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秘境》暄桢

32、锦湮洞府（十三） 梦

　　水底还如那日，幽绿静谧，只有他与云映阳两人。

　　云映阳此时正伏在他胸前，抬着头温柔地笑着。嘴角微微嘟起着靠近，仿佛要为他渡气。

　　喉咙有些发紧，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难道映阳突然开窍了？

　　没有考虑太多，他要抓紧机会，将上次所想之事落实。

　　不对，上次所想，那这次是？

　　这是梦境！

　　言煦一把推开身前的那个‘人’，拼命向上游，想要浮出水面。

　　湖水忽然间开始翻涌，面前的‘云映阳’支离破碎。场景变换，这次回到了金莲水域。

　　“言煦？”
　　“言煦？”
　　“阿煦！”
　　云映阳唤了几声言煦都没有反应，情急之中喊出了更亲昵的称呼。

　　言澄在看到言煦晕倒的那一刻便冲了过来，踏在流云剑上，用那柄灰扑扑的长剑捅了碧眼复翅鹭的一对只翅膀。

　　碧眼复翅鹭凄厉悲鸣，振动翅膀的频率加快，整个水域被振翅形成的风搅得起了波浪。轻舟漂泊其间，左摇右晃，险些将众人晃入水中。

　　欧阳安及时地使用了瞬移阵将碧眼复翅鹭转移至洞外的湖对岸，并以困山阵困住了它。

　　金莲水域再次恢复了平静。

　　梦中的言煦先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听得并不真切。很快，这呼喊的称呼变了，“阿煦、阿煦”，这声音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却又不敢相信。

　　她何时这般亲昵地唤过他？

　　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言煦有些不想醒来，却又好奇这呼唤是否真是出自她之口，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意识逐渐清醒，身体的掌控权渐渐收拢，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晃动，胸口有些发沉，似是什么重物趴在他身上，快要喘不过气了。

　　“阿煦，阿煦你醒醒！让我听听心跳，诶，还活着呢！”

　　云映阳喊了好几声没收到回应，便有些慌了。她趴在言煦心口处，耳朵贴在他左边胸口，仔细听他的心跳。

　　“咚…咚…咚…”，强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地打在她耳膜上，令她精神为之一振。

　　他还活着！
　　云映阳还未来得及起身，却被努力睁开眼睛坐起来的言煦捉住，按在了怀里。

　　“是你在唤我阿煦？”
　　言煦刚刚清醒，声音慵懒，凑在云映阳耳边的气息，让云映阳又有些呆愣愣了。

　　“是，是我吧？”
　　云映阳结结巴巴，说完便脸红了，好像是她吧？不对，她为何要脸红。

　　“不确定吗？要不再喊一声我听听？”
　　言煦捉住云映阳的一缕碎发，绕在指尖。

　　“阿，阿煦，你先让我起来。”

　　言煦满意了，松开了手臂。

　　云映阳终于挣出了言煦的怀抱，耳边温热的气息想瞬间消散，身上竟有些凉意了。

　　“阿煦，你刚才怎么了，为何突然晕倒？”云映阳仔细看了看言煦，并没有受伤，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关心地问道。

　　“只是突然被拉入一个梦境，放心，我没受伤。”言煦捏了捏自己牵住的那只手，安慰道。

　　“没受伤便好。不过，你被拉入梦境，是因为这只灵兽？梦境是什么样子的？”这灵兽本事不小，还可拉人入梦。

　　“这梦境……不提也罢。”言煦罕见地有些害羞，脸颊微红。

　　自碧眼复翅鹭出现后便一直躲在姜和身后翻找的柳沐川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找到了，是碧眼复翅鹭！

　　“映阳，这灵兽可以至幻！我来念给你们听。我找到了，是碧眼复翅鹭，《灵兽嗜物录》封面上就有。”柳沐川举起手中的古籍，轻轻扬了扬。

　　“你太棒了！沐川，快念！”

　　原来如此。

　　“碧眼复翅鹭，眼眸碧绿，腹有双翅，鹭头前有尖喙，很通人性。凡人若与其碧眼对视，轻则昏睡百日，重则失去记忆。修士与之对视，则会陷入梦境之中，心中执念至深之事在梦中皆会应验。至幻作用时限约半刻钟。因碧眼复翅鹭有双翅，可悬停空中，战斗力较强。普通修士遇之请尽量避开。所幸，这碧眼复翅鹭尤其爱好磷鱼，若以足量磷鱼诱之，则可趁机逃脱。”

　　长长的一段话念完，柳沐川有些口干。但是顾不上这些，洞外的碧眼复翅鹭仍在困山阵中挣扎鸣叫，声音有些刺耳。

　　“我们刚好养了磷鱼…不知这灵兽饭量大不大。等等，若这是它的洞穴，是不是水里也有磷鱼？”柳沐川这时才将注意力从满洞穴的金莲转移至水面下。

　　果然有大片幽绿的鱼群游过。

　　“既然b如此，我们捞些磷鱼和碧眼复翅鹭谈谈吧！”

