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被羊奶呛到了! ...
-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
那只手轻轻一按,又把他按了回去。
“说了别动。”傅言止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掉下去摔着。”
谢骁:“……”
他屈服了,不是因为怂,是因为车在开,他这具小奶猫的身体根本站不稳。
对,就是这样。
但下一个红绿灯停下时,他就被再次拎了起来。
谢骁还没反应过来,整只猫就被塞进了另一个地方。
竟然是傅言止的领口!!!
他懵懵地被塞了进去,只觉得傅言止胸膛暖烘烘的,比大腿暖和多了。
此时,他整只猫贴在那人胸口,脸正在那人的锁骨,鼻尖差点蹭到皮肤,淡淡的冷香混着体温蒸腾出来的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
傅言止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儿冷。”他说,“这儿暖和。”
顿了顿,傅言止又补了一句:“我不嫌弃你脏,你睡你的,到家我叫你。”
谢骁:“!!!”
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
而且,他谢骁堂堂实力派影帝,堂堂圈内拼命三郎,堂堂跟这人撕了三年的死对头,现在却憋屈地趴人胸口上,爪子还得死死扒着这人的秋衣才不至于滑下去。
他容易吗他!
但渐渐的,谢骁的脸就开始发烫了。
不对,是整只猫都在发烫。
他试图松开爪子,但一松开就得滑下去摔在这死对头的小腹上,说不定还会碰到什么尴尬的地方,他才不要!
遂谢骁只能这么贴着,隔着那层薄薄的秋衣,还能感觉到那人的胸肌轮廓。
挺大的。
真的很大。
谢骁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个念头,然后他立刻把这个念头给掐死了。
什么大不大,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那人胸口的温度实在是太舒服了,暖烘烘的,还很软,把他整个身体都快包裹起来了。而且那人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
咚、咚、咚,像是某种催眠的节拍。
谢骁的眼皮开始发沉。
不行,不能睡。
他努力睁大眼睛。
但真的太暖和了。
而且这胸肌靠着确实挺舒服的……
谢骁的脸又烫了一下。
不是,他只是客观评价,没有别的意思。
绝对没有!
他没挣扎只是因为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跑掉而已。
对,就是这样!
说服了自己后,谢骁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窝在傅言止胸口,四只爪子扒着秋衣,小小的脑袋靠在人下巴下方,整只猫缩成一团白毛,看上去昏昏欲睡的。
真是可爱。
傅言止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蹭了蹭,毛茸茸的,说不上来的触感,心里软了一片。
车子一路行驶。
谢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那人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特别规律,像催眠曲。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是一处老旧的居民楼前。
谢骁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从傅言止领口探出脑袋,就看见窗外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光线昏暗。
还没到家?
他正疑惑,傅言止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到了。”他声音淡淡的,“具体位置?”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傅言止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低头看着怀里探出脑袋的猫,犹豫了一下。
“带你见见世面。”
说完,他把猫从领口捞出来,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只露出一个小猫脑袋在外面。
谢骁:???
什么世面?见什么世面?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傅言止已经推开车门,朝那栋居民楼走去。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一路走一路亮,光线昏黄,墙上还贴着各种小广告,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谢骁缩在口袋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傅言止上了三楼,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屋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脸色苍白,看见傅言止就像看见了救星。
“傅老师!您总算来了!”
年轻男人声音都在抖,“它、它又出来了,就在卧室里,我、我不敢进去......”
傅言止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谢骁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就看见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翻倒了,茶几上的东西全摔在地上,墙上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的。
他浑身的毛不自觉地炸开了一点。
傅言止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猫。
猫正瞪着眼睛,一脸紧张。
“怕?”他问。
谢骁疯狂点头。
怕!当然怕!他怕鬼!他怕死了!
但下一秒,他就被傅言止从口袋里拎了出来。
“正好。”傅言止说,“练练胆子。”
谢骁:??????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只猫就被放在了卧室门口的地板上。
正对着那扇虚掩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幽幽的光,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谢骁浑身的毛瞬间炸成一团蒲公英。
他转身就要跑。
但一只脚轻轻踩住了他的尾巴。
不疼,但跑不掉。
谢骁抬头,就看见傅言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进去看看。”他说,“我在后面。”
谢骁:你是人吗???你是人吗?????
他想骂人,但一开口就是委屈的喵呜。
傅言止不为所动。
谢骁绝望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扇门,四只爪子都在抖。
哭声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哭又像是在唱什么。
谢骁的腿软了。
他回头看向傅言止,眼睛里全是祈求。
傅言止看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弯下腰,把猫捞了起来。
“算了。”他轻声说,“还小。”
谢骁疯狂点头:对对对我还小!我还是个宝宝!
