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不息》三火菊

2、找些活路

　　一日接着一日，窖外的马蹄声渐渐走远，几人从地窖中走出。
　　春日来了，鞑子有了牧草，就不再劫掠。
　　劫后余生的人收拾收拾寻找出路。
　　润凡家只剩下两人、两羊和小袋的树皮粉。
　　还有一个捡来的肖莲一，每天变着法的给周围的人鼓劲儿。
　　昨晚他兴高采烈的告诉润凡自己又想到一个办法，天没亮就跑出去挖野菜。
　　其实哪来的野菜，树根都被深挖三尺，不过润凡没拦着。
　　找些活做是好的，有个念头。
　　天擦黑的时候，少年拉着一捆树枝回来。
　　树杈扬起的沙尘全盖在脸上，只剩下一双澄澈的眼睛，露出虎牙假笑，有些失落又不好意思的瞟着润凡。
　　走出地窖，润凡才发觉他生的长手长脚，面容白净。
　　许是从未做过粗活，吃过杂粮草梗，偶尔显得局促娇气，不过能在瞬间哄好自己，接着哄别人。
　　这么久也没一句抱怨，总是兴冲冲的想一出是一出。
　　“树皮能磨粉，能做路上的干粮，干得不错”润凡高声肯定。
　　听见润凡的话，一下子又活了，笑的肆意“嘿嘿，小爷我明天就去打猎，更厉害”
　　“现在我要来一杯树皮咖啡，零糖零脂零卡，纯天然无添加，听懂的已经馋哭了”手舞足蹈的逗了逗小羊，抱着皓月，拎着树杈，烧水去了。
　　“馋哭了对不对，小皓月”
　　“馋咕噜（哭了）”
　　两个人就这样叽里咕噜的说着话，似是蜜糖般吃着树皮粉。
　　几人搜刮几日，准备出两个小包袱。
　　三人两羊围坐着，气氛有些沉闷。
　　润凡犹豫再三之后开口，“莲一，我准备带着皓月往南去大虞讨个生计”
　　“阿姐，大虞确实太平些，到时候我去给人做帮佣。。给你们租一个房子，阿姐有兽医的手艺也能开个诊所”肖莲一闻言开始盘算。
　　润凡深吸一口气之后，打断他。
　　“莲一，我知你志存高远，不过你年纪尚小，如今乱世，先求活命。你虽失了父母，但想来可以找一个亲族容生。”
　　“如今鞑子已去，我为你准备了一些东西，能果腹几日，你尽快动身吧”润凡往前推了推包袱。
　　“你知道我一人拉扯皓月已经属实困难”润凡的声音有些不忍，不过片刻后又变得决绝。
　　“抱歉，阿姐，我知道自己不会做很多事情，又吃的多，不过我会马上学会的，我在这个世界，没有家人了。。”少年难得的低沉语气，说到后面带些哭腔。
　　两人又是一次四目相对，片刻后，润凡轻叹一口气，默许了。
　　“上天会给每个羊嘴下留一把活命的草，不用抱歉，慢慢学”润凡说的豁达，起身收拾东西去了。
　　半夜
　　润凡带着刀出去了。
　　莲一走近时，看见她手起刀落，母羊倒下了。
　　“路上需要吃的，我们没办法把它带过去”
　　依然是她惯有沉静的声音，只是尾音有些哽咽。
　　“我来帮你，阿姐”
　　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流民，越往南走草根树枝越多，劫掠杀人越少了。
　　三人日夜的走着，润凡挂了一个布帐，算是游医，给沿途的牛羊治病；莲一去做力工，扛货推车，生计算是逐步有了着落。
　　接近湟水城前是一片草场，牧户养了稀稀拉拉的牛羊。
　　皓月抱着小羊满脸不舍，润凡和莲一鼓励的看着她。
　　“阿姐，能不能不放它走”皓月抱着小羊的脖子，抬头看润凡
　　“乖，它在这里有草吃，跟着我们吃不到草，就长不大了”莲一摸着皓月的头，轻声劝慰。
　　“这是我们欠它的”润凡摸着小羊，引导皓月慢慢松开手。
　　“咩”小羊叫着
　　“咩、咩”是远方羊群的回应。
　　“咩、咩”是莲一和皓月的声音，算作告别。
