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到现实 只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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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密睁眼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滴溜圆的黑瞳，正在试探性地朝着他的方向缓慢挪动。
再一睁眼时，黑瞳早已溜到了十万八千里。
柳密扭头，看见柳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手机，在此时超绝不经意地抬头，朝着他的方向小幅度挥了挥手。
“嘿嘿，好巧，刚醒啊~”柳白的嘴比脑子快。
“你在看我。”
柳白掩面：这个世界他待不下去了！！！
“你可以不用说破的……”柳白弱弱地回道。
“我应该在什么时候说破，什么时候隐藏？”柳密的语气很认真，像是真心求教。
“你应该……算了算了。”柳白摆摆手，低声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柳密，“你有受伤吗？”
闻言，柳密看向自己的双臂。
依旧能感受到疼痛，但相比于那个世界已经好上太多。
更重要的是，手臂只是微红，像是运动中擦破了皮，昨晚能看得见白骨的位置，也只是青色的淤青。
“你在那里……摔了？”柳白给伤口涂药，问道。
浓郁的药水味进入柳密的鼻腔，让他的神经感到一阵安心，他扭头看着柳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今天早上睡醒后，感觉有点不对劲，所以在文档后面补了几句，不知道有没有用。”柳白趴在椅子的靠背上，连人带着椅子挪到角落，说道。
[打开宝箱之后，柳密的触手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开始自动寻找身边能用的草药帮他治疗伤口。
在治疗伤口的时候，柳密的意识逐渐恍惚，他再一次回到了梦中的世界。]
“你有见到那个怪物吗？”柳白问道，“我好像控制不了这个怪物的结局。”
“没有。”柳密摇头，“这次的经历和我之前不太一样。”
根据柳密的回忆，过往出现的怪物基本离不开触手和肉瘤，就算是这种没有实体的光点，也只会是生长着触手的光点。
“我很少有失去意识的时候，但在面对这个怪物的时候，我的表现不太正常。”柳密说，“我失去了判断能力。”
他回忆着：“但是在里面的现状，我有许多已经记不清了。”
“你能记得什么？”
柳密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下午两点。
“我下午没课。”
柳密点点头，回答他的问题：“绿色的光点，还是红色的光点？我记不清了……阿莱夫……宝箱……手臂被烧坏了……”
手臂突然的幻痛将柳密的意识拉回，他的神色依旧看不出起伏，仿佛这并不是他的经历。
柳白盯着他的手臂，没有说话。
“在这个世界受到的伤害会少很多。”柳密思索，“这个阿莱夫是什么？为什么我会突然想到这个。”
“集合论，自然数集合的势，空间中包含宇宙万物的一个点……”柳白替他搜了答案。
“我觉得是后者。”
柳密的触手在柳白的脸上戳了戳，说道。
“你干嘛！！！”柳白抹了一把脸，手上和脸上都沾上了黑色。
“好奇。”柳密说，“好奇你生气的样子。”
“你思考的样子也让我好奇。”他补充道。
柳白正欲开口。
“你好像不是很生气。”柳密再次说话，“强烈的羞.耻心？这是什么？尴尬？喜欢？为什么喜欢后面还要加上一个括号表示对颜值？”
“求你了……闭嘴吧。”柳白从椅子上跌落，又迅速爬起，在文档上迅速补了一行字。
[柳密不能窥探柳白的隐私！！！]
“好吧。”柳密点点头。
下次获得这种能力，一定不能让柳白知道。
柳白将脸上和手上的墨汁洗净，进厨房下了一碗挂面。
“你说，消失的怪物，究竟去了哪里呢？”
鸡蛋挂面端上来的时候，柳白突然问道。
“不知道，在我打开宝箱的时候，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柳密吃面。”
“味道还行吗？我这次记得放盐了。”柳白坐下，尝了一口。
三秒后，他再次奔向厨房。
“水……我需要大量的水中和这该死的盐！！！”
柳密盯着一溜烟消失的背影，目光深邃：“好奇……”
*
“还是……还是失败了吗？”
红色蜡笔画出来的阵法中心，一名男子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倒在地上，一本摊开的《死灵之书》放在他的身侧，其中一页被折起。
“祂啊——尊贵的祂啊——请您降临吧——我真的不想打工了——”男子神志癫狂，语言疯癫，嘴里念念有词，“不论是什么样的神明，就算不能毁灭世界，把我老板抓走可以啊——然后再给我一笔天降横财和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妻子也行啊——”
“嘭——”门被暴力地打开了，“不许动！”
闯进门的是三名警察，还有一名老人跟在身后，老人眉心间有一颗痣，穿着看不出部门的制服，站在房间的角落。
“有人举报你在这里扰乱社会治安，请跟我们走一趟。”两名警察钳制着将男人的手按到背后，说道。
