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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宏野浩明 京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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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道上,一黑一白两匹马并辔同行。白马上的少年面容硬朗,右臂用一根白绸吊在胸前。黑马上的少年面容清俊,用一根绳子拖行着一位秃头僧人。
两人正是二皇子李晖和五皇子李昶。
僧人嘴里被塞了尿布,连呻·吟都响不过鸟鸣。
“人都说我偏执阴鸷,五弟,你可比我狠多了。”
黄土上两道血痕无限延长,被堵住嘴的僧人深表赞同。
“是他先要伤我兄弟。”,李昶瞥了一眼他受伤的右臂,又看了看还有心情开玩笑的嘴,沉声道,“二哥,你不该为我挡那一棒。”
“你也说了你我是兄弟。”
李昶心中一暖,也不再同他争论这事,沉声坚定道:“日后二哥有需要,某万死不辞。”
“若是需要兄弟为我去死,该万死的就是我了。”,李晖突然猛拽缰绳,冲李昶挑眉道,“咱比比,看谁先看到延兴门。”
李昶看着离弦箭一般的背影,无奈拍马跟上。
一个伤了手,一个拖着人,倒也算公平。
两马逆风驰骋,尽是自由的气息。
“殿下,魏王殿下。”马车旁侯着的是福王府典军高崇,福王贴身内侍万裕以及十二名福王府亲兵,此刻正由高崇带领整齐划一的在阔大的马车旁跪迎着。
“都起来吧。”,李晖抬手道,“怎么这般大阵仗。”
高崇看着李晖受伤的手臂,又冷冷的看了眼李昶,依旧保持跪姿,低头抱拳:“属下护卫不周,罪该万死。”
李昶当然知道这话实则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不想反驳,何况这伤还真是因为自己。
“白龙鱼服,鱼虾可欺。是本王非要托大,与你们无干。”
李晖翻身下马,竟是用左腿的假肢先点地,不摇不晃,感叹匠人技艺高超的同时,不知这些年他付出了多少艰辛。
李昶暗暗打量着他,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兄长。
儿时他们一起在上书房开蒙,这位兄长往往指着舆图大论征南扫北之事,父皇对他很是喜爱,后来进了弘文馆读书,他最喜看各种列国杂记,说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只可惜一场马球赛让他落下了残疾,那些开疆拓土的宏愿终不能由他亲自上马实现了。
那日仪妃拍案叫好,说他立储路上少了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可李昶压根没想过要参与这事。
李昶深知自己母妃是个拎不清的,外祖用她来为宋家谋权也就罢了,这个傻子还想用自己的孩子还为宋家谋权,他不愿成为母妃这样的工具人,因而同谁都不亲近。
若非父皇让他给李晖协理刑狱,他压根就不会同李晖有太多往来。
李晖将高崇扶起,又勾过刚刚走到身边的李昶的脖颈:“若非五弟身手好,本王怕是被开了瓢了。”
高崇知道这是殿下在提点自己,默默低下了头。
李晖抽出高崇的佩刀,一刀割破了被拖行的僧人的喉咙,再递还给高崇。
万裕搬下脚踏,扶二位主子上车。
福王府的车先将李昶送回了魏王府,而回到福王府,福王府长史林宏就同他报告了两件事。
一是清远侯贺景岚来府上找过他,二是礼部郎中陈辉祖畏罪自杀,就在头天晚上。
陈辉祖府上四处挂着白,寒门出身的陈郎中,往日门前乡贡云集,一朝身死门庭萧索。
死前他吩咐管家遣散了众姬妾,陈芸被他休弃,陈芸的儿子也已在陈家除名。奸夫□□被他凌虐致死,一双野种也处理干净。
所以这趟白事竟连一个主家人都没有,没有主母,没有儿女,只有一个老管家和两个请来哭丧的婆子,连奠仪都没人收。
银子是不用花了,但香还得上。
到底人是五品大员,往日上朝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即使在心里人走茶凉面子上的事也得做完。
而且虽然他是杀人后自杀,但杀的是奸夫□□和孽种,众人眼中也算情有可原。
散朝后,贺景岚绕道去了升道坊陈府上香。有资格门荫后人的五品大员住这种地方也算是清廉了。
上了三炷香,管家充当孝子磕头回礼,贺景岚在心底偷偷想,这家产怕不是给管家继承了他才这般卖力。
