟着杉本和夫来到了一栋位于村子北边的空房，你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直白地问他这栋房屋之前属于谁。
杉本和夫也没有跟你们藏着掖着，说这栋屋子曾经属于早稻田一家。
“村子里也不是没有别的屋子可以住，但是其他人的住处都没有早稻田家这栋屋子大……”
他有些紧张地看向你，观察着你脸上的表情。
“而且大家都想着这间屋子是第一次死亡事件的发生地点，两位大师住在这里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屋子里发现些什么。村里人现在都不太敢靠近这里，如果是两位大师的话，应该不会觉得害怕吧……？”
“喔，随便。”
你冷淡地回复道。
但在内心深处，你却感到了反胃和恶心。
和五条悟、夏油杰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你都快忘了原来和人类打交道是这般恶心的事了。
不过，就算你不住在这里，你迟早也是要到这里来调查情况的。
所以你其实还挺满意这间屋子的。
因为它位于村子的边缘，距离其他村人的住所都有一定的距离。
而你刚好不太想和村子里的其他人打交道。
直到杉本和夫跟着你们一起进了屋，还顺手将门也带上了之后，全程保持沉默的夏油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跟着我们进来做什么？”
这是他进村以来第一次在杉本和夫面前说话，语气也完全算不上友好。
然而，杉本和夫并没有对夏油杰的问题表现出应有的惶恐。
他甚至都顾不上解释，背对着你们飞快地走到窗前，将窗帘偷偷拉开了一丝缝隙确认外面是否有人。
然后他转过身来，朝你们摇了摇手，意思是让你们先不要说话。
你扭头看向夏油杰，发现他和你一样都皱起了眉。
显然，你们都对这个发展感到了疑惑。
但你们谁都不打算开口询问。
你对夏油杰眨了眨眼，夏油杰明了地点头，悄悄地抬起右手，无声地放出了一只咒灵。
那只咒灵很小，颜色也近乎透明，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它飞快地沿着墙根爬向门边，从门缝底下钻了出去。
几秒后，夏油杰用口型对你说：外面有人。
你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杉本和夫也放下了窗帘。
然后，在你和夏油杰难以理解的注视下，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自顾自地开始说起了话。
杉本和夫的声音忽然变得又高又亮，开始用些非常夸张地词汇来赞颂你们的能力，说你们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真正的得道高人、是神明派来拯救旧口口村的使者。
他的措辞浮夸至极，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台词同步表演，哪怕室内只有你们两位观众。
你被吹得有些头皮发麻，有种自己在被人捧杀的感觉。
但你确实察觉到了这个村子里存在有不少秘密，考虑到作为现任村长的杉本和夫目前对你们表现出的仍是合作的态度，所以在探查清背后的隐秘之前，你决定先顺着他来演。
话虽如此，这家伙的用词也太夸张了吧！！
而且，他为什么总是在提大绫津日神？
虽然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是神圣，但如果你没记错的话，那位好像是个祸津神吧。
两分钟后，脸皮相对薄弱的夏油杰终于听不下去了。
“别演了，”他满脸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外面的人已经走了。”
杉本和夫的声音和动作一同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般瞬间萎靡了下来，脊背也重新变得弯曲。
然后杉本和夫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刚才躲在门外的那个人，就是发现早稻田一家出事的那个邻居。”
杉本和夫的语调恢复了正常，只是嗓音仍然有些沙哑。
“如果你们还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发誓，我刚才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了你们着想。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有些排外……唉，总之真的很对不起。”
随后他再度弯腰朝你们鞠躬，以表歉意。
然后，杉本和夫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你突然提出了质疑：
“这就想走了？不打算跟我们具体解释一下吗？”
杉本小伙直接就立正了。
他本来就是故意想开溜的，对于那些不太方便述说的村内事，他下意识地就想能瞒一天是一天的继续瞒着你们。
可你那冷淡的语气让他瞬间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那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无论多少次回想起来都会让人觉得恐惧不已，他现在是真的非常害怕你会再对他使用类似的能力。
于是犹豫和隐瞒的想法只在脑中简短地闪过了一瞬，他很快就从心地选择了对你坦诚。
“既然如此……那我就老实告诉二位吧。”
杉本和夫犹犹豫豫地解释了起来，告诉了你一些与资料里截然不同的信息。
比如——即便你们不来，旧口口村也已经自行寻找到了怪事发生的源头。
他恳请你们不要将这件事外传：
因为事实上，这座村子自古以来都信奉着一位祸津神——大绫津日神。
旧口口村的村民们认为祂是由污秽所化的灾厄掌管者，是亡者污垢的具象化产物。祂掌管着一切不洁的东西，行走在死亡的领域里。
村民相信，只要每年按规矩供奉祂，祂就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属于祂的那一侧，不会来干扰活人的生活。
但倘若有一天，供奉减少、虔诚的信徒也变少了，神明就有可能会发怒。
而村民们认为，村子里最近之所以出现这么多祸事，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些年里，大家对神明太过怠慢。
信奉大绫津日神的新信徒越来越少，供奉也越来越少。
因为年轻人们几乎全都逃离村子或是外出打工了，他们不再信仰神明，自然也不会参拜神明。那些留在家里的老人也大多年迈体弱，无法再去外出打猎亲手获得的大型猎物来维持以往的祭礼。
于是，神明发怒了。
在村民的解读中，那些不够虔诚的村人，就是因为对神明不够尊敬，所以才招致了大绫津日神的报复，被他强行带去了死亡的领域。
正因为那是来自神明的报复，所以他们才会死得如此凄惨且诡异。
而像杉本茂那样一辈子恪守信仰的人，则是被神明“神隐”了。
他并不是死了，而是被神明选中，带去了属于祂的国度，陪伴在祂的左右。
这也是为什么，对于杉本茂的意外失踪，村子里并没有安排新的村人深入调查。
但即便找到了原因，他们也得想办法为一切做出解释。
无论这个解释是解释给大绫津日神的，还是解释给外面的警方的。
为此，主动报警将事件外传的杉本和夫也受到了村人的警告：
因为你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村里生活、还是杉本茂的儿子，所以我们可以不计较你让外人进村的冒犯举动。但相对应的，你必须想办法赶走那些被你吸引来的外来人，然后想办法帮助村子里平复神明的怒火！
不然……
杉本和夫没有再继续谈论自己的事情，而是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再三讨论后，村民们将问题的源头对准了一户人家：枷场家。
早在十年前，由于对大绫津日神信仰的不屑，枷场夫妻没能生出儿子，而是生出了一对没用的女儿。
在旧口口村人的观念里，这是神明降下的惩罚，是对不敬神者的警告。
然而这对夫妻并没有因此皈依，反而试图逃离这个村子。
就在双胞胎女儿诞生半年后，他们准备搬走，彻底离开大绫津日神的笼罩。
但就在离开之前，夫妻两人双双莫名惨死。
这件事又再度证明了：所有对大绫津日神不虔诚的人，都必将招来祸患。
在他们死后，那对失去了父母的双胞胎姐妹被村民们收留了下来。
可她们就像是她们父母的延续一样，这对被好心村民收留的姐妹同样也对大绫津日神怀有不敬之心，就连祭典时人人皆知的颂词也背不下来。
因此村民们才认为：这对姐妹就是村庄里不洁的核心，她们就是招致神明报复的源头。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旧口口村调查事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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