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就知道！他绝对没死！！ 聆雪难道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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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直白一点，聆雪如今这具大病初愈又受过重创的身体，实在是不怎么能抗揍，不然聆雪好歹得多打几场。
Omega受限于先天的基因缺陷与生理条件，若纯粹拼□□强度与爆发力，比起皮糙肉厚的Alpha注定要天生落于下风。
Alpha的肌肉密度与骨骼强度是刻在基因里的优势，过往聆雪全凭出神入化的近身技巧与精神力操控死死压人一头。
在寂川的数据记录里，他处于最巅峰的时候，甚至能仅凭精神威压，能够同时强行接管并越级控制敌方整整六台高阶重型机甲。
那是相当恐怖的能力。
可惜眼下寂川本体还埋在黄沙深处，正苦苦等待着他去筹集能源重新启动。
这无异于瘸子被强行夺走了赖以支撑的拐杖。
也许是依赖高科技太久，即使是聆雪没了记忆，突然到了黄沙星都有种空落落的不踏实感。
凌辛不愧是独自拉扯着弟妹滚打多年的能人。
怀里揣着星币，他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不过大半天的时间，便在城区边缘寻到了一处落脚的好住所。
那是一栋带着小院的二层小洋楼。
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虽然有些剥落，但整体结构结实，门窗也完好。
再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嘎吱作响，闷热刺耳的简易铁皮隔间，通水通电，符合了人类正常居住的所有标准。
院子里还长着一棵歪脖子树，树影婆娑，在夕阳下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凌辛用背带稳稳背着熟睡的莱拉，小姑娘趴在他肩头，呼吸均匀，小脸微微泛红。
他一边熟练地拍着孩子的屁股，一边兴高采烈地领着聆雪参观整栋房子的布局，从客厅走到卧室，又推开后窗让他看外面的院子，嘴里说着这里一个月的房租只要两百星币。
聆雪微微颔首：“定下吧。”
在这颗被帝国遗忘的黄沙星上，地广人稀，最廉价的反而是这些空置的房舍住所，真正昂贵得令人发指的，永远是净水，新鲜食物以及各类维持生存的日用品。
一车干净的水能换下一整间屋子，一袋新鲜蔬菜抵得上普通人一天的收入。
几十年前一场灾难性的陨石雨席卷过这片星域，带来了放射性污染，尘埃遮蔽天日长达数月之久，土壤和水源被大面积污染，甚至导致周边数个星系被帝国官方判定为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废墟。
曾经繁华的城镇被废弃。
可对于世世代代扎根于此的底层人类而言，背井离乡的迁徙无异于缓慢自杀。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出生，在这片土地上长大，根系早已深深扎进黄沙之下，拔出来就是伤筋动骨的疼。
恰逢当时帝国核心区正遭遇异能种群肆虐袭击，军部与政客们自顾不暇，自然更无力垂怜这片遥远的边缘死角。
有门路家底的人早早逃离了这片废土，而剩下那些没有能力的人类，要么麻木地想尽办法苟延残喘，要么早已化为黄沙下一具具无人问津的枯骨。
聆雪曾经的母星灰烬星，亦是遭遇过同样的命运。
那颗星球曾经也有过绿洲与河流，有过炊烟与灯火，可灾难过后，一切都化为焦土。他那一头冷艳耀眼的银发，正是那片土地上无处不在的微量毒性辐射强行改造基因留下的。
在曾经的主星贵族眼界里，这头银发一度是低等废土贱民难以洗脱的身份标识。
后来聆雪荣耀成为帝国八子之一，这头银发反而成为许多人争相模仿的发色。
凌辛嘴上虽然碎碎念个不停，成天叫嚷着要报酬，但骨子里确实是有爱心且手脚麻利的细心人。
他知道聆雪手里的钱都是靠擂台上拼命换来的，办起起居采买来精打细算，绝不虚耗。
买日用品时对比三家，连一管牙膏的差价都要算清楚。
小莱拉如今也终于享受到了真人的陪伴。当初聆雪在寂川里养伤时，她完全是由看护机器人拉扯大的。
那时聆雪大半的时间都处于深度昏迷之中，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躺在维生舱里一动不动。
重创的身体依赖长久而沉睡的睡眠来进行机能修复。
当时聆雪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经修复导线与仪器，但大病初愈的他还是丢掉了过往的记忆。