进进出出的都是熟面孔,在长安白事去过不少,像这般不用跟任何人寒暄,也不需要劝任何人节哀顺变的倒还真有些不习惯。
早朝那会儿福王李晖奏报了昭元寺借送子观音敛财的事,又报事涉多名朝廷官员,只是这些人不是主谋,而是买家,或者说受害者。
这事着实让人脸热,还不如说他们是主谋呢。
官场之上多的是声色犬马忙于应酬被酒色伤身而无法生育的人,因此才有要早日娶妻生子的说法。
这些或许先天不足或许被酒色所害的人自然需要这么一个借种生子的地方,一来全自己男人的脸面,二来为了不被族人吃绝户,不是昭元寺也会是别的地方。
这种地方正常男人不知道,但只要一打听就有门路,就像赌鬼永远知道赌场的门朝哪开一样。
如今被李晖这么堂而皇之的挖出来,这些人当然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
哪怕正常的男人心里也得犯嘀咕,既然有这么一个借种生子的地方,自己去过昭元寺求子的妻妾生的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种,霎时疑心四起。
李况翻了几页,在朝臣脸上扫过,将名册一盖,让身侧的起居郎将名册当场焚烧。
“即刻整饬昭元寺,赃款充公,其余的事到此为止。”
话虽这么说,可谁知道李晖有没有留副本,即使没留,或许总能记得一些。
官场本就是耍心眼子的地方,最常见的病就是疑心病,谁都想窥探一眼,看看自己家的娇妻美妾在不在名册之上。
都是刚从朝上下来,在灵堂内外见到臣工都只是寒暄两句,甚至只是点头致意,连跑来身边关心自己终身大事的都少了许多,贺景岚乐得清静,倒是遇到了宁永志,同他多聊了几句。
宁永志还邀请她有空便过家中玩玩,殊不知她已经跑了很多趟了。
李晖有邀,贺景岚便先行一步。
“老爷,贺小侯爷人品出众,一表人才,又同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能成就姻缘,也是美事一桩。”
说话的是宁永志的长随谦恩,为人随和,自认没有管事之才,不然宁府管家必然是他。
若是别的下人自然是不敢在他面前置脍宁清禾的婚事的,但说话的是谦恩,宁永志也不端那老爷架子。
“婚姻大事惯来应由男方主动,哪有女方上赶着倒贴的,他若有心自然会来求娶。”
宁清禾孝期将满,最近确实也时不时有人来探口风,甚至登门试探。若是可以,宁永志真想一辈子把女儿留在身边,但自古女大不中留,他也不可能把人绑在身边让她形单影只过一辈子。
要是能同贺景岚那小子在一起倒也不错,住的也近,随时可以回娘家,宁永志想,就是不知道贺景岚是什么想法。至于她的女儿,那大概是八九不离十的,从小到大就没见她同别的男人亲近过。
宁永志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贺景岚在往昭国坊走。璃月国带回来的皇室成员和璃月国重臣都关押在这,交由李晖看管。
宏野浩明也在其中,却有些无辜,他既不是皇室成员,也不是璃月国的官员,只是一个下棋的。
却也不无辜,若非当年他出言不逊,贺景岚也不会把他带回来。
因为都是璃月国境内的重要人物,四个坊门都有福王府亲兵和雍州卫把守着,贺景岚是李晖请来的,自然是畅通无阻。
每条巷道都有福王府亲兵巡守,璃月国的皇室成员和重臣们就被软禁在这一所所最普通的民宅里。
又以大槐树为界,分为东西二关所。东侧软禁着璃月国王室成员,西侧则用来软禁璃月国的重臣们。
李晖将东关所交由李昶负责,自己则主要负责西关所。
亲兵为贺景岚牵着马,领她到宏野浩明所在的小屋门前,抱拳行礼:“贺侯爷,殿下就在里头。”
贺景岚翻身下马,亲兵敲了敲门,待福王贴身内侍万裕开门后便恭敬离开。
院中一颗高大的枣树,枣树上坠满了青红色的枣子,穿着一身黑金色常服的李晖在枣树下的摇椅坐着,闭着眼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指节在扶手上叩击着旋律。
枣树下的黄泥地里,少男盘腿而坐,内穿洁白色的襟袍,外罩淡红色纱衣,乌黑而微卷的发自然披落,此刻发上却粘着些落叶草屑。
按说肤若凝脂白肌胜雪断然是形容不到男子身上的,可用在宏野浩明身上却算不上夸张。
这便是璃月国第一美男,据说让璃月国无数少女心动的男子,见之便可让少女们茶饭不思。
只可惜那地方饿死的还有不少男的,不然只需要拉着宏野浩明在璃月国转一圈,便可以把璃月国饿殍遍地的锅甩他身上,一定不是苛政猛于虎的问题。
“殿下,贺侯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