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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死刑 总监部下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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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鸣着笛,绕过住院部,驶向同一家医院的急诊入口。
车厢内,两名医护人员围着担架,争分夺秒地抢救虎杖悠仁。他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你观察到虎杖悠仁的身体里只剩下一个灵魂,宿傩的灵魂消失了。
坐在你旁边的胀相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虎杖悠仁。他的鼻梁上横着一条深色纹路,黑发束成两个高马尾,原本洁白的衣服上沾着尘土和血迹。他搁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又干又涩:“上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常世澪。请问你是?”
“胀相。”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你。
看着他的脸,你的眼眶也渐渐发红,你别过头不看他:“是你给悟打的电话吗?”
“嗯。”
“谢谢你。”
救护车很快停在急诊入口,后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凛冽的寒风霎时灌进车厢。
医护人员将虎杖悠仁连同担架车一起推出去,轮子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滚动声。胀相和你相继跳下车,一路跟到抢救室外。
虎杖悠仁被推进去后,厚重的大门在你们面前“砰”地合拢。墙上的红灯随即亮起,显示“抢救中”。
没过多久,护士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出来,目光在你和胀相之间扫了一遍:“请问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你与胀相几乎同时开口。
“我是他的老师。”
“我是他哥哥。”
“病人情况紧急,我们先抢救。请联系他的监护人或学校负责人来补办手续。”护士说完就转身回到抢救室。
抢救室外只剩下你和胀相两个人,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你在门边的长椅上坐下,从系在和服腰带上的巾着袋中拿出手机,将医院名称和所在楼层发给五条悟。
终于没有旁人在场,你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悠仁是怎么受伤的?”
胀相倚着门边的墙壁,双臂交叠在胸前:“我看见悠仁和一个黑发少年进了医院。”
“应该是伏黑惠,他姐姐在这住院。”
胀相的脸色惨白,神情紧绷:“没过多久,悠仁就飞出窗外,掉在地上昏迷过去。”
“宿傩不在悠仁身体里。我猜他可能用某种方法转移到了惠身上。”心底的苦涩翻涌上来,堵得你胸口发闷。
“等悠仁出来,你解开束缚,我要去杀了宿傩。”胀相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中挤出来。
“你冷静一点。你未必是宿傩的对手。就算你能打赢他,我不能接受你连惠一起杀掉。”
“在不杀伏黑的前提下杀掉宿傩,这种事怎么可能办到啊?”
“总之你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你抬头看见五条悟正走过来。他还穿着白天的黑和服,身形挺拔。他的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湛蓝澄澈的眼睛冷得像结冰的湖面。
家入硝子穿着白大褂,走在五条悟身侧,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名护士快步走在最前面,为他们引路。
因为这家医院是咒术界合作的医院,所以家入硝子可以进入抢救室。
“是惠出事了吗?”你双手握住五条悟的右手。他刚从外面进来,手指有点凉。
“是。宿傩占据了他的身体,打伤了悠仁,还……杀了津美纪。”五条悟的声音低沉,眼底闪过一丝哀意。
你喉间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心中的酸楚翻江倒海。
五条悟牵着失神的你走到长椅旁,扶你坐下。他宽大的手掌在你的背上缓慢地抚摸了两下。
宿傩暴走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整个咒术界为之震动。所有人最先想到的都是五条悟。只要有他在,事情就有转机。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不断有消息弹出来。他一条接一条地回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飞,几乎没有停顿。
五条悟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大小事务,安抚着人心。明明他最心爱的两名学生出事了,从小带大的津美纪也被杀了。他却连一刻停下来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全身心投入到善后工作中。
想到这里,你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你搂着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头。五条悟把肩往下沉了一点,让你靠得更舒服。
抢救室的门开了,家入硝子神情冷淡地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她的黑眼圈看起来更深了。
虎杖悠仁紧随其后走出来。他身上的伤已经被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治愈。
在他看见五条悟的一瞬间,他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颤:“五条老师……澪老师……对不起……是我害了伏黑!”
五条悟站起身,走过去,把手搭在虎杖悠仁的肩膀上:“悠仁,这不怪你。老师会把惠救回来的,你放心。”
虎杖悠仁紧咬下唇,强行把眼泪憋回去。
“澪,你和悠仁、硝子一起回学校。我去见见那帮怕得要死的老家伙,晚点再回家。”
“好。你记得抽空吃点东西。”你给他理了理和服的衣襟。
“你也是哦,回学校了先吃饭。”他微微俯身,轻轻吻了你的额头。
正当五条悟要转身离开,胀相突然开口:“五条先生,请让我留在悠仁身边!我要保护弟弟。”
“悠仁觉得呢?”五条悟的墨镜滑落到鼻尖,露出冰蓝色的眼睛,看向虎杖悠仁。
“我还没承认他是我哥哥。不过……他今天救了我。请老师同意他留下。”
胀相的眼眶也红了,嗫嚅道:“……悠仁……”
“好,我会跟校长说的。那你们一起回学校吧。我先走啦。”五条悟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朝你们挥手告辞。
在那间立着六扇纸门的会议室里,沉闷的空气中仿佛带着陈腐的霉味。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站在房间中央,身姿挺拔。
纸门后传来一个沙哑的苍老声音:“两面宿傩失去控制,成为一颗不定时炸弹。五条悟,你当初承诺可以控制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我们才同意虎杖的缓刑。如今造成这种局面,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五条悟的语气漫不经心:“哎呀,我其实本来就没打算要辩解啊。”
“总监部下达对伏黑惠的死刑,立即执行。”
五条悟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充满压迫感:“死刑令作废。我已经和宿傩约定了在12月7日交战。在那之前,谁敢碰惠,我就视他为妨碍我讨伐宿傩的绊脚石。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你们不会真觉得我不会杀人吧?”
