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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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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空气还带着春末的黏腻,客厅只留了一盏昏黄小灯。
林砚把人按在沙发角落,吻得又轻又慌,指尖都在发抖。
“小声点……爸妈还在隔壁。”
林屿不管,手臂死死缠在他颈后,像只逮到猎物不肯松口的兽,鼻尖蹭过他发烫的侧脸,声音又哑又黏:“哥,我不怕。”
他们没有血缘。
父母重组家庭,凑成了所谓的兄弟,一屋一床,一起长大。
从懵懂到心动,从克制到越界,所有不能见光的心思,全都藏在这间屋子里,藏在每一次假装不经意的触碰里。
林砚心软,总是惯着他。
明知不对,明知是深渊,还是一步步沉了下去。
他伸手想把人推开一点,指尖刚碰到林屿的腰,门锁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啪嗒。
客厅的灯,瞬间大亮。
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林砚第一反应不是遮自己,而是把林屿狠狠按进怀里,后背挺得笔直,像一堵随时会塌的墙。
门口站着他的母亲,和林屿的父亲。
两张脸,惨白,扭曲,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被滔天的愤怒和恶心覆盖。
“你们……你们……”
母亲手指发抖,指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声音都变了调,“林砚!你疯了?!他是你弟弟!”
“不是亲的。”林砚脱口而出。
这句话,像是火上浇油。
继父冲上来,一把揪住林屿的后领,狠狠往旁边一拽。林屿踉跄着摔倒在地,额头磕在茶几角,立刻渗出血。
“小屿!”
林砚想去扶,被母亲一巴掌狠狠甩在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我养你这么大,教你读书做人,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母亲眼泪掉下来,语气却淬着冰,“变态……你们两个都是变态!败坏门风,丢人现眼!”
林屿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额头的血,红着眼挡在林砚前面:“是我的错,是我先缠他的,要打打我。”
“你还护着他?!”继父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再打。
林砚猛地把林屿拽回身后,咬牙抬头:“别碰他。是我的问题,我喜欢他,我教坏他,要罚就罚我。”
“罚?”母亲笑了,笑得凄厉又绝望,“你们这是病!是病就得治!”
那个“治”字,落在耳里,像一把冰冷的锁。
林砚心里一沉,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天晚上,他们被锁在房间里,门被反锁,窗户被钉死。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只有门外父母压抑的哭声和冰冷的通话声。
“……对,两个都要,越早越好……多少钱都愿意,只要能治好……”
“别让他们知道,骗出去就行……”
林屿缩在林砚怀里,浑身冰凉,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哥,他们要把我们送哪儿去?”
林砚抱着他,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猜,也不敢说。
他只能一遍一遍地摸林屿的头发,低声重复:“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话有多苍白。
第二天一早,门被打开。
两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像提犯人一样,伸手就来抓人。
“走,带你们去治病。”
“不要!”林屿挣扎,“我不去!哥——”
林砚被人死死按住,看着林屿被强行拖走,少年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拼命挣扎,手腕被勒出血痕,嘶吼到喉咙撕裂:“别碰他!放开他!有什么冲我来——”
没有人听。
父母站在远处,别过头,一眼都没看他们。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砚终于挣开一只手,死死抓住林屿的手腕,指节发白。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家越来越远,路越来越偏,直到开进一片偏僻荒凉、连招牌都模糊的院子。
铁门缓缓关上。
砰——
锁死。
林砚看着眼前灰败破旧的楼房,看着门口那两个面无表情的看守,心脏彻底沉进冰窖。
他终于知道,这里不是医院。
这里是地狱。
林屿被吓得发抖,却还是往他身边挤,小声哭:“哥,我怕……”
林砚把人往怀里带,嘴唇颤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无比清晰:
“别怕。”
“就算死,我们也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