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老人对着其中一名警察微微摇头。
“祂一定会降临的！一定会！”男人喊着，被架着抬走了。
“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中二病呢。”门外，邻居们挤在楼道内，议论纷纷。
如果有一个人在此时看向窗外，就会发现：
一团荧绿色的光点组成的球正悬浮在空中，目睹了这一出完整的闹剧。
邻居们离开时，这个悬浮在空中的球也随之飘到了电线杆的顶端，俯瞰电线杆下的一切。
警车的鸣笛声与来往车辆的喇叭声共同构成了这座城市的主旋律，行人如同一个个渺小的黑点，融入一条黑色的河流。
黑点之下，祂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孩子的脸。
一张好奇的脸。
祂与他对视了三秒。
*
“好，我们继续看下一张PPT啊……”讲台上的讲师依旧说着让人犯困的话语，柳白坐在角落的位置，捣鼓着柳密送给他的新玩具——用章鱼环制成的伸缩球。
“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身旁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
柳白扭头，一个男生双手合十，黑色的眼神中透露着不想坐前排的祈求。
柳白点头，将章鱼小玩具塞进衣袖，打开游戏开始挂机。
今天的小玩具格外听话，安静地藏在衣袖构成的庇护所中，不吵也不动，反而让柳白有些心慌。
“同学同学，你是叫柳白对吧？”课上到一半，男生凑过头，盯着柳白面前翻都没翻过的书本，小声开口，“那个，我书忘带了，我们能共用一本吗？”
柳白一顿，下意识朝角落挪了挪位置，将书推到对方面前：“你看吧，我不用。”
他没有问对方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某种程度上而言，孤僻的人也会成为话题中心。
聊天时的话题中心。
柳白还记得，三分钟之前，对方还在看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你应该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男生似乎意识到柳白的抗拒，没有再进一步，而是开始新一轮的话题。
“孙宏跃。”柳白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班长的名字我还是知道的，上学期军事理论课的小组汇报，我和你分到了一组。”
然后你装死到汇报的前一天。
“哇，柳同学，你居然记得我……”孙宏跃诧异地拍了拍柳白的肩膀，把柳白吓得往一旁挪了一.大步。
慌乱之中，脚镯撞到座椅的栏杆，发出清脆的一声。
“发生了什么？”孙宏跃低头去看，恰巧装上柳白脚踝上银色的脚环。
“抱歉，柳同学，我不是故意的……”孙宏跃微微低头，语气中隐着些许的歉意。
下课铃声在此时准时响起。
“没事。”柳白轻声开口，“玩得开心。”
孙宏跃脸色一僵。
“下次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记得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藏好。”柳白起身，将对方面前的书本抽回到自己手中。
“宏跃，你别管，他就是个没妈的人，让让他也不是不行。”不知道是谁在此时开口说话。
“对啊对啊，他还住宿的时候，我们宿舍经常丢东西。”
柳白认出了这个说话的人，这是他曾经的舍友。
“这么大人了还带这种东西，保不准心理有点什么问题……”有了一个人开口，其余人的目光也看向了柳白的脚。
银色的脚镯被隐藏在黑色的裤子下，但在众人的注视中，柳白总觉得脚上的镯子无处遁形。
*
“那些人是谁？”藏在袖子里的章鱼玩具顺着他的胳膊提溜到他的肩膀，从衣领上爬出。
其中一只触手伸出，戳戳他的后耳廓。
“那些人是谁？”
柳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与平时相比起来显得异常平静。
要是放在以往，柳白应该会缩着身子，犹犹豫豫地回答柳密的问题，但今天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弄得他心烦。
他们还提到了他的母亲。
“跟你有关系吗？”他没好气地回复着。
“说到底，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的产物罢了，你又站在什么立场来指责我呢？”
或者说，连你也要指责我吗？
柳白愤愤地将溜进他耳后的触手揪住，重重地甩在桌子上，头也不回地逃向卧室里的角落，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自顾自生闷气。
就连天花板上舞动的触手也显得格外讨厌。
讨厌！这个世界都讨厌！
“吱嘎——”
触手自门缝里挤了进去，绕着柳白环成一个特定的圈，将他包围在环中。
“不准进来！”
柳白喊住了妄图越界的一只触手。
“不准……好奇……”
“只有我……可以……好奇……”
“好奇的人……死……”
柳白的闷气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有了一个微妙的转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到现实
，还差 