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海 去看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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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密再次来到了这个熟悉的世界。
他盯着手中多出来的一张车票，迈开腿，穿过安静的集市。
在祂降临之后，热闹的集市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土，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存活下来的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在柳密取走宝箱之后，这片土地已经没有价值了。
柳密看了一眼票根，走到公交车站，成功赶上最后一班车。
他将票递给牛头司机，对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在祂降临之后，有部分人被祂污染，部分身体会被异化成其他种族，这在这个世界并不算罕见。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人都不是信徒，信徒是不会被污染的。
柳密算个意外。
窗外雾蒙蒙的，红与绿在灰天下交替闪烁，看起来就像是世界末日。
柳密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他正盯着手中的折叠刀发呆。
上面还有柳白残存的体温。
列车在海滨度假站停下，柳密起身，准备下车。却在迈步的时候意识到什么，挥刀朝着牛头司机的脖子砍去。
“被祂诅咒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牛头司机暗藏的匕首被打落，牛头面具脱落，露出一张人类的脸，死不瞑目。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面具连同头颅掉掉落在公交车的驾驶按钮上，自颈部喷出的血溅了柳密一身，滴滴答答地滴在地板上。
柳密没有再看这张脸，也并不好奇对方刺杀自己的原因。
他已经习惯了，这些潜伏在各地的教徒们，就像蟑螂一样杀不完。
走过废弃的度假酒店和一个烂尾小区，柳密看见了海。
灰蒙蒙的天空下，鲜红的海水一下又一下拍打着金黄的沙滩，像是安抚孩子的母亲。
母亲……孩子……是什么？
柳密不知道，他只是想起了两个人。
那是他在克苏鲁世界第一次遇见那两个人，女人手中抱着一块布，脸上露出的温柔让柳密印象深刻。
那时他们在躲避一只头变成肉瘤的野狗，所有人都在向前狂奔，只有这个女人照看怀中的布，也因此跑在队伍的最末端。
人自然跑不过发了疯的狗，更何况这些人还没有拿到过宝箱。
疯狗与女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张开的犬齿就要咬上女人的后腿——
倏忽间，银光一闪。
下一秒，疯狗的头被利落地砍断，狗头滚落在地，红色的肉瘤“滋滋”地生长，争先恐后地从砍断的脑袋里冒出，朝着各个方向逐去。
柳密朝着另一个方向扔了一块肉，这些肉瘤很快朝着肉的方向跑去，寄生新的□□。
“谢谢你。”女人弓着背护住怀中的布，却一个不留神摔倒在地，怀中的布也随之飞了出去。
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柳密伸出触手，接住了这块飞在空中的布，放在自己怀中。
没有腐烂的味道，不是怪物。柳密在心里做出判断。
下一秒，淡黄的布被掀开，一只肥嘟嘟的人类幼崽出现在柳密的视线中。
“没事没事，没事就好。”女人抱住怀中的幼崽，轻轻拍打着幼崽的后背。
粉色的幼崽对于周遭的一切都是茫然，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一只金色的眼睛。
祂的降临让世界变成灰蒙蒙的一片，在这样
幼崽不知道这样的眼睛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伸出双臂，想要抓住这只金色的瞳孔，咯咯地笑。
傻的，柳密在心中下了判断。
“谢谢您。”女人朝他道谢，却是下意识将幼崽护在怀中。
金色的眼睛看不见了，幼崽抓着布，用力挣扎着。
“祝您好运。”柳密看见了女人眼神中的恐惧与防备，不再多问，而是转身离开了这片地区。
在这个世界，活着是一件需要运气的事情。
*
红色海水翻出血色的浪花，拍打在沙滩上时，就像那个女人拍打幼崽的背，那么温柔，那么……让人羡慕。
为什么会有一个人那么保护另一个人，甚至不惜失去自己的生命？
柳密并不明白，他盯着鲜红的海，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
这个孩子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也没有过人的体格与异能，只是一个人类，孱弱，在这个世界绝对活不下去。
为什么他能有一个人如此保护他？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善待我呢？
天空变得阴沉，狂风刮起的沙砾拍打在柳密的脸上，他一个人走在沙滩上，安静地想着这个问题。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会那样对我？
