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今夜有人安眠 晚安、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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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
山本凶彦举着枪，感觉自己现在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因为他的枪尖上挂着一个人。
松鹤就像是自己把自己挂在了那里一样，咽喉钉在枪尖上，鲜红的热血正顺着枪身往下流淌。
山本凶彦难得地睁大了双眼，认真地思考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老板突然自己嗝屁了，那我今天晚上是不是就打白工了？
思索良久后，他还是把枪收了回来，然后随手把自家老板甩到了地上。
在意识到老板真被自己一枪给戳死了之后，山本凶彦尴尬地站在原地，难得地没有叹气，也没有说丧气话。
他现在只是有些困惑。
虽然他也不是没干过中途反水杀死雇主的事情，但这回他还真不是故意的。
这总不能也算做是他故意反悔吧？
考虑到松鹤刚才那么倒霉，虽然的的确确是他手里的枪捅死的人，不过山本凶彦还是觉得这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问题，这必须得算是老板自己的运气问题。
而且松鹤来得也太巧了，他还以为是夏油杰攻过来了，所以完全没有留手。
不过问题是，松鹤刚才是不是也太倒霉了些？
毕竟他们今晚过来伏黑宅的时候，松鹤也都还好好的。
那时的他虽然也看不出来运气如何，但还算不上是喝水都塞牙缝那种级别的倒霉蛋。
松鹤虽然是个近战稀烂的菜比，可他绝对不是霉比。
想到这里，他猛地一抬头。
山本凶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今天晚上真的只来了被他盯着的这怪刘海小鬼一个人吗？
不对吧，这不对劲吧？
为什么在他的回忆里，今天晚上其实来了有两个黑发小鬼呢？
除了用咒灵操术的这个刘海男之外，山本凶彦记得好像还有一个黑头发的小鬼，比怪刘海要稍微矮一些也瘦一些，脸看起来也乖乖的像个好学生……
那个黑发小孩呢？！
山本凶彦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小孩了。
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他来？那小鬼对我做了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从两个小鬼一起进屋之后，那个黑头发的小孩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明明知道他们有两个人，却在此之前一直没察觉到少了些什么，是因为我把注意力一直放在了那个刘海小鬼的身上吗？
不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自己不应该察觉不到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而且松鹤突然开始倒霉，也是从那个小孩消失之后开始的。
“松鹤虽然可能天生运气就不太好，但也没有不好到这个程度吧。”
山本凶彦突然说。
“这不会就是那个小鬼的术式吧？他是对松鹤下了诅咒吗？还是驱使了厄运流转？我都快要弄不清我们到底谁才是诅咒师了。”
山本凶彦说完之后就停在了原地，像是在等人回应。
但他也知道不会有人理他。
不光是你，就连夏油杰也没有回应他。
夏油杰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默默地唤来了一只咒灵。
下一秒，那只咒灵突袭至山本凶彦背后！
“战斗期间还说这么多废话，”夏油杰说，“你是不是怕了？”
山本凶彦用自己的动作做出了回答。
他没有回头，在察觉到那只咒灵靠近带起的气流时，他轻轻地抖了抖右边肩膀，然后双手握枪，枪身横扫——
横扫的长枪强行逼退了那只的咒灵，也刚好够把周围的空间清出来了一圈。
随后，他半蹲下身体，把长枪横置身前，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怎么可能啊——”
他说。
强烈的不安感顿时涌现，你和夏油杰都感受到了从山本凶彦身上传来的强烈杀气！
夏油杰瞬间召回了附近所有的咒灵聚集在他身前，做好了招架攻击的准备。
这家伙，难道是准备要拼命了？
你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在心头疯狂地盘算着自己还能用剩余的咒力做些什么。
然后下一秒，你们看到山本凶彦突然暴起，高高地跳到了半空之中——
他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枪尖朝下枪身贴背，就这么从二楼的楼梯口边缘直接翻了下去。落地时还用枪尖撑着地面缓冲了一下落地的冲击力，随后他几乎一秒都没有停顿，直接朝着门口冲了出去。
“老板都死了还打什么打！”
远方遥遥传来了山本凶彦的声音，而且似乎还在变得越来越远。
“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跟你拼命，我又不是傻的！”
他直直地冲向了屋外，正面撞上了因失去主人而变得自由且凶暴的蝗虫咒灵们。
那些蝗虫在松鹤死后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成了纯粹又无序、仅仅只按照本能涌动的活物集群。
因为你的术式还未结束，它们没法强行冲进来撕咬你们这几个距离最近的鲜活生命，无所事事的它们在屋外堆成了厚厚的像是云团的东西，本能地守在了房屋的周围，见什么咬什么。
不管死的活的，只要是能动的，都免不得被它们啃上两口。
山本凶彦从门口冲出来的时候正面撞上了那片虫群，他挥舞起了手里的长枪，那杆长枪在他手里转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弧面，枪尖划出的轨迹在月光下连成一片银灰色的光幕，蝗虫在撞上去的瞬间就被绞得稀碎。
然后你们听见密密麻麻的甲壳爆裂声，像是打在铁皮上的冰雹，又像被折断的干柴。
山本凶彦用手里的长枪强行给自己开了一条路出来，最后有些狼狈地消失在了夜色的尽头。
屋内突然就变得干净了。
你和夏油杰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这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你转身折返回了卧室内，准备完成你今夜唯一的承诺。
而夏油杰和你走去了相反的方向，他主动地朝着屋外走去。那些蝗虫虽然面目可憎，但到底也是种较为强力的咒灵。他今夜损失了太多的咒灵库存，身为咒灵操使，手里头总不能一只咒灵也没有，所以必须得给自己补充点存货了。
再度走进那间卧室的时候，已经勉强能从玻璃外看见朦胧的月亮了。