关于自己曾经是谁，经历过什么，都不太清楚了。
记忆都像被水浸过的墨迹，模糊成一团，隐隐约约很熟悉，可是细节完全无法考究。
寂川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台战斗机甲，哪懂什么人类育儿之道，当初帮聆雪接生已经很勉强了，孩子出生后，它在光脑里临时下载了一份最基础的《育儿手册》电子包，消化了不到三分钟，就不得不无证上岗。
机械臂托着襁褓中的莱拉喂奶哄睡。
直到后来聆雪终于能够艰难下床，扶着舱壁一步一步挪到光屏前，这才惊恐地发现，寂川平日里给聆雪播放的所谓启蒙育儿动画，居然全是聆雪过往的机甲模拟操纵视频与战区实录。
屏幕上炮火连天，机甲在废墟中穿梭，激光束撕裂空气，爆炸的火光映得满屏通红。
以至于莱拉在这个世界上学会的第一句人类词汇，不是含糊不清的爸爸，而是一个干脆利落的打。
聆雪当时站在光屏前，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些战术录像，应该是聆雪以前习惯性保存下来用于复盘的珍贵资料。
结果全被寂川当成了摇篮曲，每天播放给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看。
莱拉还十分感兴趣，看到激烈的地方还开心地拍拍手，嘴里咿咿呀呀。
聆雪一度十分忧心忡忡，生怕自己的女儿日后会被养成个嗜血好战的暴力狂。
他想象着莱拉长大后的模样，一言不合就掀桌子，跟人吵架时直接上手，也许在幼儿园的年纪里把别的小朋友揍得哇哇大哭。
他越想越觉得头疼。
而寂川对此却给出的逻辑解释是它只是想让婴儿尽快在潜意识里熟悉聆雪的存在。
在莱拉最需要建立亲子依恋与安全感的婴儿期，聆雪因为濒死养伤而根本无法给予女儿任何哪怕最基本的拥抱与抚摸，所有的体温与触感，全是由冰冷的金属机械臂勉强替代的。
寂川说，它只是想让莱拉记住聆雪的声音，战斗时的姿态，让那些画面成为她潜意识里最初的记忆锚点。
聆雪承认，自己战斗的时候的确很帅。
在沉睡的日子里，聆雪躺在维生舱中，寂川唯一能做的，就是托起嗷嗷待哺的小婴儿，轻轻趴放在聆雪的胸膛上。
莱拉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那里，耳朵贴着聆雪的胸口，那一副画面很美好。
战用机甲内部，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都在寂川的掌控之中。
每一块屏幕，线路，传感器，都像是寂川延伸出去的神经末梢。
如今寂川只能屈居在聆雪手腕上的手环里，自然十分憋屈。
在安稳温暖的二层小洋楼里，凌辛那两个面黄肌瘦的小弟妹简直把莱拉当成了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两个小家伙瘦瘦小小的，凌辛给他们买了新的衣服，他们成天围在莱拉摇篮边上咿咿呀呀地拿木雕小玩具逗她。
他们的小手笨拙地摇晃着木铃铛，嘴里发出各种模仿小动物的叫声，逗得莱拉咯咯直笑。
在童真的小孩陪伴下，莱拉也进入了语言爆发期，奶声奶气的字句一天比一天蹦得欢快。
凌辛两个弟妹并没有去上学。
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有学上，两个小家伙每天跟在凌辛屁股后面，在城里东跑西颠，捡废铁，帮人跑腿，在集市上替摊主看货，换点星币勉强糊口。
黄沙星的学校没那么好进。教育资源一度被垄断，那些像样的学校全是有头有脸的人手里，学费贵得离谱，还要看家世背景。普通人家的孩子连门都摸不着，更别提什么正经的读书识字。
于是乎灰色产业极度发达的情况下，赌场，黑拳，地下交易所，走私渠道，像野草一样在这片废土上疯长，反而成了许多人唯一的谋生出路。
普通人的日子只能越发艰难，活着就是一件需要拼尽全力的事。
寂川催促着聆雪最好再研究一下他以前的自传，有助于恢复记忆。
寂川的核心主控制台在此前偷袭里遭受了重创。
庞大数据库里储存的许多珍贵档案与私人记忆，也在能量耗尽的瞬间大面积丢失，要修复必须找到顶级且专业的机甲师才行。
甚至其中一部分数据大概率永远也无法再度恢复了。
聆雪一边翻看他的自传，一边忧愁在哪里找机甲师。
寂川还挑起来了：“我的核心架构最初是由星源科技研究院院长一手独家设计的，因此若要进行全模块修复，也必须找到他本人才行。”
星源科技研究院院长——重铧。
聆雪早先翻阅过他的详尽介绍。对方与他同样毕业于帝国军校，算是小了他整整两级的学弟。
重铧当年以全系第一的成绩毕业于机甲制造系，师承帝国传奇机甲大师斯菲托，如今帝国内部列装的那些名动星海的神级机甲里，几乎大半都有着他的手笔。
而寂川更是他早年独立一手打造，量身定制给聆雪的至高杰作。
在聆雪过往的人际关系网里，与他频繁有密切私交来往的人，重铧绝对算得上名列前茅的一个。