“轰隆——”
阴云密布，周遭的一切也开始变得模糊，黑雾在此时笼罩整片沙滩。
会有人这么对我吗？
意识陷入模糊时，柳密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
“你醒了？”
再次睁眼时，柳密第一眼看到的，是柳白黑如玛瑙的眼睛。
柳密点头，环顾四周，桌子上的电脑还开着，点开的文档却是一片空白。
柳密低头，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新的蓝色睡衣。
“谢谢。”柳密道谢。
这个词语是可以用在这个时候的吧？应该？
柳白低头，刻意避开柳密的视线：“抱歉。”
“为什么要向我表达歉意？”触手先于柳密抓住柳白的手，让他无法轻易逃避。
“我没有想到会遇到黑雾……”柳白叹了口气，“一旦那个黑雾出现，我就没有办法删除它的存在。
我连自己的文字都无法掌控，我是不是很没用？”
柳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柳密身旁肆意生长的触手堵住了接下来的话语，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这不是你的本意，所以你无需因此向我表达歉意。”柳密徒手掰断缠住柳白的触手，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控制不了其他事情，那就交给我，你只需要完成我。”
“我……”
“所以你必须完成我。”
柳白：……
想逃。
“但你也可以给我一点补偿。”柳密一眼看破造物主的小心思，嘴角扬起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幅度，“我不介意。”
柳白：“我介意。”
他反反复复地环顾着柳密做着圆周运动：“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没有。”柳密摇头。
“那衣服上那些血迹？”
“不是我的。”
柳白打了个寒颤。
自己笔下的角色，似乎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单纯。
“你创造的世界。”柳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
柳白的心一沉。
“很好看。”柳密继续说，“海的颜色很红，很正，我很喜欢。”
柳白：！！！
你说海是什么颜色的？！
*
为了补偿柳密，柳白带着柳密打车去了海边。
此时正好是黄昏，天空的颜色由蓝渐变到粉，在渐变到晕染的橙，像一副层次分明的大写意，远处的山与屋顶的塔尖化为细描的影子，海鸟俯身轻吻海面，划过一道长横后展翅向空中飞去。
“看，我就说海是蓝色的吧。”沙滩上，两个人并肩走在靠近海边的位置，一滩一滩的海水泛起白色的浪花，拍打在他们的脚上，也拍打在银色的脚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准确地来说是透明的。”柳密将柳白的眼镜往上扶了扶，说。
柳白抿唇，没有说话。
“是蓝色的。”
柳密站得位置比较靠海，他低头，看着海浪将他的脚印抹去。
缠绵的海风吹起表层的细沙，从他们的身体穿过，像是给他们一个温柔的拥抱。
海鸥掠过海面，又舒展着白色的翅膀远去了。
“放心吧，这里是安全的。”柳白笑着遥望白鸟的踪迹。
海鸥飞过的那个瞬间，他看见了柳密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这里是安全的。”柳密重复。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礁石边，柳白拉着柳密坐下，表示自己不愿意再走一步。
他的脑袋倚在柳密的肩膀上，平视粼粼的海面，轻声开口：“柳密，等这个黑雾解决，我们再来看海吧。”
“好。”
“到时候我请你吃饭，不在这里吃，这里的海鲜不好吃，我们去码头那边的饭店吃烧烤，然后再喝点酒……你喝过酒吗？”
“七十五度的算吗？”
“那是酒精！！！”
“……”
“那就这么说定了。”柳白支起身，双手靠在身后，任由海风轻抚他的面颊，“你知道吗？刚刚在海边走的时候，我想起了我的母亲。”
他转动着左脚上银色的脚镯，神色晦暗不明：“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在她还在世的时候。”
“……”
“算了，我也不能指望能从你的嘴里听到一句节哀。”柳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朝着回家的路走去，“回去的时候，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吧，我试试能不能再让你去一趟。”
“好。”
*
回去的车子刚发动两分钟，柳白就开始后悔。
不应该说那么多的！！！
太煽情了！太尴尬了！自己以后怎么面对柳密——
柳白瞥过头，企图通过车窗的反光观察柳密的状况。
如果他能够忘记掉自己刚刚的承诺就好了……柳白在内心祈祷着。
“你在看我。”
柳白被这句话吓出一个激灵。
“不要说出来……”
“你想逃避沙滩上的承诺。”
“把你的读心术收回去！！！”柳白倒地。
“我没有读心术。”
柳白欲开口，柳白叹气，柳白想要逃离，柳白被触手提溜回来了。
人就不应该多愁善感，被迫靠在柳密肩上时，柳白默默吐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