你蹲在衣柜前面，用指节在衣柜的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是我，神代朔。”你说，“坏人都被打跑啦，所以我来接你们了。”
然后，你打开了衣柜。
下一秒，伏黑津美纪的脸从衣柜里探了出来。
她先是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久违的月光，然后才慢慢地松开了眉头。
伏黑津美纪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你知道她现在还没有哭。
伏黑惠也从她的怀里探出了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
不过这次他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满脸写着“我这次很乖的没有出声哦”。
你伸出手，先把伏黑津美纪给拉了出来。
她爬出来的时候小腿突然一抽，虽然硬扛着没有吭声，但也差点直接跪在了地上。
好在你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她的胳膊，等人站稳了才松手，因此她才没有因突发情况而白白受伤。
伏黑惠也在这时靠自己从衣柜里爬了出来，稳稳落地后他第一时间抓住了你的衣角。
他仰起头看着你，眼睛里写满了兴奋。
你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
…
当你带着两个孩子下楼时，夏油杰正在院子里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你只知道他成功将蝗虫咒灵变成了一枚崭新的咒灵球，但你不知道为了击败这只咒灵，他手头的二级咒灵已经全部牺牲成了煤灰。
他向你走了过来，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咒灵球放到了你的手心。
你知道他的意思，但你们显然都不打算在孩子面前暴露自己咒术师的身份，于是你自然地把咒灵球揣进了兜里。
可能是因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缘故，现在的你甚至都收球收得有些顺手了。
在终于可以自由活动后，伏黑津美纪自以为偷偷地盯着夏油杰看了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夏油杰，她不确定这个人是否是好人，但倘若他是与你一起来的，那么伏黑津美纪就愿意把他当成好人。
她的右手牵着伏黑惠的左手，而伏黑惠的右手攥着你的衣角。
“朔哥哥，”她小心地问道，“我们现在真的安全了吗？”
你和夏油杰都看得出来，她现在仍然有些害怕。
显然，那两个诅咒师给她幼小的心灵带来了些许的心理阴影。
于是你说：“当然，你们安全了。”
夏油杰跟着点头肯定道：“放心吧，今夜不会再有人来找你们的麻烦了。”
虽然你和夏油杰都在孩子面前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你们心里都清楚：山本凶彦依旧是个麻烦。
你们谁都没能想到，他居然能那么果断地就选择了逃跑。
在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姓名的情况下，这完全就是在找死。
于是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连山本凶彦这个名字也是假的，这人除了手中那把咒具长枪之外，身上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谎言。
不过你们肯定不能把这事让伏黑姐弟知道，所以你们默契地选择了隐瞒。
好在你和夏油杰也并未暴露身份，你们全程都故意没有在他们面前叫过彼此的姓名，因此诅咒师虽然知道你们是咒高的学生，却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哪位同学。
当虫群散去后，你们终于再次见到了完整的月亮。
今夜无风无雨无雪无霾，圆满的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夜幕之上，在没有云层与星星的陪伴下，它的存在便显得格外的亮眼。
你们一起详细检查了一下屋内的情况。
本来只要你和夏油杰去检查就好，毕竟屋子里现在死了人，你们都不想让孩子看到人类的尸体。
但伏黑姐弟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们现在完全不想和你分开，哪怕只有一秒。
你没怎么推脱、或者说是嫌麻烦懒得推脱，就还是把他们也带上了。
早点看到这些也好。
你平静地想：如果伏黑惠未来也会成为咒术师的一员，那么他也是迟早要面对流血和尸体的。
好在松鹤确实是已经死了，山本凶彦多半也不会再回来了。
地上的血迹已经渐渐变成了褐红色，伏黑姐弟跟着你们走的时候夏油杰还故意侧了一下身体挡在他们前面。
伏黑津美纪没有追问地上那是什么。
她全程抬着头走路，目光紧紧地贴在你的后背。
伏黑惠倒是出人意料地轻松，也不知是年纪太小意识不到死亡，还是缺乏教育所以完全没有在意，他甚至默默地打了个哈欠。
在彻底破坏了卧室的法阵后，时针即将指向凌晨四点的位置。
这当然已经是很晚的时间了。
不过对于常年熬夜的夜猫子来说，现在天可都还没亮呢，这完全来得及补点小觉。
但看着破破烂烂的屋内和残破的大门，你们谁都不觉得这会是个好主意。
“哈——”
伏黑惠又打了个哈欠。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眼睛在一瞬间失了焦，然后又努力地聚焦回来。他在努力试图证明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但伏黑津美纪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然后哈欠就变得没完没了起来。
显然，伏黑姐弟俩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让两个孩子在本该睡觉的时候强行熬夜本就不太合适，再加上你们和他们说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已经安全了，困意就变得愈发难以抑制了起来。
然后伏黑惠又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是伏黑津美纪和夏油杰，最后是你。
哈欠是会传染的，困意也是。
伏黑惠靠在姐姐身上，脸埋进姐姐肩膀的侧面，呼吸很快就变得和缓了起来。
然后，伏黑津美纪带着他一起躺在了沙发上。
她没有完全闭上眼睛，还睁了条缝偷偷地看着你们，像是在确认你们不会走掉，只是那道缝很快就控制不住地合上了。
没有了虫群的嗡鸣声后，似乎全世界都变得安静了起来。
看着他们安详的睡颜，你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同打了个哈欠。
希望天能晚一点再亮。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今夜有人安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