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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使 他是天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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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五条悟和你带着一年级学生去实战演练。车停在一栋废弃商业楼附近。
下了车,五条悟看见旁边有一家便利店:“我请你们喝饮料。澪,你想喝什么?”
“蓝莓果汁。”
“你喜欢蓝莓?”他微微歪头,嘴角翘起。
你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嗯。超级喜欢,喜欢一切蓝莓制品。”
五条悟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好,我记住了。哎呀,脑子太好使了怎么办?你们喜欢的饮料口味,我全记得一清二楚呢。你们在这里等我哦。”
等他走远,你问熊猫:“熊猫,悟真的记得每个人的口味呀?”
熊猫:“是啊,最强的大脑也是最强。”
你:“这跟脑子好不好使没有关系吧?这说明他对大家很用心,所以才会记得一清二楚。那你们知道他的口味吗?”
禅院真希:“他喜欢甜的。”
熊猫:“悟不喝酒。”
狗卷棘:“鲑鱼。”
你:“你们说的这些连诅咒师都知道。有没有鲜为人知的喜好?”
乙骨忧太:“老师喜欢吃黄油土豆。”
你:“是吗?还有吗?多说点。”
熊猫:“澪,你是不是喜欢悟?”
你:“……作为五条悟的助教,打听他的喜好很正常吧?便于开展工作。”
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聊我的事吗?”
熊猫:“澪在向我们打听你的喜好。”
你:“……”这只熊猫真是大嘴巴,他知道就等于全校都知道了,大概连京都校也会知道。
五条悟把饮料分给你们。伊地知洁高也拿到了一罐咖啡。
他把蓝莓果汁递给你,唇角上扬的瞬间,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轻柔了几分:“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哦。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
“就是你问我一个问题,我也要问你一个。礼尚往来。”
“好狡猾!”
“只许你对我好奇,不能我对你好奇吗?”
熊猫:“你们这是在上班时间打情骂俏吗?”
你被调侃得整个人都要冒烟了,却还强装镇定:“熊猫,下次体术课我不会放水了!”
熊猫:“你公报私仇。”
五条悟拍了拍手掌,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好啦,现在开始今天的实战教学,任务是把那栋建筑物里的诅咒都祓除。事先说好了,老师不会帮忙哦。但我会在旁边拍照,记录下你们战斗时的英姿。”
禅院真希:“就你那拍照水平,全是丑照。”
狗卷棘:“鲑鱼。”
熊猫:“拍出来全是表情包。”
乙骨忧太:“老师,我上次跑步把自己绊倒的照片,可以删掉吗?”
五条悟:“不可以哦,全都是青春期的美好回忆。以后可以在你们婚礼上播放。”
你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悟,你没有拍我吧?”
“拍了哦,昨天你和真希对练的时候拍的。超级帅!”
说罢,他给你展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你正使出全力把禅院真希过肩摔,姿势确实很帅,但失去了表情管理。你双指放大照片,看着自己扭曲的五官,心脏骤停。
“悟,要怎么样才能删照片?多少钱一张?”
“诶?不好看吗?我觉得超级好看,舍不得删哦~”
你认命地叹了口气。
五条悟放下帐,墨色的帷幕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整栋废弃高楼盖住。
你们走进大楼,逐层每个房间排查过去。一楼是空旷的大厅,二楼是几间废弃的办公室。
如果碰到咒灵,五条悟会指派某个学生去对战,其他人在旁边观摩。
后来你们来到三楼的一间舞蹈室。木地板踩上去发出吱呀的诡异声响。整面墙的镜子蒙着灰,将你们的身影映得像模糊的鬼影。角落里摆着一架落满灰的旧钢琴。
熊猫走过去,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在琴键上胡乱按了几下,钢琴发出几声走调的闷响。
他注意到钢琴上放着一只旧式的木质节拍器,好奇地拨动了一下摆锤。
空旷的舞蹈室里回响起重复的节拍声。
“嗒。”
你手中的果汁瓶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突兀的闷响。
“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你。你正用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双眼紧闭。
五条悟抬起手,指向那个节拍器,精准地将它击碎成一堆木屑。发条、指针、弹簧散落一地。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下去,唇线抿得平直:“你们继续排查上一层楼,我和澪查这一层。”
学生们鱼贯而出。
舞蹈室安静下来,只剩下你急促的呼吸声。
五条悟走到你面前。你脸色苍白,全身发抖,胸腔剧烈起伏着,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你感觉自己正在坠入冰冷的深海,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你的耳朵、鼻子、喉咙,让你喘不上气。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五条悟看你这么难受,他的心揪成一团,恨不得替你承受这些痛苦。
“不要怕,没事了。”他的声音非常温柔,和平时的轻佻语气完全不同。
你看起来像随时要晕厥过去。
他双手扶着你的肩膀,俯下身,隔着白色绷带看向你的眼睛。
“看着我,不要怕,没事了。”他不停地重复,一遍比一遍温柔。
在无边的黑暗中,你听到一个温柔的男声,不断重复着“不要怕,没事了”,声音从模糊到清晰。你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宽大手掌拉住了你缓缓下坠的身体。
你睁开双眼,看见那张即使缠着绷带也遮不住美貌的漂亮脸庞。刺眼的灯光将他的银白发丝照得闪闪发亮,他冷白的肌肤也在发光。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却一粒也碰不到他。
你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是天使吗?是来救我的吗?”
隔着绷带,你也能感觉到他正紧紧地盯着你。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那个惯常的弧度不见了。
见你重新睁开眼,他绷紧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要休息一下吗?”