高挑的个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
在刚刚醒来的那段日子里，聆雪还颇为认真地暗自梳理过自己曾经的朋友圈。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从那一堆显赫有名有姓的人里，揪出孩子的另一个亲生父亲。
可惜梳理到最后，半点头绪都无。
况且聆雪只是失了忆，又不是变蠢了。
他如今之所以会沦落到隐藏身份，背井离乡流落黄沙星的地步，当初那场突如其来的星盗伏击与围杀固然是一大主因，可他绝不相信凭借区区几伙流寇贼匪，就能那么精准得到他的位置坐标。
那场伏击来得太精准，是有人提前算准了他的航线。
毕竟自己曾经身处万人瞩目的权位之上，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双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眼睛盯着他，像暗处蛰伏的蛇，随时等着咬他一口。
以至于醒来至今，聆雪甚至连半个主星的旧识都不敢轻易联系。
他不敢赌，也不敢试，因为一步走错，等待他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复，更何况他现在还有孩子。
但在千头万绪的怀疑过后，聆雪凭借着朴素的价值观觉得，至少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多半总该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吧？
聆雪对寂川说：“目前还没到那一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弄到足够的能源让你重新动起来，你先帮我精细核算一下，大概需要多少钱。”
手环上的微光微微闪烁，寂川的计算程序运转了起来。
片刻后，寂川报出结果：“按照当前黄沙星的黑市物价与溢价比，最少需要三十万星币。这其中包含了高浓度能源的购买费，跨星区运输费，车程损耗费，以及后续支撑机甲强行进行一次空间跃迁回主星的保底储备……”
刚靠打黑拳挣了一万，转头就花出去九千，浑身上下满打满算只剩下一千星币的聆雪，陷入了沉默。
三十万。
聆雪盘算这笔天文数字究竟该从哪里去赚。
更残酷的是他现在这具大病初愈的躯体确实很不抗揍，上次在擂台上打下来，他到现在腰背还隐隐作痛。
头疼。
结果没过两天，聆雪横扫擂台的那个地下黑拳场的徐老板，摸到了他这栋新租的房子门前。
这颗星实在太小了，但凡城里出了什么风吹草动，只要顺着一头惹眼的偏红短发这条线索稍微打听，去向根本毫无秘密可言。
更何况对方还是长期盘踞在这片黑白通吃的不合法场所老油条，手里自然有灵通的信息渠道。
徐老板这趟是亲自登门的，身后还带了几名身材魁梧，腰间鼓囊囊的持枪保镖。
聆雪站在窗帘缝隙后，看着来人，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示意凌辛立刻把莱拉和另外两个小家伙统统带上二楼卧房锁好门。
凌辛很听话，抱起莱拉，一手拽着一个小的，快步上了楼。
聆雪伸手将能量枪插进后腰，戴上口罩，挡住那张招摇的脸，这才面无表情地伸手扣开了门。
门外的徐老板大腹便便，笑得像只狐狸：“阁下，咱们又见面了。”
聆雪皱了皱眉，未发一言。
徐老板也不尴尬，眯着那双精明算计的小眼睛打量着他：“还不知道阁下该怎么称呼？那天你在台上一展身手后走得实在太匆忙，我们都没说上几句话，也没机会问问大名。”
聆雪：“我姓穆，穆沙。”
聆雪冷眼看着对方眼底的油滑光芒，心里便已有数，自己这是被盯上了。
果不其然，徐老板没有任何迂回，叫了一声穆先生，而后直接亮出了诱人的筹码：“我想一场五万星币的高价，请阁下再次出山，帮我的拳场守擂台。”
聆雪：“……你不该来找我的，我这种身材体质，根本就不是适合守擂的材料，你会亏死的。”
徐老板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够了才开口：“穆先生不必担心这个，我来当然是因为阁下现在在我的拳场里人气高得吓人啊！我手底下那帮一掷千金的老顾客们，现在可全都在哭喊着，非要看你的返场秀不可。”
聆雪沉默着，没有接话。
在那种血腥暴戾的场合，一个看起来清瘦孱弱，仿佛一捏就碎的新人，却能干净利落地下死手砸翻体量足有自己三倍之巨的狂暴人类，获得胜利，拿走奖金。
这种视觉冲击与心理落差的血腥反差，简直精准无比地满足了那些人阴暗猎奇的变态快//感。
本来观赏的人坐在铁笼外，喝着酒，就是等着看台上的人因为暴//力而流血。
聆雪清楚那群人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他们不过是看聆雪被剥掉皮肉，折断胫骨，在惨嚎里被踩碎在铁笼地面上，上演一场纯粹的杀戮秀。
