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秘境》暄桢

41、炬燮洞府（二） 狐狸？

　　“言煦，你还好吗？”
　　躲进碧水阁后，狼狈的人们纷纷转入洗漱间换衣服。云映阳则细心地发现，言煦的左边肩膀衣料处出血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有苍白的脸色与被血水氤湿的肩头衣料暴露了他的痛楚。

　　雷电突至之时，云映阳额前的碎发纷纷炸起。她顶起了自己的炼器炉才避过冰雹的袭击。

　　这场雷暴着实有些猛烈！

　　冰雹袭来时言煦是有机会拿出法宝保护自己的，奈何他左手牵着云映阳，右手看她慌张掏出炼器炉，便主动接过了幻羽法杖，不幸中了招。

　　云映阳看着言煦的伤口，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都怪她鲁莽，若是掏出个瑶风伞来，也不至于如此。瑶风伞足够大，她竟一时没有想到！

　　似是看出云映阳的内疚，言煦伸出右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若是实在不知做些什么好，那便替我上药吧。”

　　言煦缓缓站起身，带着沉浸在自责情绪中的云映阳一同站起，一同走向炼器室。

　　直到看见‘炼器室’牌匾时，云映阳才反应过来言煦说的上药是何意。红霞飘起，脸上红晕久久不退。

　　“想什么呢？”
　　言煦曲起手指敲了敲云映阳的额头，示意她跟他进去。

　　言煦腰间的乾坤袋有些忙，不停地向外吐着物件：一张罗汉床、一把交椅、一个茶几、一精美的水盆架并水盆与毛巾若干。一瓶止血的膏药从言煦腰间喷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茶几的空档处。

　　柔软舒适的锦垫也自乾坤袋中飞出，落在罗汉床上，尺寸刚刚好。

　　“好了，映阳，你来帮我吧。”

　　言煦自顾自走向罗汉床，侧身躺下。肩膀处的衣袍已然滑落，入目便是那抹刺眼狰狞的红紫色伤口。

　　云映阳愣在原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复又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不太够，又摸出一颗清心丸吞下，方才挪动步子，走近罗汉床。

　　茶几上的托盘上，一卷纱布整齐地码放着、止血膏盖半搭在膏药瓶口，正如他的主人，等待某人到来。

　　水盆架上的水盆中已然注入温度合适的灵泉水，微微的热气冒出，吸引了云映阳的目光，她默默走向水盆，仔细净手。

　　柔软干燥的手巾净手后，止血膏浓郁的药香与那伤口的狰狞抹去了她的紧张与羞意。阿煦准备得如此周全，只是想方便自己而已。

　　先前还是自己想多了。

　　将用灵泉水浸润过的手巾拧干，云映阳靠近言煦。他背对着自己，不知是何表情。她恐弄疼了他，尽量放轻力道，仔细地擦拭着伤口周边的血渍。

　　如羽毛扫过，又如清风拂过，更似雷电窜入体内，酥酥麻麻痒痒的，激起了一阵原始的念头。言煦被这轻柔的手法撩得有些想喊停。

　　撩人而不自知，也就只有这家伙了。

　　言煦有些后悔。若是自己上药，便不会有这般窘态。他实在是想变身饿狼，扑倒这只毫无所觉的绵羊。

　　无声叹息。
　　罢了，先忍耐吧。
　　总有一天...

　　终于清理干净伤口，云映阳看言煦并未有不适感，胆子大了些。她将交椅挪近了些，端坐其上。右手指腹轻轻按进膏体，带起一团药香。

　　药香由远及近，缓缓靠近言煦肩头。

　　“映阳，你可以手法重些，我受得住。
　　药香混着女子的馨香一同靠近，贴合在伤口之上，肩头一阵抖动。

　　“阿煦，你不必逞强。你肩膀抖得厉害，我还是再轻些。”

　　手下动作放缓，柔软的指腹半陷入言煦肩头，仔仔细细地涂抹着药膏。这般温柔的云映阳实属罕见，言煦忍不住转头看她。

　　鸦羽般的睫毛眨了眨，截断了远处的烛光。破碎的光影交织，将那张明丽的脸庞趁得柔美非常。直至上完药，言煦才转回目光，脸颊微红。

　　再次净手。

　　缠绕纱布须得将上衣褪下，云映阳看言煦虚弱隐忍的模样，忍住了羞意，主动扶起他。待言煦坐正后，她一咬牙，伸出双手，将剩下的衣袍解下。

　　左边胳膊与肩膀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在这炽热的环境中没有丝毫凉意，言煦只觉更加燥热。

　　“阿煦，你忍着些，纱布缠到伤口时会有些痛。”云映阳拿起纱布，再次走近言煦。

　　“嗯...”
　　纱布在云映阳的操纵下温柔地划过言煦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言煦微微皱眉，闷哼一声。