　　言煦心中有了主意，说与众人听，而后大家各自行动。

　　柳沐川和姜和、言澄、温牧也、金满堂一起捞鱼，言煦带着云映阳、欧阳安去找碧眼复翅鹭。

　　湖对岸的碧眼复翅鹭非常愤怒，这些卑鄙的人类竟然趁它出去玩耍，闯入它的巢穴，偷了它养的金莲！

　　太无耻了！

　　愤怒的鹭试图用它锋利的喙啄开法阵，却被大力弹回，差点摔倒。碧眼复翅鹭放弃了攻击与挣扎，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三人。

　　有了言煦的经验，三人没有直视鹭的眼睛，而是盯住它的脚爪。由言煦开口与它谈判。

　　“这位灵兽，我们无意冒犯你，我阿姐看我忽然间昏迷，情急之下误伤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

　　“误伤？！你们管这叫误伤吗？！”愤怒的鹭将翅膀上的伤口转向言煦，生气地说。

　　“哦，就是误伤。不过问题不大，我们可以为你恢复。”言煦拿出一粒丹药，示意欧阳安给困山阵开了个小口，将丹药扔了进去。

　　碧眼复翅鹭凑近丹药嗅了嗅，闻到了止血生肌的药草香，确认无毒物气味，便用喙叼着吃了。

　　丹药见效很快，伤口不疼了，血也止住，竟还长出了薄薄一层嫩肉。碧眼复翅鹭不再愤怒，却还是有些生气。

　　“这药倒是不错。可是你们偷了我养的金莲！你们赔我的金莲！”伤口恢复后，碧眼复翅鹭扑腾着翅膀，飞向半空中。可是它怎么飞也飞不出困山阵，这光柱竟是随着它变幻高度。

　　“这位灵兽，请冷静一下。我们会赔偿你的，你想听听吗？”言煦冷静地说着，一边示意云映阳放出碧水阁与灵兽园。

　　狮头鸭嘴鹅悠哉地在湖面上游着，时不时啄一口水中的鱼，彩鳌虾池的盖子被打开，众虾举着彩鳌比武，热闹极了。满园的灵植随风舒展枝叶，各个精神抖擞。

　　一双碧绿的眸子瞪得老大，鸟喙打开后便无法合拢，这是什么东西？愤怒的碧眼复翅鹭渐渐平复了心情，缓缓落地，好奇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洞府与园子。

　　“这是何物？”
　　碧眼复翅鹭想要探头看得仔细些，被困山阵挡了回去。

　　“是我们的随身洞府，碧水阁和灵兽园。”云映阳给碧眼复翅鹭介绍了一遍灵兽园内的布置和养在其中的灵兽们。

　　听到‘磷鱼池’，碧眼复翅鹭那双眼睛绿光闪烁，很明显心动了。

　　一直在暗暗观察碧眼复翅鹭的言煦适时开口：“磷鱼的数目有限，不过我们可以让给你一些，作为对你的补偿，如何？”

　　碧眼复翅鹭满意地点点头。

　　“另外，我们会扩大灵兽园，给你建个巢穴，请你在里面种植金莲，你愿意住进来吗？这样，磷鱼便可以随时吃到，也不会担心有人偷你的金莲了。”

　　碧眼复翅鹭转了转眼珠，脚爪尖抓了抓脚下的草叶。约半刻钟后，眼见它脚下一整片的草叶快被薅秃，碧眼复翅鹭终于开口说话。

　　“可，不过我要这鱼池里三分之二的鱼！”碧眼复翅鹭提出了它的条件，心中得意。

　　“有些多了，五分之三吧！”

　　“三分之二。”

　　“五分之三！”

　　……

　　“如果你受伤了，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丹药，怎么样？”

　　眼见谈判僵持不下，言煦抛出了又一个条件。

　　“我这么强大，不需要伤药！”碧眼复翅鹭很是骄傲，不肯退让。

　　“可是这秘境中除了我们还有很多有秘宝的修士，这次我们走了，他们过来可没那么客气，会抢你的金莲，抢你的磷鱼，然后把你抓回去做灵食吃！”

　　威逼利诱都用上了，言煦不再说话。

　　天边的云飘来荡去，湖水被微风吹拂泛起涟漪。言煦与云映阳、欧阳安三人悠闲地坐在锦湮亭内喝茶。

　　抓了金莲水域内全部磷鱼的柳沐川等人也赶了来，看着仍在僵持的碧眼复翅鹭，心生一计。

　　“这磷鱼真新鲜，我们做烤鱼吧！”
　　柳沐川进工具间拿了烧烤炉与全套工具，仔细地处理好磷鱼，将内脏放入一个小桶中，扔在了碧眼复翅鹭面前。

　　磷鱼内脏幽幽的香气透过困山阵钻进了碧眼复翅鹭的鼻孔。它使劲地嗅了嗅，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言煦暗暗笑了一声，接过柳沐川递来的烤鱼，一遍吃一边赞叹。

　　“这烤鱼真是软嫩多汁，柳大厨的手艺太好了，鲜味全部锁在了鱼肉之中，一滴也没出来！”

作者有话说

鹭鹭：言煦你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