　　“放心，它一定会活下去的，我们也能”润凡望着渐渐绿起的牧草，小声说。
　　越往南走，三人的余粮越多。到后面，润凡给众多牧户都免费看诊。莲一巧设的机关更是抓住了几个偷羊的贼。
　　“滋滋滋。。天道系统提示，当前强者指数为2，解锁背景知识”
　　启程路上，润凡看肖莲一有些出神，喃喃自语。
　　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开始的向润凡解释。
　　肖莲一告诉她，她所处的世界是崩坏后急需重建的世界。天道是这个世界的基础，但从不示人，于是便有各种天道的解读。
　　现在肖莲一和她就是解读天道的男女主，他们要一起重振天道。
　　肖莲一说理朝先辈曾经就在另外一个系统的协助下解读过天道，他们的解读是：天道授予李氏，李氏为天道亲传，得万民敬仰，理当抚育万民。
　　天授李氏，抚育万民的口号也算喊了近两百年。
　　结果，到了第五代皇帝李慎，王朝气数已尽。世家也宣称他们得到了天道认可，是天授者。
　　再到后来，不知谁的天道更胜一筹，反正土地皆归于世家，李氏尊荣也不曾减少。
　　倒是苛税归于万民，征兵不断，疆土日缩，百姓无土地，有劳役，有征兵，无安宁。就这样忍着又过了十几年。
　　期间，李慎也打着天道的幌子，做过几次变革，号称废杂税，结果免税的是世家的千亩良田，百姓确实没了杂税，又加了许多名号的其他“皇捐”。
　　说是要整治世家，结果林、齐两家如日中天，狱内倒是多了许多实心干事的清官，寻找出路的好汉。
　　润凡出生的时候就这么苦，长到15岁就更苦了，她那时就在想大概天道只对自己的后代李氏和世家是好的，其他人是看不见的。
　　因为她出去卖布的时候，那侯府的门都是金镶的。
　　可当晚，鞑子就进了村。
　　李侯之子不做抵挡就跑了，对外说是夫子勾结鞑子，犯了谋逆罪，所以为天道所不容。
　　润凡知道，那李侯之子走的时候还掳走隔壁村的几位姐姐，夫子只是一心一意想多救些人，威胁了李侯，起兵失败。
　　被捆着丢下了悬崖。
　　现在，肖莲一告诉她，天道是可以变更的，理朝所阐释的天道已经不正当了，应该有新的释道者，重新建一番天地。
　　她有些害怕肖莲一的这套说辞的，人们常说不尊李氏王朝和世家大族是要惹天罚的。
　　可转念一想，似乎尊李氏王朝和世家更是无活路。
　　也许成不成的无所谓，谋一条生路吧。
　　为了皓月，也为了一路上的灾民、饿殍。
　　就这样，她和肖莲一准备重新释道了。
　　肖莲一的系统告诉他，要以强扶弱，强者保护弱者，为弱者谋生路。
　　润凡觉得这系统说的真好。
　　理想确实高远，但现在她和肖莲一都不是强者。肖莲一十五岁，楚润凡刚过十六岁，怀里抱着四岁的楚皓月。
　　肖莲一说自己携带了一个系统，但系统的强弱取决于肖莲一的强弱，他手无寸铁，系统解释了一下世界，又休眠了。
　　所以，眼下似乎一切都有些空谈。
　　肖莲一俨然一个单薄少年，将近一月的流荒，也让他偶尔有些沉寂，白日依然的讲着天道，规划大业，像是给润凡安心，其实也给自己鼓气。
　　今天在知道系统现在并不能给任何帮助时候，他更是沉默了。
　　午夜，润凡居然听到他在悄悄的啜泣，小声说着想回家，发觉润凡在看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我其实说的是出家，云游和尚知道吗，明太祖知道吗”说着说着哭腔盖不住了，撇嘴转头抹泪去了。

作者有话说

　　[眼镜][眼镜][眼镜][眼镜]这个系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