　　云映阳只当是弄疼他伤口了，更加仔细地缠绕着。

　　一圈、两圈，每缠绕一圈，两人不可避免会有极为靠近的时刻。

　　云映阳心无旁骛。

　　最初的羞意随着手上动作与言煦隐忍的反应慢慢消退，余下的只剩愧疚，深深的内疚。

　　日后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他太过柔弱，自己一定要再反应及时些。

　　柔美脸庞每一次的凑近，对言煦具是一场考验。

　　无数次的心理建设最终被现实打败。映阳还未开窍，这般贸然突进，是否连朋友都没法做？

　　“好啦！阿煦我给你包好了！”
　　肩头侧面打上了结，云映阳替言煦重新穿好衣物，转而坐在罗汉床边，询问言煦感受。

　　罢了，先装柔弱吧。
　　男子柔弱再正常不过！

　　打定了主意，言煦哎呦一声，轻轻将完好的右侧肩膀靠过去，头枕在云映阳肩头。哼哼唧唧，诉说着伤口的刺痛。

　　“映阳，还是好疼啊。我得靠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言煦为自己的决定得意非常。他甚至伸出双手，挽住了云映阳的左胳膊。

　　从未见过言煦这般撒娇模样的云映阳再次愣住。缓了缓呼吸，她爱怜地笑了笑，用右手摸了摸肩膀上的脑袋，用哄好友姜和的口吻安慰着言煦。

　　“不痛不痛，我在这儿呢。”

　　心思各异的两人就这么在炼器室呆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终于回到大厅与伙伴们汇合。

　　“阿煦，你怎么了？怎么挂在映阳身上？”

　　这么大个子的人，半个身子靠在娇小的云映阳身上，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实在不像话。

　　“阿姐，我疼，伤口疼。”
　　言煦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朝言澄使了个眼色。

　　原来如此，言煦的撒娇大法应用在映阳身上了。做姐姐的也得帮一把。

　　“阿煦，是映阳一直在照顾你？会不会太辛苦映阳了？我来吧？”

　　言澄假意去扶，被云映阳拒绝。

　　“澄姐姐，阿煦受伤是因为帮我，我必须负起责任。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他的！”

　　云映阳坚定的表情令言澄震撼。阿煦真有一套。

　　“好吧..那你俩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外面雨停了，我们出去看看。”

　　正合他意。
　　言煦对着言澄偷偷在腰间比了个大拇指。

　　收到夸赞的言澄忍住笑，拉着温牧也走出碧水阁，与其余人一道查看外面的环境。

　　云羽早在雷暴降下，众人躲入碧水阁后便从幻羽法杖中飘了出来。

　　上回来时并未遇见这般雷暴，她要与大家一同看看，到底是何缘故。

　　“沐川，你看这沙漠之上，是不是有一片绿洲？”

　　云羽伸出胳膊，指了指远处。

　　脚下的沙土已然变得湿滑，一条细细的溪流蜿蜒向前，没入一处绿洲。

　　“咱们要去探探路吗？”
　　姜和转头看向云羽，有些不确定。
　　或许只是蜃景？

　　“探探。鹭鹭与我一同去吧。”
　　云羽飘至碧眼复翅鹭的洞穴口，将它唤了出来。

　　碧眼复翅鹭在云羽刚有形体时便被惊了一惊，它那时才知道眼前的‘器灵’便是云映阳的师父云羽，大名鼎鼎的炼器师。

　　此时听到大师如此亲昵地唤自己帮忙，更是受宠若惊，喜不自胜。

　　一阵风似地窜出了洞穴，碧眼复翅鹭停在云羽身边。

　　“走了鹭鹭。若是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会提醒你及时返回。”

　　云羽稳稳坐在碧眼复翅鹭背上，连翅根也不用扶。白色巨鹭展翅飞起，掠向绿洲。

　　绿洲确实是绿洲。只这景色仅能维持短暂的时间。

　　绿洲四周环绕着细细的水流，中央是一处小小土坡。坡侧面一处洞穴探出一只橙红色、毛茸茸的脑袋，与碧眼复翅鹭背上的云羽对上了视线。

　　“烈焰狐啊。”
　　云羽心下了然。

　　上回来时，这小家伙见了她便消失了。应当是有瞬移的天赋神通，这烈焰狐当时很快出现在距离她五丈远的距离处，让她只能看着它的背影跺脚。

　　烈焰狐的皮外长毛可编织成避火衣。成衣既轻且柔软，穿在身上毫无负担。

　　“鹭鹭，取下玄镜，与烈焰狐对视。”云羽发出指令。

　　“好的，云羽大师！”
　　伸出一只羽翅尖尖将玄镜扒拉下来一段，露出了一双碧眼。烈焰狐毫无意外地昏迷在自家洞口。

　　“鹭鹭，干得好！你来把这烈焰狐叼起来，咱们先回灵兽园。”

　　“好嘞！”
　　喙尖叼着烈焰狐的脖子，碧眼复翅鹭与云羽一同返回。

　　“噗通”，烈焰狐被丢在湿沙上。

　　这烈焰狐真沉，鹭的喙都要被压弯了。累坏鹭了！

　　“这是，狐狸？”

作者有话说

师父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