傅言止把他重新塞回口袋,只露出脑袋。
“待着别动。”他说。
接着,傅言止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谢骁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就看见卧室里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不对,不是站。
是飘。
她的脚离地至少有半米。
她背对着门,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嘴里发出那种断断续续的哭声。
谢骁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死死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口袋里,整只猫缩成一团。
耳边传来傅言止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死了三年,不去投胎,在这里闹什么?”
那女鬼转过头来。
谢骁没看见,但他感觉到口袋里的光线暗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一个尖利的声音。
“你管得着吗?你是哪来的臭道士?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的!谁也别想赶我走!”
傅言止没说话。
谢骁感觉到一阵风,然后是一声惨叫。
他偷偷睁开眼睛一条缝,就看见傅言止单手举着聚魂幡,那女鬼已经被吸进去一半,正在拼命挣扎。
“饶命......饶命......”
女鬼的声音又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尖利的咆哮,而是一个可怜兮兮的女声。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孤单了......我只是想有个人陪陪我......”
傅言止动作顿了一下。
谢骁心想:完了,这人该不会心软了吧?
但下一秒,聚魂幡一抖。
女鬼被彻底吸了进去。
傅言止低头看着幡旗,语气平淡。
“孤单就去投胎,投胎了就有家人陪了。”
“赖在人家房子里吓人,算什么本事。”
谢骁:“......”
这人是真的没有同情心啊。
傅言止收了幡,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猫。
猫正瞪着眼睛看他,一脸复杂。
“看什么?”他问。
谢骁迅速把脸埋回去。
傅言止唇角微微勾起一点。
他转身走出卧室,那年轻男人还站在客厅里,抖得像筛糠。
“解、解决了吗?”
“嗯。”傅言止说,“三万。”
年轻男人一愣:“啊?”
“捉鬼费。”傅言止看着他,“不然你以为我大半夜跑来干什么?做慈善?”
年轻男人:“......我、我这就转!”
傅言止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男人。
“对了。”
他说,“你身上有她的阴气,最近三个月别熬夜,别去阴气重的地方,不然容易招东西。”
年轻男人的脸更白了:“那、那我怎么办?”
傅言止没理他,直接推门出去。
谢骁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着那个快哭出来的年轻男人,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一根蜡。
碰上傅言止,算他倒霉。
回到车上,傅言止把猫从口袋里拎出来,放回副驾驶。
谢骁四只爪子扒着座椅,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他刚才看见了什么?
一个女鬼。
一个飘在半空的女鬼。
一个会哭会叫会被傅言止收掉的女鬼。
他活了二十八年,竟然亲眼看见了真鬼!
而且傅言止还把他放在门口,让他进去看看!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他瞪着傅言止,眼睛里全是控诉。
傅言止看着他那双圆眼睛,忽然笑了。
“生气了?”
谢骁扭过头,不看他。
傅言止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下次不吓你了。”
谢骁继续扭着头。
“真的。”
傅言止又说,“刚才逗你玩的,我怎么可能真让你进去。”
谢骁转过头,一脸不信。
傅言止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
“你还这么小,”他说,“连奶都不会喝,进去不是送死?”
谢骁:“......”
虽然他确实不会喝奶,但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爽?
傅言止没再说话,发动车子。
谢骁缩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女鬼,聚魂幡,傅言止面无表情跟鬼说话。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表面上是个温润如玉的顶流,实际上是个捉鬼的?