羞耻感爬满你的脊背,你下意识咬紧下唇,眼神飘忽不定:“好,我去伊地知车上等你们。”
他松开手,直起身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蓝莓口味软糖:“刚刚买饮料时顺便买的,你在车里等得无聊的话,就吃点糖打发时间。走吧,我带你去找伊地知。”
“我自己去就行。你去和学生会合吧。悟……谢谢你。”你接过那包糖,转身离开舞蹈室。
你坐在商务车后排,撕开软糖包装袋。紫色的糖果是可爱的小熊形状,你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滑进喉咙。再拿一颗,咀嚼,吞咽。重复性的简单动作安抚着你的不安,让你一点点找回安全感。
一包糖吃完,他们还没回来。你又去便利店买了一盒新鲜蓝莓,还给伊地知带了一罐咖啡。
在入口前,你会将蓝莓在指腹间轻轻滚动一下,圆润饱满的才塞进嘴里,干瘪发软的都被你丢掉。这是你不用眼睛看也能甄别坏果的小技巧。
你将蓝莓一颗接一颗地放进嘴里,轻轻咬破,酸甜味在口腔中炸开。这种重复性的动作很好地起到自我安抚的作用。
五条悟带着学生们回到车内,七座商务车瞬间坐得满满当当,气氛也热闹起来。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问你刚才怎么了。
那段记忆早就被你尘封起来,可它竟然意外地以这种形式被唤醒。你刚进入总监部时,负责体术训练的教官习惯使用同样的木质节拍器。当你做的动作不标准或节拍不对时,他就会严厉地惩罚你。对那款节拍器声音的恐惧已经刻入你的肌肉记忆里。
之后的几天平静无波。你渐渐适应“五条悟助教”这个身份,都快忘了自己是“总监部顾问”,也差点忘了自己来高专的目的。
然而在你来高专的第七天下午,锁骨下的咒印忽然隐隐作痛,把你拽回现实:该提交周报了。
按照约定,你每七天要把一份周报写在符纸上。咒词启动后,符纸会自动把文字传送出去,几秒后自行焚毁,不留下任何痕迹。
你回到公寓,把一张薄薄的符纸摊在书桌上。你很快写完那些客观性条目:日期、任务摘要、异常记录和体能状态。
可当笔尖滑向主观性的“评估与建议”时,墨水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你深知自己的内心已经偏向五条悟,却不敢明目张胆地背叛总监部。
五条悟像天使一样拉住了下坠的你。在他身边,你总是感到安心。他嘴角的笑意就像一阵轻柔的风,轻轻拂过你的心灵,带来宁静和满足。他湛蓝璀璨的双眼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照亮黑暗,让你在迷茫中找到依靠。
最后你写下一些无关痛痒的句子:五条悟工作饱和度极高、态度认真、任务完成度优秀;对学生负责,带教有方;对高层态度一般,对总监部总体持合作态度。五条悟对本人态度友好,互动频繁。
你合上符纸,念出咒词。符纸发出一圈轻细的光,信息像被烟雾带走,余烬在空气里缓缓散尽。你长舒一口气。
没过一分钟,加茂理成打来电话。
你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镇定:“朝雾澪,请讲。”
加茂理成的声音带着一种审视你的傲慢:“报告我看过了。你在隐瞒什么吗?”
“没有隐瞒,句句属实。”
“你应当明白自己的身份与使命。”
“我知道,也不会忘记。”
“听说你和五条悟走得很近。”
“走得近不好吗?我的任务不就是监视他吗?”
他提高了音量:“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敢用反问句。”
你没有退缩,语气冷静且带着一丝戏谑:“加茂先生,总监部动动手指就能要了我的命。我的态度好与坏,会影响我的命运吗?等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我跪下来哭着求你,就能活吗?既然如此,我也懒得伪装成态度很好的样子。”
你继续说,不给他打断你的机会:“经过我的观察,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咒术界,他并没有背叛的想法。再说了,如果他真要背叛,根本就没有人能阻止他。高层很快就会意识到,根本就没有监视他的必要,我就会成为弃子。”
电话那头的呼吸有一瞬间急躁,随后恢复平静:“不要自以为聪明,朝雾。高层对你的安排,不止监视那么简单。”
“哦?愿闻其详。”
加茂理成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不配知道。”
“不告诉我也可以。到时我一不小心破坏了你们的计划,你们也要大人不计小人过哦!毕竟不知者无罪嘛。”
“大胆,你越来越放肆了。”
你靠在椅背上,继续挑衅他:“怎么?你要远程触发咒印吗?五条悟就住我楼下,要是我的惨叫声把他引来了,怎么办?还是说,我的叫声让你很兴奋吗?”
加茂理成的呼吸变得粗重。你知道他在忍。他恨不得立刻触发咒印,让你痛得蜷缩在地上。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的生杀大权可握在我们手里。照原计划继续。若有新命令,将另行通知。”
你知道见好就收:“总监部栽培我这么多年,我会完成使命的。再见,加茂先生。”
你挂断电话,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那些你从来不敢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我的叫声让你很兴奋吗?”你竟然说了这种话,你竟然敢说这种话。
五条悟说过“怕什么,有我在”,还说过“有五条悟给你撑腰,还有什么可害怕的”。你知道不该信。你们之间隔着的,是整个你无法挣脱的世界。
可你还是在这一刻,生出一个念头:如果他在就好了。如果他在这里,会说什么呢?他大概会揉揉你的头发,笑着说:“哇,好厉害,都会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