徐老板说：“要是你对这个价钱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议。”
聆雪说：“……不用了，我并不感兴趣。”
徐老板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穆先生不用这么着急拒绝，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那一万星币，具体花在了什么地方，我心里可是一清二楚。我知道阁下眼下确实遇到了难处，走投无路。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你真心和我合作，你的家人，自然也就是我徐某人的家人。”
这字里行间简直就是没有任何掩饰的威胁了。
徐老板笑眯眯地看着聆雪。
聆雪垂在缝边的指尖发紧，面上却古井无波，淡淡开口：“我会考虑。但希望徐老板明白，我只是一位带着孩子的单身父亲，我只求财，暂时还没做好赴死的准备。”
徐老板收起假笑，整了整领口，撂下一句，那三天后就静候穆先生的佳音了，便带着保镖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
那几个魁梧的身影消失，门口停的车子也随之启动。
聆雪关上门后面无表情地对寂川说：“……完了。”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边被□□的逼迫尚未理出头绪，手环里的寂川便弹出了红色警报。
“……本体暴露，已被目标强行定位。”
聆雪眉头紧锁，惊讶：“什么东西？”
“……我的机甲本体正在被外部重型设备从黄沙中强行刨出，目前已暴露百分之五十。”
与此同时，无垠沙漠腹地。
天空上方正悬浮着一架通体漆黑如墨的机甲，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它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下方，投下的阴影感觉快要笼罩着整片沙丘。
数台机甲疯狂翻掘着沙坑，机械臂每一次落下都掀起大片的黄沙，暴露出沙土下方那散发着幽微冷光的银白色机甲躯干本体。
通常而言，机甲本体是都是最核心的控制枢纽。而寂川此前解体，如今遗留在沙坑里的残躯是保留着大脑核心处理器的遗骸，拥有跃迁功能，而无战斗功能。
银白色的金属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沙尘，在烈日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
黑色的重型机甲自高空落下，踩踏在粗黄沙之上，它缓缓抬起缠绕着能量流的机械手臂，在寂川的银白本体上展开了全波段深度扫描。
淡蓝色的扫描光束在金属表面游走。
漆黑的驾驶舱内，葬界汇报：“——机甲内部无碳基生物生命迹象存在，寂川正处于深度能量休眠状态。”
一道命令声响起。
“给我拆！”
聆雪这边一个坏消息没完，接着就是另外一个坏消息。
寂川绝望地道：“……我被拆了。”
聆雪扶额：“……难道是当初那些截杀我的人？”
寂川本体外壳被卸，内部暴露无遗。戈昂收回葬界踩在沙上，亲自走了进去，只见内部是一览无余，就是有人生活的痕迹。舱壁上贴着一些注意事项，角落里搁着一条卷起来的薄毯，还有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带着淡淡的生活气息。
戈昂手里拿着一件很小的衣服举起来：“……这什么？”
葬界：“经过扫描判断是一件婴儿的衣服。”
戈昂想到什么脸上有些不自然喃喃：“……咳咳，也是……聆雪是Omega。”
聆雪难道想生孩子了？
他捏着那件小衣服，指腹蹭过柔软的布料，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聆雪居然也会跟婴儿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而后戈昂来到驾驶舱主位前，看到一本书，拿起来笑了一下。那本书被翻得有些旧了，书脊处有反复摩挲过的痕迹，显然被人翻阅过很多遍。
他翻开扉页，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和日期，笑意更深，语气兴奋。
“……我就知道！他绝对没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就知道！他绝对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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