纸门后沉默良久,才有人开口:“为什么不立刻杀了宿傩?两面宿傩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诅咒之王啊。”
“当时可是身处市区啊,真打起来,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到了那天,我会豁出性命去杀掉宿傩。”说完,五条悟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五条悟忽然停下脚步。他回过头,露出那双明亮得惊人的苍蓝眼眸。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看起来不怀好意:“在那之前,你们就自己藏好了,千万别被宿傩找到哦。”
刚走出会议室,五条悟就看见了等在门外的伊地知洁高。他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伊地知,你怎么来了?”
伊地知洁高将塑料袋递给五条悟:“常世小姐让我来送您回学校。还让我在便利店给您买了热牛奶、面包和饭团。”
五条悟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伊地知,辛苦了。我们走吧。”
他拧开牛奶瓶,喝了一口,露出一脸满足的神情。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就在你们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四处奔走、马不停蹄地善后时,始作俑者正懒洋洋地盘坐在鵺的背上。
宿傩单手托着腮,漫不经心地俯瞰东京夜景。纵横交错的道路化作一条条流动的金色丝线,无数灯火散落其间,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每一扇亮着的窗后都讲述着一个故事,但那又与他何干?芸芸众生在宿傩眼中,不过是一群蝼蚁。
鵺振动双翼,翱翔于城市上空。
骤然间,数道闪电从鵺的橙色羽翼间劈落,震耳欲聋的雷霆撕破寂静的长夜。惨白的电光照亮整片天空,仿佛在向世人昭告诅咒之王的归来。
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一道身穿黑白袈裟的身影闻声抬头。只见一只形似大鹏的橘黄色巨鸟展翅高飞,周身雷光翻涌,声势浩荡。
齐刘海波波头下,他冷漠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咒力在指尖凝聚,他施展冰凝咒法,在空中接连制造出可供他落脚的冰晶。他踏着冰晶向上跳跃,身影迅疾如风。
他轻巧地落在鵺背上,随即俯首跪下:“宿傩大人,我来迟了。”
宿傩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发自内心的笑:“里梅吗?”
里梅也扬起嘴角:“久违了。”
“我要完成肉|体,给我准备好‘浴’。”
“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得劳驾您多走两步。”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细心周到嘛!”宿傩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眼神也不再冷漠,罕见地有了温度。
里梅从始至终都低垂着头,可听到宿傩的夸赞后,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郊区的这栋两层公馆,原本是羂索的居所。如今羂索已死,这里由里梅接管。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地下的温泉室。
池中的水早已放干。靠墙的位置,密密麻麻地堆叠着被冰封的咒灵群,这些便是里梅还原“浴”所用到的材料。
“浴”原本是为了抵御外敌,而将传家器物进行咒具化的仪式。仪式需要先从蛊毒中严选出合适的生物,将其碾碎、过滤,提炼成蕴含咒力的溶液,再把器物放入其中浸泡十个月零十天,就能得到用于战斗的强力咒具。
里梅将咒灵逐一活缔,只将头部等核心部分用冰凝术式冰冻再割离,然后把余下的部分细细切碎,过滤后得到一池黑色的咒力溶液。
池面平静无波,浓郁的咒力在黑暗中汹涌。
宿傩站在池边,脱下伏黑惠的高专制服。少年精瘦的身体一览无余,清晰可见遍布全身的黑色咒纹,如同某种邪恶图腾。
他跨入温泉池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浸泡于黑色溶液中。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更接近魔,也是为了让伏黑惠的灵魂沉没得更深。
沐浴更衣后,宿傩换上一身宽松的白色和服,在餐厅享用了里梅准备的晚餐。饭后,他半卧于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单手撑着头,姿态慵懒而随意。
里梅跪在一旁,双手呈上排得整整齐齐的数根宿傩手指。那些暗紫色的干枯手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浓重咒力。
“宿傩大人。万分抱歉,属下用尽各种方法,仍未能找到最后一根手指。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宿傩接过手指,一根接一根地吞下:“无妨,反正最后那根估计是在五条悟手里。”
“原来如此……”
“不过是我的猜测。五条悟曾经为了让那小鬼的死刑延期,向高层提出等他将二十根手指全部吸收之后再执行死刑的条件。但我不认为五条悟会毫无行动、漫不经心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他应该早就藏好了一根手指。相当于免除了那小子的死刑。”
重获自由后,宿傩倒有了几分闲情雅致。他打开客厅的电视,漫不经心地看电影,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突然开口:“里梅,去给我买可乐、薯片和爆米花。”
里梅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答应下来:“好的,属下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