而且捉鬼还要收钱,三万块,真黑。
他偷偷看了一眼傅言止。
那人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看不出什么表情。
谢骁忽然想起刚才在废墟里,傅言止收那只鬼的时候,眼底那种毫无温度的样子。
和现在这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车子终于停进地下车库。
傅言止把猫捞进怀里,朝电梯走去。
谢骁缩在他怀里,这一次没有挣扎。
可能是太累了。
也可能是刚才被吓傻了。
反正不是因为觉得这人的怀里暖和。
绝对不是。
电梯一路上行,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傅言止指纹解锁,推门进去。
谢骁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打量着这个公寓。
很大,很冷清。
装修是极简风,黑白灰三色,没什么烟火气。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连个装饰品都没有。
但下一秒,谢骁就看见了一只金毛从角落里冲出来,直直朝他们扑过来。
看上去傻乎乎的。
那金毛冲到傅言止跟前,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整只狗都透着一股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的蠢劲儿。
然后,它看见了被傅言止放到凳子上的谢骁。
金毛愣住了。
它歪着脑袋,盯着那只小白团子看了三秒。
然后它凑过来,鼻子凑到谢骁跟前,使劲嗅了嗅。
谢骁愣住了。
他这辈子没跟狗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金毛嗅完,忽然伸出舌头,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狂舔。
谢骁被舔得整只猫往后仰,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挥,嘴里发出喵喵的抗议声。
但金毛根本不管,舔得更起劲了。
傅言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把猫从狗嘴下解救出来,顺手揉了揉金毛的脑袋。
“别闹,它还小。”
金毛委屈地哼哼了两声,但还是乖乖退到一边,只是眼睛一直盯着谢骁,尾巴还在摇。
谢骁喘着气,用爪子擦了擦脸上的狗口水,恶心得想吐。
他现在无比确定一件事,那就是:
他讨厌这只狗!
……
傅言止抱着猫进了厨房。
厨房倒是比客厅有生活气息一点,台面上摆着一些厨具,角落里还有一个宠物食盒。
傅言止把他放在料理台上,打开上方的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
谢骁看了一眼面前高山一样的袋子,上面写着xx猫粮。
傅言止倒了一些在小碗里,放到他面前。
“吃吧。”
谢骁低头看着那碗猫粮,沉默了。
猫粮。
傅言止给他吃猫粮。
他,谢骁,蝉联多年的实力派影帝,片酬八位数起步,平时吃的都是米其林三星,可现在!
傅言止竟然让他吃猫粮。
这是在羞辱他吧?绝对是。
谢骁抬起猫猫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傅言止。
然后,他抬起爪子,一爪子拍在那碗猫粮上。
小碗翻了,猫粮撒了一台面。
谢骁收起爪子,端端正正坐好,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
雄赳赳气昂昂,还毛茸茸的。
傅言止看着那碗翻倒的猫粮,又看着这豆丁点大的猫,忽然笑了。
“不会吃?”他无奈地笑问道。
谢骁:???
什么不会吃?是不想吃!不屑吃!
但傅言止显然误会了。
他弯下腰,跟谢骁平视,语气难得温柔了几分。
“刚断奶的小猫,应该确实不会吃猫粮。”
傅言止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妈妈呢?怎么把你一只猫丢在那种地方?”
谢骁:“……”
我不是被丢的,我是莫名其妙穿进去的。
但他说不出来,一开口就是喵喵叫,他才不要撒娇呢!
傅言止也不指望小猫能回他什么,没忍住又揉了揉猫脑袋,这才站起身从橱柜里翻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罐羊奶粉。
他熟练地烧水、冲奶、找了一个干净的小碗,把温热的羊奶倒进去。
奶香飘出来,谢骁的鼻子动了动。
他确实饿了。
从昨晚到现在,一口没吃,还被鬼吓,被冷风吹,被狗舔,刚才还被逼着看女鬼。
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咕~”
谢骁尴尬地缩了缩。
傅言止听见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小碗推到谢骁面前。
“喝吧。”
谢骁低头看着那碗奶。
奶白的,热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一直勾着他肚子里的馋虫。
他咽了咽口水。
不行,他不能喝。
他是人,不是猫,怎么能喝猫喝的奶?
肚子又叫了一声,更饿了。
算了,就一口,尝尝味道而已。
他低下头,凑近碗边,犹豫了一下。
这玩意儿怎么喝?
他试着把嘴凑到奶面上,嘬了一口。
奶没上来,反倒吸了一鼻子热气。
他又试着把嘴张大了点,整个嘴唇埋进奶里,用力一嘬。
“咕噜噜噜!”
奶是吸上来了,但大半都顺着嘴角流下去,下巴、脖子、前胸,湿了一大片。
谢骁手忙脚乱地想把嘴从奶里拔出来,但一着急,鼻子也埋进去了。
“咳咳咳咳咳!!!”
他被奶呛到了。
奶从鼻子里喷出来,整张脸湿淋淋的,眼睛都睁不开。他慌乱地往后缩,但爪子一滑,整只猫差点栽进碗里。
谢骁吓得在心里疯狂尖叫:救命救命救命要淹死了!!!
一只手及时把他拎了起来。
傅言止把他举到眼前,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骁浑身湿透,脸上全是奶,耳朵上还挂着奶滴,整只猫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他瞪着傅言止,想骂人,但一开口就是委屈的喵呜。
傅言止笑得肩膀都在抖。
“笨蛋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